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中有三位名声不佳的人,在现今影视剧中却被刻意美化,这样的做法真的合理吗

1998年春节一过,北京电视台循环播出一部讲和珅斗智的轻喜剧,收视率一路飙升。有人感叹:“纪大人可真是清廉又风趣。”几位史学老师在办公室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过去二十多年,大众对这位乾隆朝臣的印象几乎被那部剧牢牢锁定,而真实的纪昀,则远比屏幕复杂。

先看他被贬一事。乾隆三十八年,刑部查出内务府亏空,牵出纪昀的亲家。纪昀抢在御史前一步递密信通风报信,被皇帝斥为“阿附情亲”,逐出京城,扔到西北甘凉荒地。那片戈壁风沙刮人脸,纪昀写诗自嘲:“我本江南士,冻馁同胡虏。”却又偷偷写信回京,请老友设法周旋。四年后,他衣锦归来接手《四库全书》,删改书目时对前朝敏感卷宗大笔勾抹。“要是不动刀子,哪本书敢进宫?”据说他私下这样辩解。清廉吗?谈不上;圆滑老道,却相当到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影视编剧偏爱“黄金对手戏”,于是让纪晓岚和珅天天下棋斗嘴。可档案摆在那里:和珅出生于1750年时,纪昀已年过不惑,两人真正同殿的时间不过一两年,且职位层级差了好几格。八旗权贵垄断军机,汉臣只能在礼仪与典籍上挣脸面,斗权谋?没那个舞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镜头一转,明英宗朱祁镇。影视里,他“少年意气,一战成名”,可史书写得直白:1449年农历八月初一,车驾出宣府,随行大臣密奏兵马草料皆未备齐,皇帝一句“朕心已决”便启程。土木堡溃败后,几十名近侍护着他钻进帐篷。瓦剌将领也先抓住皇帝没多费劲。被押到草原的半年里,他曾写信劝弟弟“毋与敌交兵”,实际上是摇摆于保命与复辟之间。几年后他回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把于谦送上刑场,理由是“挟持异议”。宫门口雪花正大,刽子手砍第三刀才断,旁观者记下那抹血色,感慨大明气数已减半。这样的皇帝,被改写成重情重义的“少年天子”,只能说市场需要英雄,而失败者不好卖票。

再说唐代的太平公主。历史里的她,手腕并不比母亲武则天逊色。神龙元年,宰相褚遂良的后代仍在哭诉家族旧案,她却已和兄长李旦商议废武则天男宠张易之兄弟。密谋之夜,太平公主披甲站在玄武门,冷声道:“成,则天下安;败,则与汝等俱亡!”短短一句,被史家录下。事成后,她在朝堂上颁旨,赏赐功臣时毫不吝啬,顺便把表嫂武氏赐死,理由是“家法”。十四年后,轮到李隆基崛起,她调兵不及,被迫在含元殿交出兵符。面对圣旨,她大笑三声:“吾非不知天命,恨只恨刀笔吏!”同年七月,她饮下鸩酒。电视剧却常把她描成风情万种或深情母亲,锋利锋芒被尽数磨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意思的是,三人横跨唐、明、清,各自命运却在权力结构里呈现相似轨迹:一旦制度缝隙扩大,个人荣光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纪昀受制于旗人领衔的内阁;朱祁镇栽在宦官与北虏的双重漩涡;太平公主则被父系皇权反噬。可在荧幕上,制度这只无形的手被悄然抹去,只留下会说段子的才子、英勇的少年皇帝、以及风情万种的公主。观众笑了,收视率上去了,史实却在欢声中被剪成碎片。

“拍成这样观众才爱看。”某制作人曾半开玩笑地说。史学者回怼:“那干脆别说自己是历史剧。”这段对话没出现在任何花絮,却在学术会议间广为流传。影视创作的商业逻辑无需苛责,但当银幕成了多数人了解往昔的窗口,误读就开始沉淀。时间久了,真正的纪昀、朱祁镇、太平公主反倒成了“野史”,而虚构的形象摇身一变成“共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试想,如果后世仅凭这些剧本来复原我们的时代,会不会同样误把广告词当史实?眼下能做的,大概是把流量的光晕挪开一点,让观众看到底色:纪昀既机敏亦市侩;朱祁镇既多情也多疑;太平公主既敢为也能失算。历史从来都是杂色,影视若只取其中最亮的一块,故事会更好看,真实却会悄悄后退。端坐荧幕前的我们,欣赏可以,沉浸可以,只别忘了那根通往史书的路——它或许枯燥,却能告诉人,什么叫做复杂,什么才是真正的荣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