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这就去。
她刚走,长姐便来了。
她还是早上的衣裳,只是鬓边簪子换了一支。
白玉梅花,尾端垂着一颗小小的南珠。
我认得。
那支簪子,是韩修远去年生辰时,我挑了半月送他的压襟簪。
他说男子戴着女气,收进匣子里再没碰过。
原来不是没碰。
是换了地方。
长姐走进来,照旧坐到我身旁。
怎么脸色这样差?
她伸手来摸我的额头。
我偏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蕴真?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橘皮。
姐姐身上有香。
长姐笑了。
新调的,你闻得出来?
我点头。
和修远衣上的味道一样。
她的笑意轻轻顿住。
不过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收回手,捏起桌上一瓣剩下的橘子。
他让人送东西回来了,你想他想傻了吧?一个香也能扯到他身上。
我看着她。
她把橘瓣递到我唇边。
张嘴。
从前她这样喂我,我会乖乖吃。
今日我没有动。
橘瓣停在我唇前,汁水慢慢沾到她指腹。
我问:姐姐,你见过他了吗?
长姐的眼神终于变了。
她没有立刻答。
窗外蝉声吵得厉害。
长姐把橘瓣放回碟中,慢慢擦了擦手。
谁?
我看着她。
韩修远。
她轻笑。
你夫君,我见他做什么?
这话说得太熟练。
熟练到我几乎又要替她找理由。
也许是我听错了。
也许屋里那个男人不是韩修远。
也许那封信只是下人弄混。
可我袖中的信还在。
信纸角贴着我的手腕,像一块冷铁。
我说:姐姐院里有他的声音。
她脸上那点笑终于淡了。
你去我院里了?
嗯。
她看着我,像是在估量我听见了多少。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
蕴真,你别多想。
这四个字出来,我忽然笑了一下。
韩修远也常说。
婆母也常说。
只要我问一句,只要我觉得哪里不对,他们便说我多想。
长姐见我笑,眉头皱了皱。
你笑什么?
我从袖中拿出那封信,放到桌上。
信封皱得不像样。
含霜亲启那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
长姐盯着信封,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拆了?
我摇头。
没。
她松了半口气。
我接着道:姐姐想让我拆吗?
她抬眼看我。
这回眼里没有方才的亲昵,只剩一点冷。
蕴真,这种事闹开,对谁都不好。
我问:哪种事?
她抿唇。
我又问:是他半个月不给我写信,却日日写给你?还是他从江州偷回京,进府先去你屋里?
长姐脸色发白。
可她很快坐直。
你既然听见了,我也不瞒你。
我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道:我同修远认识,比你早。
我怔住。
长姐看着我。
你还未出阁时,母亲带你去韩家相看。那日他先见的是我。
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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