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天和元年,长安城内,唐国公李昞府中灯火通明,却无人面露喜色。当家主母独孤氏已临盆三日,孩子迟迟不肯落地,稳婆进进出出,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奇的是,自独孤氏产痛开始,府中养的一只白鹤便盘旋于正房屋脊之上,三日三夜,不饮不食,不鸣不落。府中老人悄声议论:当年汉高祖刘邦之母梦与神遇,有蛟龙盘其上,此子莫非有异象?
当第四日清晨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时,一声嘹亮婴儿啼哭终于响彻唐国公府。此时,那白鹤忽然长鸣三声,振翅向南飞去,转眼不见踪影。更奇的是——府中下人后来都说,孩子降生那一刻,长安西市的一口枯井忽然涌出清泉,城中百姓奔走相告,以为天降祥瑞。
李昞抱起襁褓中的儿子,见他天庭饱满,耳垂厚大,更有一桩奇处:这婴儿生来额上便有“五柱入顶”的异相——五处颅骨微微隆起,如祥云拱日。看相的老道士掐指一算,惊呼道:“此相乃‘龙额’,昔年汉高祖亦是如此!”李昞心中又惊又喜,却不敢声张,此时北周武帝宇文邕在位,对臣下猜忌甚深,若传出李家有“真龙之相”的婴孩,怕是灭门之祸。
于是李昞只对外说孩子生在黄昏,恰好应了“渊”字——水潭深沉之意,便取名“渊”,乳名“毗沙门”,托庇于佛门护法天王,以掩人耳目。
关于李渊出世的传闻,还有一说更奇。相传,独孤氏产前曾梦见一金甲神人踏五彩祥云而来,手托一婴,对她说:“此子乃天上紫微星君转世,当为天下之主。”独孤氏惊醒后,遍寻府中,只见后院荷塘中一夜之间开满金色莲花,时值深秋,荷花本已凋尽,此事被李昞严令封锁,不许外传。
民间传说越传越广,到了后来,甚至有人说李渊出生那天,长安附近的终南山中有老猿鸣叫三日,声如洪钟;有人说黄河水一夜倒流三十里,又缓缓归位。这些近乎神话的附会,在日后李渊起兵太原、建立大唐时,被百姓当作“天命所归”的证据——你看,他出生时便有种种预兆,这天下原本就该是他李家的。
李渊三岁那年,有个游方僧人路过唐国公府,看见在院中玩耍的幼童,驻足良久,合十道:“此子眉间有紫气,日后当兴万世之基业。”说罢飘然而去,不知所踪。李昞追出去已不见人影,只在地上发现一枚铜钱,正面刻着“天下太平”,背面刻着一个“唐”字。
这些传说,正史里一个字也不会写。但每个王朝的开国帝王,民间都需要一个不平凡的开头——仿佛若不如此,便配不上后来那广阔的疆土与漫长的国祚。李渊本人是否知道自己被传得如此神异?恐怕无暇理会,太原起兵时他已年过半百,心中算计的,不过是刀兵、人心、时运。
而那只飞走的白鹤,再没有人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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