1967年,加州有位心理学教授名叫贝德福德,他躺进了那个冷冻舱之中,就此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位接受冷冻的人。他留下了十万美元的款项,恳求后来的人把自己冻存起来,等待未来医学发达之时再唤醒复活。这个事情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然而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趟旅程根本不像睡一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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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操作的人们忙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现场并没有专业设备,他们只好拎着普通冰块就赶了过来,呼吸机也是临时凑合着用的。往血管里灌注的防冻液选得并不正确,把血抽出来之后,再灌进去的那种液体根本撑不住低温环境。水一旦结冰,体积就会变大,冰晶便会扎破细胞膜,身体从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出现损坏了。

冷冻舱并没有躺在气派的医学中心里面,反而因为保管机构破产,被辗转扔来扔去。钱花光了,公司也倒了,儿子只好把那个舱拉回自己家,搁在自助储物间之中。每隔一阵子,儿子就得跑一趟,给舱补充液氮,否则温度一旦升上来,人的遗体就会烂掉。一个活人守着死人的梦,每个月都要花钱花力气,维持着一个几乎看不见希望的承诺。

后来有专业机构接手了这件事,他们打开那个老旧的舱体,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教授身上到处是伤痕,胸部和颈部的皮肤裂开了大口子,口鼻附近凝结着血冰。防冻液已经失效,冰晶早就把血管和肌肉撕得七零八落。身体在搬动过程中发生了歪斜,皮肤花花搭搭的,跟“安详沉睡”这个说法差了十万八千里。所谓的复活,连门缝都还没摸着。

此后,冷冻行业改用了玻璃化技术,以此来减少冰晶的产生。可难题依然卡在那里:冻起来相对容易,化开却很难,化冻的时候细胞照样会受到损伤。现在的医学顶多能做到“存着”,还没办法“叫醒”。全球有不少冷冻者跟贝德福德一样,悬在时间的缝隙里,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的黎明。教授的遗体后来被搬动过好几次,最后好像因为家人付不起费用而被移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这件事情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在面对死亡时的那股拧巴劲儿。他不服输,想运用科技手段跟阎王掰一掰手腕,这份心气儿确实让人佩服。可花上一堆钱赌一个渺茫的以后,是不是就怠慢了眼前的日子?冷冻算是在延续生命,还是花钱买一种心理安慰?教授签下协议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冻得那么惨。他以为自己是个先驱,结果却成了一个警示牌。死亡这件事,终究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绕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