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古蜀子,今天我们结合三星堆玉璋上的纹饰,细致拆解西陵母系文明的圈层安葬制度,理清这套上古丧葬体系背后完整的底层逻辑。
上古西陵先民在营建聚居聚落的时候,公认最标准、最正统、最符合天道寓意的理想形态,就是正圆形。在先民原始的宇宙认知之中,圆形承载着两层非常深刻的文明内涵:第一层是象征圆满周全,整个聚落内部秩序规整闭环,没有缺口、没有偏颇,所有族人都被容纳在这套秩序之内;第二层则更加深远,圆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象征着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完美对应着上古先民对于部族血脉代代延续、天地万物轮回运转的朴素认知。也正是因为这两层寓意,正圆形成为了西陵人心中最合乎天道、最理想的聚落布局样式。
但在现实的河谷山地环境之中,山川走势、河谷落差、地势起伏会带来天然的地理约束,很多大片平整的土地很难找到,大部分时候部族都没办法修筑出标准规整的正圆形聚落。一旦受到地理条件限制,聚落的外部轮廓就会发生变化,有的会修成舒展的椭圆形,还有不少聚落只能顺着河谷与山势,形成轮廓弯折、形态不规则的聚居地。可不管外部轮廓怎么被地形改变,聚落内部沿用了千百年的空间划分准则始终固定不变,半点都不会妥协更改:聚落最居中、最靠近几何中心的核心区域,固定由女性族人居住;男性族人则全部分布在核心区的外围,环绕着中心区域落脚生活。女性维系着整个部族的血脉本源,自然而然坐镇聚落中心;男性在外围环绕驻守,守护整个聚落的安全与运转,这是西陵部族一代代口口相传、严格沿袭下来的居住空间法则。
西陵先民还秉持着一套极具东方上古智慧的核心观念,那就是生死同序。这套观念简单理解就是,生者日常居住的空间布局,会被原样复刻成为逝者祖陵的营建逻辑,活人和死者共用同一套空间秩序,绝对不会另行设立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这也是上古先民天人合一思想的具象体现。
西陵部族的公共祖陵也严格遵循这套空间逻辑来修建,祖陵的标准理想形制同样是正圆圈层,同样承载着圆满周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天道寓意。即便修建墓地的时候受到山川地形的约束,不得不改变陵园的外部轮廓,但是核心的分区原则依旧丝毫不改。祖陵相对居中的核心区域,专门用来安葬所有女性逝者,精准对应女性在世时居于聚落中心的空间定位;环绕着核心区的整片外围区域,统一用来安葬所有男性逝者,复刻了男性生前在外围守护整个聚落的空间位置。两大区域同属于一座完整的公共祖陵,仅仅只是地理位置上内外分开,并不是两套独立的陵园。
看到这里,绝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产生一个误区,想当然地认为处在中心圈层就代表身份尊贵,处在外围圈层就代表地位低下,误以为内外圈层划分出了尊卑等级。这个看法其实是对西陵母系文明很大的误解,我们完全可以从玉璋留存的纹饰上面找到直观又扎实的物证。仔细观察玉璋上刻画的画面能够发现,画面里所有参与祭祀活动的人物,身上的服饰形制、剪裁样式、装饰细节全部完全一致,没有任何人拥有特殊华丽的专属装束,不存在靠着衣着凸显身份个体差异的情况;再看画面里一座座坟冢,每一座墓葬的造型、尺寸、外部结构全都统一规整,大大小小完全一样,不存在规格悬殊的大型贵族墓葬,也没有简陋简陋的普通小墓。如果当时的西陵部族内部真的存在阶层、等级、尊卑之分,纹饰画面一定会刻意做出各种规格差距,可玉璋纹饰刻画得整齐划一,足以证明上古西陵母系部族内部根本不存在高低阶层之分。
这套内外分区的安葬模式,高度贴合西陵母系社会的整体社会形态。在上古西陵所处的时代,整个部族的社会结构十分原始朴素,那个时代根本不存在配偶合葬的墓葬模式,更没有后世宗族制度下衍生出来的家族特权、门阀阶层。部族长久以来一直实行同性聚居、同性归葬的古老习俗,有着相同血脉脉络的同性逝者,会集中安葬在同一个空间区域,长年累月下来,慢慢形成了这套稳定成熟的圈层葬制。内外圈层的划分,仅仅只是基于性别区分和血脉脉络的空间划分,绝对不是等级尊卑的划分,是母系文明顺着族群生存需求自然演化形成的空间秩序。
玉璋器身的纹饰并没有刻画整片巨大祖陵的全貌,而是截取了祖陵当中一段具有代表性的局部场景进行刻画留存。纹饰里面一条条分隔不同场景的界栏线条,一个个代表墓葬土垄的梯形纹样,都在直观还原祖陵核心区与外围区两大安葬分区。弄懂生者聚落和逝者祖陵一一对应的空间逻辑,我们就能跳出以往片面的解读误区,依靠这件上古玉璋留下的实物物证,完整还原上古西陵母系文明独有的圈层祖陵营建逻辑,读懂藏在纹饰里被忽略数千年的上古文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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