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三月二十九日,春风和煦,山色清朗。我与光哥等六位好友,结伴登临八公山脉之龟山,寻访山中藏古的吕夷简孤堆,踏览千年遗迹,探寻本土旧事。

龟山静卧于八公群山之间,山势平缓敦厚,形如灵龟蛰伏。山南坡高高隆起一座巨型土冢,便是当地世代相传的古孤堆。古堆顶端下方,深穴豁然向内,幽深静谧。乡民素来口口相传,将此处唤作“吕龟祥墓盗洞”。大抵因山名龟山,世人望名附会,久而久之,便误把这片古墓遗迹,归为吕龟祥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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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民间俗传多有偏差,正史典籍自有定论。史料有据可稽——此地并非吕龟祥墓,而是北宋名相吕夷简之墓。古籍明确记载,吕夷简归葬八公山龟山,墓侧原有石屋、石床、石台等成套石质遗存,规制俨然,古意厚重。

岁月更迭,陵前旧碑早已湮灭无存。至清代同治年间,时任安徽巡抚吴坤修重修立碑,亲题“宋吕申公墓”。吴坤修素善笔墨,今存“汉淮南王墓”、“珍珠泉”碑文,皆出自其手。一方新碑,一锤定音,确凿佐证此处正是北宋吕申公——吕夷简的归葬福地。可惜世事沧桑,这块珍贵的清代石碑在特殊年代惨遭损毁,残存碑块,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遗失无踪。千年古陵,再度只剩空山遗迹,供后人凭吊怀古。

追根溯源,吕氏家族与淮南寿州渊源深厚,世代扎根八公山水间。

吕氏先祖吕龟祥,原籍山东莱州,为官寿州知州,任满之后深得百姓爱戴,被乡民恳切挽留,遂举家定居寿州下蔡,也就是如今的凤台地界,自此吕氏一族扎根淮南,世代繁衍。

吕龟祥终老之后,葬于龟山。民间相传,此山原名并非龟山,一则因吕龟祥归葬于此,后世取其名中“龟”字定名;二则战国名将廉颇晚年“归”楚,曾在此山栖身练兵,“归山”谐音“龟山”,地名由此沿袭至今。一山双典,千古流传,为这片土地平添无数灵气与传奇底蕴。

吕龟祥次子吕蒙亨,曾任下蔡今凤台主簿,深耕乡土、勤政为民;其孙便是一代名相吕夷简。吕夷简生于寿州凤台,宋仁宗年间两度拜相,执掌朝政、安定朝局,是北宋举足轻重的股肱重臣。

寿州吕氏,更是名副其实的“一门三宰相”,文脉官运鼎盛一时。

第一位宰相,是吕龟祥的亲侄吕蒙正,北宋名臣,贤名远播;

第二位宰相,便是吕龟祥之孙吕夷简,辅政仁宗,功业卓著,卒于公元一零四四年,归葬龟山祖脉;

第三位宰相,为吕夷简之子吕公著,承袭家学、身居相位,百年之后,亦随祖、父归葬龟山。

一脉三代名相,同归一山长眠。这般家世风华,纵观千年史册,亦是寥寥罕见。

今日漫步孤堆周遭,千年人工遗迹依旧历历可辨。古墓东侧,石台、古石刻、石屋、仙人床错落分布,石质纹理沧桑斑驳,皆是千年风雨与人事打磨的印记。古墓东北方,将军池清潭依旧,饮马槽形制完好,石骨苍然,古风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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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遗存厚重的山谷,历来传说纷纭、故事迭起。除却吕氏家族守墓人居此世代护陵的史实,更留无数沙场传奇:相传战国廉颇曾在此屯居练兵、整肃军旅;淝水之战时,前秦大将曾在此安营扎寨、驻军布阵;五代之时,赵匡胤征战淮南、围困南唐,也曾于此设中军大帐、升帐点兵。孤堆东南,还有吕蒙正寒窑。一桩桩、一件件,让寻常山谷,藏尽风云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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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堆正南方,更有天然造化的巨型长廊石窟,沟壑纵横、岩壁错落,乡民俗称老虎沟、卧虎涧,亦唤作老堂屋、仙人堂。整片石窟檐壁深邃绵长,沟壑层叠错落,绝非朝夕可成,必是千万年山水冲刷、风雨雕琢,方才造就这般恢弘奇特的天然地貌。

一山藏千古,一水载千秋。

八公山水,从不缺风光,更不缺故事。每一座山峦,都突显专属的景致;每一方水土,都沉淀独有的历史;每一寸土地,都流传鲜活的传说。

吕夷简孤堆,静立龟山之上,藏将相风骨,载家族荣光,蓄千年沧桑。它如一部藏于山野的无字史书,阅不尽岁月沉浮,读不完古今烟云,默默守望八公山水,静静流传淮上文脉。

山不语而存万古史,冢无言而藏百世功,一丘一壑,皆是山河记忆,一风一雨,尽是古今传承。默然伫立群山之中的吕夷简孤堆,任风雨洗礼、岁月冲刷,无声诉说着八公山源远流长、生生不息的人文风华。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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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寿州人,宪隆,王献龙,平平淡淡退休身,普普通通耕作人。

作者:宪隆

责编 :月月 审核:蓝色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