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姓蒋的人的棺材在台湾放置了五十多年的时间了还没有入土为安,姓蒋人家的后代子孙想要自己出钱迁回到大陆去进行安葬,可是蒋万安这个作为曾孙的人,却一直都不说话表态,在这背后的这一系列谋划,远远不是孝道这两个字就能够说清楚的。

蒋介石离世已经五十一年、蒋经国离世已经三十八年,两副灵柩直到现在仍然停放在台湾桃园这个地方,没有进行正式的入土仪式。中国的人们讲究人到晚年要回归故乡,这件事情拖延到如今,早已经不是墓地选择在什么地方这么简单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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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湖陵寝的警卫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卫兵在退休之前说,他守护了二十年的时间,只记得每年的清明时节和忌日的时候,前来的人的穿着都是不一样的。

有的时候是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有的时候是穿着竞选时候穿的背心,有的时候是举着标语牌子的人隔着栏杆进行拍照。棺椁安静地停放在里面,外面变换的是社会的情况。

慈湖陵寝的侧厅里面,常年摆放着几束新鲜的花朵。管理员老周每一天清晨的时候都会去更换干净的水,擦拭相框。他在这个地方工作了二十年的时间,见到过蒋家的后代子孙前来祭拜,也见到过政客带着摄像机前来鞠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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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多的时候,厅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和两副安静地停放在帷幕后面的灵柩。早年的时候每到忌日,灵堂的前面摆满了白色的菊花,蒋家的女眷会前来轻声地说话。后来花朵变少了,人也变得稀少了,再往后,就连固定的仪仗队也撤走了。

只留下两副沉重的楠木棺材,在保持恒定温度和湿度的厅里面,安静地放置着。

一段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回归故乡的执着念头

蒋孝勇最后一次前往慈湖,是在1996年的秋天。他站在父亲的灵柩前面很长时间,走出来的时候对陪同他的人轻声地说:“应该回家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检查出得了食道癌,自己知道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回到奉化溪口去看一看,是他代替父亲、也是代替自己去完成心愿。但是那一次回去,他只能以“台湾商人”这样的身份进入境内,进行祭祖和扫墓,来和去都是安安静静的。回到台湾之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去世了。迁葬这件事情,又搁置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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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蒋介石在1975年临终的时候交代:灵柩暂时放置在慈湖,绝对不要落土,等待迁回到浙江奉化。蒋经国同样留下了遗愿:去世之后葬在母亲毛福梅的坟墓旁边。

1988年病情严重的蒋经国曾经向蒋孝勇表示,希望把蒋介石的灵柩迁移到南京,宋美龄去世之后葬在上海,而他自己则葬在溪口的老家,和生身母亲毛福梅长久地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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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蒋家最初的安排,蒋介石葬在南京,宋美龄葬在上海,蒋经国回归到溪口,穿连起来的就是整个家族的血脉和根源。

蒋纬国在晚年的时候也多次提及溪口的山水景色,说兄长在梦里都念叨着雪窦寺的钟声。1996年,蒋纬国曾经公开地主张将两个姓蒋的人的陵寝迁移回到大陆的老家,以此来表示人到晚年回归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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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山方案:一次没有成功的尝试

真正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的,是一张在2004年绘制的墓园设计图纸。

是蒋方良请人绘制的,地点是在五指山军人公墓。2004年1月27日,蒋经国的遗孀蒋方良率领全体家属签署名字向台湾的“国防部”申请两个姓蒋的人的灵柩迁移,家属原本希望在2005年的三四月期间进行迁葬。

把图纸传递到家族当中去,有一些人点头,有一些人保持沉默。点头的那些人认为,让逝者入土得到安稳的安置总是要比一直处于悬着的状态要好一些;保持沉默的那些人担忧,这一步要是在台湾落地的话,回到奉化的途径就会完全断掉。

图纸在家族所举行的会议上被传来传去,到最后谁都没有签署名字。对迁葬表示支持的蒋方良以及长媳蒋徐乃锦分别在2004年12月、2005年8月一个接一个地去世了,那份只签了一半的意向书,被锁进了家族聘请的律师的保险柜里面。

出现泼漆事件这种情况:在政治风暴当中存在的家族伤疤

泼漆事件发生的那一天,蒋万安正在立法机构对相关问题进行质询。助理把手机递到他跟前,手机屏幕上面是慈湖陵寝被红色油漆弄脏的照片。

在2018年2月28日,“台独”分子在桃园慈湖对着蒋介石的灵柩泼洒红漆,还大声叫嚷“象征着受难者鲜血的红漆被泼洒在灵柩上面”,这是蒋介石灵柩自1975年以来第一次遭到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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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万安看了一下,把手机递还回去,接着讲完关于劳工权益的条款内容。散会以后记者围拢过来,他仅仅说了一句话:“家属感到十分痛心。”有记者接着追问:“作为蒋家的后人,您觉得怎样的处理办法才算是合适的?”他停下自己的脚步,转过身体:“这件事情需要家族一起去做决定。”然后点了一下头,走进电梯里面。

电梯的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后来他身边工作的人员回忆说,那段时间他办公室的书架之上,多出来一本《奉化县志》,里面夹着带有几张溪口老照片的书签。

蒋万安表现出沉默这种状况:处在孝道与政治的十字路口

蒋万安并非没有被人询问过。在2018年慈湖灵柩被泼红漆的时候,记者的话筒伸到他面前。他那个时候刚刚当选“立委”,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到最后说:“尊重家族达成的共识。”这七个字,说得很周全。身边的人松了一口气,可是家族里面几位叔公辈分的人,听了之后直摇头。他们想要一句痛痛快快的话,哪怕只是“我想让曾祖父回到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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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没办法给出这样的话。他站在台北市的政治前沿位置,身后是泛蓝阵营呈现出的复杂局面。说一句“回奉化”,绿营会马上给他贴上标签;说一句“留台湾”,又担心会伤害到老一辈人的感情。家族里面并非没有长辈找过他。

一位远房叔公曾经拉着他的手说:“万安呀,你现在说话有一定的影响力,总归要表明一个态度。”他给叔公倒茶,慢慢地说:“您晓得,我现在签署一份公文,第二天电视上面会吵吵嚷嚷三天。”叔公叹了一口气:“你爷爷要是知道……”话没有说完。茶变凉了,人离开了。

2018年年底,桃园市议会有人提出提案,要求把两蒋的灵柩从慈湖迁出去,理由是“促进转型正义”。消息刊登在报纸上的那一天,蒋万安桌子上的电话很安静。蓝营的前辈没有打电话过来,绿营的对手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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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有公开作出回应。直到提案在程序委员会被搁置,他才在一次私下的聚会上说:“政治是一时的事情,家族是永远存在的。”这句话传出去之后,两边都觉得是在说自己这一方。

在那一个年份的清明节三岁的小孩子问“阿祖为啥不回到家里来”。

在那一个年份的清明节的时候,他带着妻子和儿子去到了头寮这个地方。那是他头一回以父亲这样的身份站立在蒋经国的灵柩的前面。

有一个年龄为三岁的儿子用手指着棺椁询问道:“在里面的是什么人呢?”他蹲下身来,用手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说:“是阿祖。”小孩子又接着询问:“阿祖为啥不回到家里来?”他停顿了一会儿,仅仅说道:“在以后的时候……是会回到家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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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陵寝管理的人员记得,在那一天蒋万安停留的时间比平常的时候要久一些。他站立在灵柩的侧边位置,他的目光落在了基座上面一处不怎么引人注意的角落之处——在那里刻写着“暂厝”这两个小小的字。

在发生油漆事件之后,工作人员曾经仔细地进行了擦拭,然而字迹的边缘位置还留存着淡淡的红色痕迹。他看了很长的时间,到最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拂动了一下那两个字。

在走出陵寝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射在“大溪陵寝”的门匾之上。他让妻子和儿子先上到车子里面,他自己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警卫听到他小声地说了某句话,好像是“再等待一下”,又好像是“表示歉意”。声音实在是太轻了,听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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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盘下了长达半个世纪时间的棋。在2026年仲春这个时节,蒋家第四代的长孙蒋友松公开地表明态度,两蒋的坟墓必须要迁移回到大陆地区。

相关报道声称蒋家内部曾经为此举办了视讯会议,到最后以十四比十三这样“一票的差距”通过了迁葬的决定——不过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是存在疑问的。蒋方智怡多次公开地表达了支持迁葬的想法,而蒋孝严则是比较倾向于维持当前的状况。

蒋万安就目前的形势情况表示,其他的一些选项——像五指山或者是就在当地进行安葬——比较有可能会被拿出来进行讨论。于是乎两副棺材,卡在了三代人的岔路的路口。想要回到大陆地区的人,找不到稳妥可靠的船只;想要留在台湾地区的人,压制不住内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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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地拖延下来,迁葬这件事情,渐渐地从家庭内部的事情变成了公众关注的事件,从表达孝心的行为变成了一种筹码。

时间方面。蒋家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最消耗不起的同样也是时间。两副棺材在桃园放置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等待着一个回到家乡的合适契机,等待着一个进行下葬的合适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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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台阶的下面站满了人,每一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蒋介石的灵柩“暂厝”在慈湖这个地方,是因为他在生前一直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希望在去世之后在国家统一之后能够安葬在大陆地区。五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棺材还是那两口棺材,而外面的社会情况却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社会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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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归根”这四个字,在政治的运转齿轮里面被碾压了又碾压,到最后终究被碾成了一盘谁也看不清楚的棋局。蒋万安迟迟不发表意见,或许正是由于——这盘棋局,远远不止孝道这两个字就能够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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