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文学创作少不了抒情,它能给作品带来许多好处,那么,我们应当怎样进行抒情呢?下面谈谈抒情的基本要求。
我们说,文学创作中的抒情,是作者有意识的情感活动,而不是不受社会生活准则和文学创作规律所制约的“任性肆情”。它是要用感情去打动读者以收到写作的效果的,所以它不能不有些特殊的要求。抒情贵在真挚、和谐与自然。
(一)要有真情实感
“喜怒哀乐,人之情也”,它的产生不是凭空的,总有一定的物质基础和思想基础,因此,它的抒发和表达,也不能离开这个基础。这就要求在记叙和描写的基础上,针对具体的人、事、景、物,来表现独特的感受。离开这个基础,任何架空的抒情,都是不真实的。
例如鲁迅的散文《阿长与山海经》,写鲁迅童年时代的保姆长妈妈,记述她许多有趣的故事,就在记述和描写的基础上,抒发对她的怀念之情:
我的保姆,长妈妈即阿长,辞了这人世,大概也有了三十年了罢。我终于不知道她的姓名,她的经历;仅知道有一个过继的儿子,她大约是青年守寡的孤孀。
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怀里,永安她的魂灵!
这里的抒情,寄托了鲁迅对长妈妈的缅怀和哀思,感情是十分真挚而深厚的。它的基础就是作者对长妈妈的深刻的认识。有许多美好而新奇的记忆留在他童年的心灵里,不可磨灭。最后一句的美好祝愿,是发自作者内心深处的。
抒情,一定要抒“真情”,不可虚情假意。所谓“真情”,就是指作者所抒之情是他确有所感、发自肺腑的,是表里一致,心口相应的。也就是说,作者所写的正是他头脑中所想的,没有半点虚假。
只有真情,才能动人,否则就给人以矫揉造作之感。例如有这样一篇习作,写一个刻苦学习的学生小王,作者发现他夜里十二点钟还在做作业,就推门到他家去,翻开他的作业簿,看到他用三种方法解了一道数学题,于是感动得“身热血沸腾”:
我仿佛看到:巍峨的高山上,一株苍劲的青松,面对大风雪,坚强挺拔;辽阔的大海上,一只矫健的海燕,迎着暴风雨,展翅飞翔……
这里的抒情就给人以不真实之感。对一个学生的刻苦学习,怎么会想到“青松”“海燕”,而用“坚强挺拔”、“展翅飞翔”等语言来赞美!显然,这是为文而造情。它非但不能感动人,反而像无病呻吟似的,令人生厌。
抒情要能感动人,首先要自己受感动,并且将自己感动的真情实意实事求是地表达出来。不要一讲抒情,就来一套虚伪的感叹!
有真实感情的抒情,即使没有多少文采,也一样动人。例如鲁迅的《为了忘却的记念》,其中写到青年作家柔石被捕,尽管当时鲁迅自己也颠沛流离,生命受到威胁,但他却时时想念着被捕的青年:
天气愈冷了,我不知道柔石在那里有被褥不?我们是有的。洋铁碗可曾收到了没有?
这几句话里,包含着革命战友之间多么关切的真挚感情。文辞是淡淡的,没有修饰,没有辞采,但却扣人心弦。
杨朔的《荔枝蜜》也是这样,他在文中介绍荔枝蜜的特点“成份纯”“养分大”之后,说:
喝着这样的好蜜,你会觉得生活都是甜的呢。
仅此一句,却充满诗意,让人感到情真意切,真实可信。
抒情要抒真情,这是重要的。但世界上的事物往往有它的复杂性,有许多真实的东西并不一定都是正确的。抒情并不等于纯粹地表现自我,它还要受社会生活准则和文学创作规律的制约。
譬如在喜庆欢乐的场合,大家都高高兴兴,唯有一人愁眉苦脸,以至向隅而泣,这就很不得体。相反,在吊丧问忧的场合,如果有人欢天喜地,笑逐颜开,那也将为其他人所不齿。
这两种情况,如果不是塑造典型的特殊需要,个人的心情和整个气氛是不应该矛盾的。所以,我们在抒情的时候,除了要注意真实,还要经过思考、分析,看你的这种真实情感是不是正确的、积极的、健康的和符合特定环境的。
感情要真,也要善和美。主观的感受应与人民的心息息相通。即使是真实的感情,其倾向性如何,也应考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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