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中叶之后,国内局势发生变动,大量陕甘地区穆斯林因各类缘由陆续向西迁徙,大批移民进入河州地区定居。这一波持续很久的移民浪潮,不断扩充当地穆斯林群体规模。清代前期,河州穆斯林社群持续壮大,清真寺遍布河谷各个村镇,宗教活动常年有序开展,民间宗教学习氛围浓厚,当地也逐渐获得“中国小麦加”的称呼。持续扩大的信众群体,催生更加细化的宗教学习需求,众多求学的穆斯林往返河州与内地、中亚之间,带回大量不同体系的宗教思想,多元的思想交流环境,为不同修行理念的诞生创造了条件。
民国时期相关调查资料记录,彼时河州总人口大约三十一万余人,穆斯林人口超过十五万,占到当地总人口接近一半。在河州城区、八坊以及大夏河沿岸村镇,穆斯林连片聚居,形成稳定完整的社群。连片聚居的格局,让宗教思想能够快速在民间传播。同一村镇内部,民众可以便捷参与不同宗教学者举办的讲学活动,民众有条件自主选择追随的导师,这让不同门宦能够拥有稳定的信众基础。同时,河州向外移民活动持续不断,外出经商、务工的河州民众遍布甘、青、宁、新疆各地。这些迁徙的民众,将本土形成的各门宦思想带到西北各处,各门宦随之向外扩散传播。
临夏境内世代生活着汉、回、东乡、撒拉、土、蒙古等多个民族。长期杂居的环境之下,不同民族的风俗、社会习惯相互渗透。东乡族、撒拉族大多聚居在周边山区河谷,与回族往来密切,共同接受伊斯兰教信仰。多元族群共同的信仰需求,促使宗教体系不断调整,适应山区、河谷不同生产模式民众的生活,门宦分层管理、就近开展宗教活动的模式,刚好契合散落在山区村落民众的现实需求。
河州农耕条件优越,大夏河、洮河两岸拥有大片可耕种土地,皮毛贸易、牲畜贸易规模长期位居甘肃西部前列。不少信众拥有稳定收入,可以持续供养讲学的宗教学者;部分清真寺与宗教团体拥有土地、商铺等产业,能够支撑常态化的讲学、修行活动。对比西北偏远牧区,单纯依靠游牧生存的民众难以长期供养固定的宗教导师;而河州农商结合的经济形态,为各门宦长久传承提供了物质保障。
很多人认为门宦仅仅只是单纯的宗教分支。事实上,门宦诞生依托于河州独特的乡土社会结构。清代河州基层治理能力薄弱,广阔乡村之中,官府机构数量稀少,很难处理民间各类纠纷。乡村民众遇到矛盾,常常依靠地方威望人士调解。拥有广泛信众的宗教导师,自然而然承担起调解邻里纠纷、协调村落关系、筹办民间公共事务的职能。宗教导师兼具精神领袖与民间调解者双重身份,民众自愿归附依附,门宦层级化的组织形式,和乡土社会运行规则相互契合,得以快速发展壮大。
随着各门宦逐步成型,各个支系以河州八坊为中心,沿着河谷向外扩散。华寺、毕家场、张门、穆夫提等早期形成的门宦,发源地全部集中在河州近郊以及大夏河沿岸村镇。后续衍生出的众多分支,源头大多能够追溯到在河州讲学修行的宗教学者。后续部分门宦向外迁移,在青海、宁夏建立中心,但根源依旧在临夏河谷地带。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