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宁瞳孔猛然一缩。
陈砚抬手轻触画框,指尖顺着那抹红色背影的轮廓,徐徐下滑。
“怎么,舍不得?”
安宁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坚定:“这是我的作品,你没资格让我毁掉它。”
陈砚似早已预料这个回答,嘴角微扬。
“那我们就法庭见。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还有当年事故的责任认定,安宁,你觉得你能赢吗?”
安宁紧攥包带,指节泛白。
她自然清楚自己赢不了。
画中之人是谁,她比谁都明白。
每一笔,都是她对着记忆里的少年,一笔一划描摹而成。
也是她七年来唯一的解药。
每个彻夜难眠的凌晨,每次被母亲逼到想从天台跃下,她都靠着这幅画撑过来。
她怎么能烧?
安宁抬头,竭力让声音平稳:“换个条件,除了这个,别的我都答应你。”
陈砚垂眸看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转瞬又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别的?安宁,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开口索要的?”
这话比任何辱骂都更刺骨。
安宁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一个音。
陈砚在她面前站定,距离极近,近得她能嗅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
他低头凝视她,眼底毫无波澜。
“这些年你过得不错,可你知道别人怎么议论我的吗?”
“陈砚就是为女人废了右手的傻子,女人跑了,球也打不了,真可怜。”
说着,陈砚缓缓抬起右手,将那道疤痕清晰展露于她眼前。
“我救了你,你连句谢谢都没说,转身就走,把我们的过去当作从未存在。”
“安宁,你有心吗?”
这些话如千钧巨石,压垮了安宁心中筑起的防线。
望着那只狰狞的手,她想说对不起,想问他疼不疼。
可话未出口,母亲的声音已在脑中炸响——“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就别妄想强求。”
这时,一位穿职业装的女人快步走入,手中拿着文件夹。
陈砚不再看她:“林助理,把东西给她。”
女人上前,从文件夹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安宁面前。
“安小姐,这是陈总的名片,关于画作处理方案,您有三天时间考虑。若三天内未回复,陈氏法务部将正式启动诉讼程序。”
安宁盯着那张黑底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字——
陈氏集团总裁陈砚。
她望向他,终于问出压在心底的话:“陈砚,你就这么恨我吗?”
空气骤然沉寂。
陈砚背对她而立,肩线绷紧如拉满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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