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街头一处不起眼的茶馆里,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早起写写字,白日读读书,有客来便煮茶论道,无事便闭门谢客,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个逍遥自在的退休大爷。谁能想到,这副和善面孔背后,竟藏着一段惊天动地的往事,此人正是二十多年前名震全国的“五毒书记”张二江。回望他这一生,真让人不禁感叹:人生如戏,命运最爱开玩笑。
把时钟拨回1954年,山东寿光一个贫寒农家迎来了新生命,张二江人穷志不穷,当过兵,送过信,1978年恢复高考,一举考入武汉大学历史系,那可是鲤鱼跃龙门的大喜事。大学期间,旁人忙着花前月下,他却练得一手好字,凭着才干坐上了校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成了师生眼中的天之骄子。1982年毕业,赶上了干部年轻化的春风,这位名校高材生顺理成章进了省直机关,脑子灵光,手脚麻利,不到三十岁就混到了副处级,成了组织重点栽培的“荆楚帅才”。
1988年,响应号召下沉基层,张二江主动请缨去了鄂西北的丹江口市,从代理市长一路干到市委书记,后来又调任天门市委书记,那时候的他,确实想干一番大事业。无奈现实骨感,搞旅游、修索道,政绩不佳怎么办?他灵机一动,动起了歪脑筋,改数据、造假账,硬是把丹江口的GDP吹进了湖北十强,这就是那“五毒”之首——“吹”。看着那一串串漂亮数字,老百姓的口袋却没鼓起来,这“浮夸风”吹得人心惶惶。
心态一旦失衡,深渊就在脚下。天天围着老板转,看着那些才疏学浅的商人挥金如土,张二江心里那杆秤歪了,凭什么他们比我阔?贪念一起,万劫不复。从1995年到2001年,短短六载,把手中的权力当成了捞钱的耙子,帮人揽工程、提拔干部,收受贿赂39笔,折合人民币八十多万、美金四千多。乌纱帽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房地产商送房、科长送家电,只要钱到位,帽子随便戴。更令人咋舌的是,单位竟给他设了个三百多万的小金库,他个人挥霍了三十多万,连嫖资都要报销,这“贪”字当头,还配上“赌”和“嫖”,玩弄女性上百人,简直五毒俱全。
纸终究包不住火,2001年7月,纪委的一纸“双规”终结了这场黄粱美梦。被带走前,他慌了手脚,连夜写信给省领导,自诩身患重病,说什么“楚中失一良将”,试图博取同情,殊不知这封信成了最大的笑话。2002年9月,法院一审落锤,判了18年,二审改判15年,曾经不可一世的“帅才”沦落为阶下囚。刚进高墙大院,他不适应囚服,受不了蚊子叮咬,早起扫出七八十只蚊子尸体,夜夜难眠,最后也只能乖乖低头,进门喊报告,这就是权力的代价。
监狱里的日子漫长难熬,张二江却另辟蹊径,拿起了笔杆子。利用服刑时间,埋头著书立说,出版了四本中国经典注疏著作,凭着这股子“钻劲”和良好表现,先后四次减刑,足足少坐了六年牢。2010年11月,56岁的他重获自由,走出大门时,早已没了昔日的威风,没退休金、没医保,除了满头白发,一无所有。朋友伸手拉了一把,在武汉帮他开了这家小茶馆,卖茶、卖酒、卖土特产,勉强谋生。
如今的他,自称“自由主义新儒家学者”,微博上聊人生,茶馆里谈国学,偶尔露两手湖北菜手艺,看起来彻底洗尽铅华。2015年面对央视镜头,他承认有负疚感,说失去自由才知珍贵,可一提到当年那些荒唐事,嘴里竟冒出一句“权力像鲜肉,女人最喜欢”,把烂摊子一股脑甩给西方文化。这番话从一位武大历史系高材生嘴里说出来,荒唐透顶,令人哭笑不得。茶香袅袅中,那个曾经的“五毒书记”似乎已远去,但那份迟来的反思,总让人觉得少了点诚意。
张二江这一辈子,赢在才华起跑线,却输在道德底线。他才高八斗,却在权力的迷魂阵里迷失了方向;他身居高位,却忘了头顶还有个“戒”字。即便现在躲在茶馆里修身养性,那些被卖掉的官帽、被他伤害过的家庭,又该去哪里讨回公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没有回头路,对于为官者来说,守住心中的底线,比什么都重要,别等成了阶下囚,才去怀念那平淡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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