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的一枚废弃火箭助推器近日撞上月球，这一事件被视为行星科学的一次意外收获。科学家们认为，助推器撞击形成的地点将为他们提供更多关于高速撞击如何影响月球表面的信息。乍一看，这似乎只是人类又一次把人造物体送上月球——尽管是间接的方式。
自20世纪50年代末以来，人类一直在这样做。这次撞击事件也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我们究竟如何看待地外环境，又如何与之互动。太空探索的语言与地球上为掠夺原住民土地及环境辩护的逻辑直接相关，这种逻辑源于定居殖民主义。
其核心概念之一是“无主地”——某块土地被视为不属于任何人，因此可以随意占有。地外空间和月球常被视为一个开放、无人认领的“最后边疆”。在实际操作中，月球被当作一片广袤荒野，国家和企业在其上留下活动的痕迹，无论是旗帜、传感器，还是被丢弃的火箭助推器。
随着太空探索从国家机构逐渐转向埃隆·马斯克、杰夫·贝索斯这样的私人亿万富翁，外层空间正成为超级富豪的游乐场。与受严格治理的国家不同，私营公司将宇宙视为试验区，仿佛规则只是可有可无的建议。月球上没有人类或其他生物，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在太空中免除伦理责任。
月球不仅仅是一块空荡荡的岩石，而是被视为一种具有力量的关系体。世界上许多原住民社群也持有类似看法。事实上，原住民族长期以来反对在外层空间中的不当行为，包括商业化月球安葬计划，以及将月球视为潜在危险废弃物倾倒场的设想。
这些反对的核心论点始终如一：我们不能将月球或太空视为供人类随意使用的空白画布，它应被视为“亲属”。将原住民的反对声音斥为“反科学”是一种虚假的叙事。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与纳瓦霍族之间的合作就是例证，这类合作将保护、原住民知识与科学结合起来，说明科学探究与关系伦理完全可以深度兼容。
问题不在于太空探索本身，而在于如何履行守护责任。我们无法从一枚废弃火箭助推器撞击月球中学到任何自然本身不能以更清洁方式教给我们的东西——天然陨石每天都在撞击月球表面，却不会额外制造人造太空废弃物。在这个因人类对地球造成影响而深陷环境危机的时代，我们如何进入太空，值得认真反思。
将我们在环境问题上的失误输出到月球，并不是在推进人类知识，而是在将环境破坏扩展到一个全新的领域。探索外层空间需要国际问责和伦理上的守护。我们不能任由企业精英来决定宇宙治理的规则。真正的进步，要求被边缘化群体——包括原住民社群和全球南方——得到有意义的纳入，从而确保太空作为全人类共同守护的领域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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