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某中学教师招聘，笔试前13名全部淘汰，笔试后5名全部录取。

物理教师岗，18人进面试。笔试最高99分，最低75分。录取的5个人，笔试成绩是75、76、76、77、78——全在后5名。淘汰的13人，笔试最低81分，最高99分。12个面试不合格，1个弃考。数学、英语岗类似，合格线70分，大批笔试高分栽在这条线上。

人家的规则写得很清楚：面试占60%，笔试占40%，面试不到70分直接出局。看起来很合规是吧？问题是，同一批评委，给后5名打了79到92分，给前13名全打了70以下。

这如果用科学来总结的话那就是——凡笔试高分者，面试大概率弱智……用老百姓朴素的看法来讲，这不是舞弊，这是欺负人的智商和常识。

一、不要拿能力说事

为这件事辩护的人会说：笔试考的是死记硬背，面试考的是真本事，高分低能的人多了去了，评委严格把关有什么问题？

这套说辞的前提是：笔试前13名全是书呆子，后5名全是教学高手。18个人里，前13名恰好无一例外不适合当老师，后5名恰好全部是讲台高手。巧合到这个程度，那就不是巧合了。

退一步讲，即便部分高分考生试讲确实不行，13个人全军覆没的概率有多大？这已经不是严格把关，而是定向爆破。评委手握60%的权重和70分的生死线，相当于掌握了一票否决权。当这个权力被极端使用时，笔试就成了一场笑话——你考99分没有用，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二、程序公正是个遮羞布

招聘公告写明了规则，学校按照规则操作，似乎挑不出毛病。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程序公正在这里成了掩护实体不公的工具。

规则的设立本意是制衡，防止单方面的主观判断。笔试40%是客观分，面试60%是主观分，两者结合，兼顾公平与灵活。但规则一旦被彻底掌握，就可以反过来利用——通过面试的高权重和合格线，把任何不想录取的人挡在门外，同时保持程序合规的外表。

笔试考了99分的人，连进体检的机会都没有。而考了75分的人，只要评委给个90分，就堂而皇之地上位了。这是制度的漏洞被钻了空子，更是制度本身就为权力留下了后门。

三、权力不受约束的必然结果

退一万步讲，这个事情如果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猜它为啥会上热搜呢？事情曝光后，佛山市教育局叫停招聘，成立调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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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调查一番后得出结论说——那13个确实不行，后面那5个确实行。

我不信。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信。

所谓常识在于：评委凭什么拥有这么大的权力？谁来监督评委？评分标准是什么？评分过程是否留痕？评委之间是否有合议机制？有争议的评分是否可以申诉？

这些问题在公告里都没有答案。只要没有答案，那它就不成问题……最大的问题，这样的黑匣子，还光明正大地发公告呢，这简直是一场诸多黑箱策略的大浓缩，该公开的部分不公开，公开的部分只为了完成程序。

四、考试公平应当贯穿我们的一生

事业单位招考，是少数几个仍然保留分数说了算的领域。公务员考试、教师招聘、国企校招，这些通道承载着普通人凭本事吃饭的最后希望。

对，本质上是高考的延伸。在制度创新进入深水区的当下，考试制度是少数的能够获得全民共识的制度，因为它在最大程度上追求公平公正公开，也因此给了很多普通人依然对光的追逐。

逢进必考推行了这么多年，本意是用制度管住人情、关系、权力。但制度管不住的是：同样可以管住人情、关系、权力的人，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制度本身。

在当前局面下，理想的状态就是考试公平应当贯穿我们的一生。彻底成为高考制度的延伸。

五、真相不重要了

调查结果可能有两种：一种是查出几个评委违规操作，开除或处分了事；另一种是查不出问题，程序合规，评委独立判断，建议完善评分细则。

不管是哪种，这件案子都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公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在程序合规的外衣下，权力可以如此粗暴地决定若干人的命运，而这些人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无论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场招聘，吃相难看至极。但比吃相更让人寒心的是：当所有人都看出有问题的时候，制度却很可能拿它没办法——因为从程序上看，它确实是合规的。

这才是真正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