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把坟墓掘进泥土里——我把它掘进了时间里。 每一个决定,都是鹤嘴锄对存在基岩的又一次挥击;每一个我曾相信的幻象,都是抛向残存灵魂的又一捧泥土。这个世界没有杀死我;它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如何精心完成自己的崩塌,像一位建筑师以令人不安的精确,绘制着自己废墟的蓝图。 作为人的悲剧,不在于我们会死,而在于我们意识到——太晚了——我们穷尽一生,都活在一座误以为是生命的坟墓里。 我们不是瞬间坠落的;我们是逐渐风化的。灵魂不是以震耳欲聋的声响碎裂的——它以一种无人能听见的寂静崩解,直到一个人变成最初自我的褪色影子:一副熟悉的面孔上,寄居着一个早已离去的灵魂,只剩下一具擅长模仿活人的躯壳。 我觉得自己是在追逐生命的过程中,亲手把自己埋葬了。 我曾以为能够拯救我的一切,最终都变成了通往虚空的另一条路。爱从来不是救赎;它只是披着温柔外衣的需要。希望不是光,不过是心灵向深渊坦白之前的短暂缓刑。就连梦想,也只是一剂剂幻象,让意识在直面赤裸真相之前多苟延残喘片刻——那条路的尽头,除了寂静,什么也没有。 也许生活并不像我们控诉的那样残酷。也许它只是太过空洞,逼得我们不得不发明意义来活下去。我们活着,不是因为生命本身怀有目的;我们活着,只是因为我们无法承受那个可能性——它可能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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