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定格在树荫下那个娇弱的身影上——
我的同宿舍战友,季瑶,也是程渊的小青梅
她正捧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面色苍白地靠在长椅上。
那个保温杯我认得,是程渊用了很多年的旧水壶,杯身上有一道划痕,是我第一次去他家时不小时摔的。
现在里面装着红糖水。
"季瑶同志今天生理期,疼得冷汗直冒,却硬生生跑完了整个上午的五公里越野,直到撑不住晕倒了,才被扶下去!"
程渊举着喊话器,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才叫真正的坚强!这才是军区要你们具备的血性!"
话锋一转,他猛地转身,指向被死死勒在柱子上的我,眼神厌恶。
"而她呢?江柔!一个极度自私的破坏者!"
程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
"你们以为她是真病?"
"我告诉你们,她从小到大,就靠这套'体弱多病'的把戏,霸占了军区大院所有人的关注!"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当众剥开我那些所谓的"丑事"。
"十六岁那年,我带队参加全军大比武!"
"就因为她一句'胸口闷',她爸妈和我爸妈,扔下我全跑去了军医院!"
"让我一个人在比武场上等了一天一夜!"
程渊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对着全场咆哮。
"哮喘?过敏?全都是她用来争宠的恶劣手段!"
"所以现在,在我程渊这里,决不允许这种不公平的存在!"
我听着他的控诉,只觉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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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急性哮喘发作,进了军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活下来。
可在他眼里,那只成了我剥夺他"公平"的罪证。
我转头看向树荫下的季瑶,清楚地看到,她隔着训练场的人海,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她根本没来生理期。
"报告程队长!"
有人从队列里挤了出来,是士兵连的副班长。
她手里举着一张纸,跑得太急,一只鞋掉在了半路也没回头捡。
她冲到旗杆下,仰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江柔今天早上交给我的请假条!她真的有重度哮喘,这是军区总医院的诊断书!"
"她不能剧烈运动!真的会出事的——"
我飘在空中,看着副班长颤抖着双手,将那张决定我生死的纸递向程渊。
程渊瞥了她一眼,一把将假条扯了过去。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公章和主治医师签名。
"刺啦"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在喊话器旁炸响。
程渊双手用力,将那张军区总医院的诊断证明当众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将纸张对折,撕成四半、八半,直到化为一把碎屑。
碎纸屑落在他军靴的鞋面上,落在我早已无知觉的脚边。
"敢联合军医院伪造病历?江柔,你真是长本事了!"
程渊猛地扬起手,将漫天纸屑狠狠砸在副班长的脸上,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你,擅自出列,包庇逃兵!"
"去训练场跑二十圈,再追加两小时蹲姿!这就是替江柔出头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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