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怀了竹马的孩子,没法嫁进侯府。
母亲便把我推上了花轿。
侯爷权倾朝野,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你该知足。"
新婚夜,侯爷掀开盖头,眼底的期盼寸寸结冰:
怎么是你?
我替阿姐做了十年侯夫人。
孕三次,他亲手灌下绝子汤:
除了衔霜,谁都不配生我的血脉。
他任由婆母立规矩磋磨我,让我像个倒贴的奴才,在侯府熬得形销骨立。
后来,阿姐的竹马死了。
他连夜将她接回侯府,看我的眼神满是嫌恶:
霜儿在外受尽了苦,这位置你霸占得够久了,滚吧。
我被一纸休书净身出户,寒冬腊月,活活冻死在破庙里。
再睁眼,母亲正强按着我的头,要给我戴上凤冠。
我拂开了她的手,退后半步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透着耗尽心血的枯槁:
母亲,阿姐造的孽,我不替。
您若硬来,女儿便用一条白绫,自我了结。"
......
你当你死了,这家就散了?
母亲松开按在我头上的手,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是恼。
她拿起凤冠搁回妆台,声音压得很低。
郗丹若,你跪着像什么样子?起来。
我没动。
膝盖磕在冰凉的砖地上,骨头钝钝地疼。
女儿不嫁。
母亲弯腰,拽住我的胳膊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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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嫁不嫁由不得你。聘礼都过了三日,侯府的花轿明早就到门口,你现在说不嫁?
她拧着眉,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你阿姐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怀着孩子,怎么上花轿?
那是阿姐自己做的事。
我抬起头看她,声音干涩。
她与沈家公子暗通款曲,珠胎暗结,凭什么要我顶上去?
母亲的手一僵。
随即甩开我的胳膊,像被烫到。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她压低嗓子,朝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丫鬟经过,才转回来。
你阿姐那是遭人算计,哪里是什么暗通款曲?
遭人算计。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我信了,心甘情愿披上嫁衣,替阿姐郗衔霜嫁进了谢家侯府。
结果呢?
十年。
三碗绝子汤灌进肚子的时候,谢城弥的手稳得很,连一滴都没洒。
他说,除了衔霜,谁都不配生他的血脉。
我喉间发涩,将那些画面压回去。
母亲,女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一条白绫的事,您要试,便试。"
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蹲下身,换了一副面孔。
眼眶泛红,声音柔下来,像是从前我生病时她守在床边的模样。
丹若,你听娘说。
谢侯爷权倾朝野,满京城多少门第的女儿削尖了脑袋想嫁进去,这是多大的福气?
你嫁过去,就是侯夫人,穿金戴银,锦绣荣华。你阿姐她身子不好,这才让你替她。
娘怎么会害你呢?
每个字都温温软软,跟哄孩子似的。
前世我就是这么被哄上花轿的。
我低下头,不看她的眼睛。
福气留给阿姐,我受不起。
母亲的温柔维持了不到三息。
她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妆台,瓶瓶罐罐晃出一片脆响。
你受不起?你以为你还有别的路?
郗家上下的嚼用全靠你父亲在户部那点俸禄,你阿姐若嫁不好,你以为你能嫁到哪儿去?
我可以不嫁。"
不嫁?你想当一辈子老姑娘?
她弯下腰,逼近我的脸。
郗丹若,你给我记住,你生在这个家里,就得为这个家出力。你阿姐从小就比你出挑,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你呢?你有什么?
我抬眸,平静地对上她的目光。
所以我没什么,死了也不可惜,是吗?
母亲怔住了。
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阿姐身边的丫鬟翠屏。
夫人,大小姐请您过去,说是身子不舒服,吐了好几回。
母亲深深看了我一眼,指着我。
你给我待在这屋里,哪儿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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