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是中美洲最重要的粮食作物,玛雅文明承袭了奥尔梅克文明对玉米的信仰,从日常耕作、宗教艺术到王权建立,玉米的身影无处不在。
生命之源:玉米神与玛雅宇宙观
基切玛雅人的圣书《波波尔·乌》(Popol Vuh)记载,诸神曾用黄玉米和白玉米磨成的浆塑造人类。因此,玛雅人认为自己是“玉米之子”。玉米不仅维系生命,也是连接人与神灵、自然与宇宙的神圣媒介。
在热带环境中,玛雅人通过焚烧森林、轮作休耕等农业方式维持土地活力。在他们的宇宙观中,玉米的生长过程与人的生命循环相互对应:种子埋入地下,如同进入冥界;幼苗破土而出,象征重生;成熟的玉米穗,则代表丰收与生命延续。
玛雅艺术中的玉米神并非单一形象,而是一组围绕玉米生命循环展开的神圣形象。青年玉米神(Ixim)头部长出植物叶片或玉米杆,象征萌芽与新生;成熟玉米神(Ajan)头顶部分剃光,留下类似玉米穗的发束垂于脑后,代表丰收与繁荣。而玉米神经历死亡、进入冥界并重新复生的过程,则对应自然界周而复始的生命循环。
玉米神抄本风格陶杯,古典时代晚期,公元600—900年,坎佩切州卡拉克穆尔遗址出土。
这件陶杯是玛雅古典时代晚期抄本风格陶器的代表作,以淡奶油色底、黑色线条轮廓和红色边框为主要特征。杯身描绘青年玉米神从水中浮现的场景,人物头部后仰,发型如同发芽的植物,象征玉米破土而出的生命力量。图像旁和杯口沿的象形文字记录了相关神话内容。
这类抄本风格陶器主要流行于卡拉克穆尔及周边地区,通常用于王室宴饮,盛放珍贵的可可饮品,是玛雅贵族将日常生活、艺术审美与宗教信仰结合的体现。
玉米神贝壳胸饰,古典时代晚期,公元60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这件贝壳胸饰表现青年玉米神从花山(Witz)中浮现的场景。人物佩戴复杂头饰,身体舒展 ,仿佛口衔长烟杆 ,周围烟雾纹样沿贝壳天然纹理展开,展现了玛雅工匠对材料特性的巧妙运用。
在玛雅宇宙观中,花山是连接人间、冥界与神圣世界的重要地点,而吸烟是一种沟通神灵与超自然力量的仪式。这类胸饰通常属于统治者或高级祭司,用于重要仪式,体现佩戴者的神圣身份。
彩绘陶杯,古典时代早期,公元350—600年。
这件陶杯描绘成熟玉米神的典型形象:修长的头部模仿玉米穗,羽毛头饰象征玉米叶片,舞动姿态表现玉米神在冥界完成重生、为人类带来丰饶的神话场景。
古典时代,玛雅统治者经常以玉米神形象装饰自身,借助玉米从死亡中复生的神话象征王权延续与神圣合法性。从前古典时代的石雕,到古典时代的陶器,再到后古典时代的抄本,玉米始终是玛雅文明最重要的文化符号之一。
食物、宴饮与社会秩序
玉米塑造了玛雅人的生存方式,而可可则体现了玛雅社会中的等级与权力。由于可可产量有限、获取困难,它成为精英阶层的重要资源。在宫廷宴饮、外交交流和宗教仪式中,可可饮品不仅是食物,也是展示身份和建立政治关系的重要媒介。
玛雅陶器正是这种社会文化的见证。精美的彩绘陶杯、陶盘和陶钵既用于盛放玉米食物和可可饮品,也通过图像记录神话、仪式与贵族生活,成为连接日常世界与宗教世界的重要载体。
彩绘陶盘,古典时代晚期,公元600—900年。
这件彩绘陶盘中心绘有风格化的角鸬鹚,以红、黑、奶油色等矿物颜料绘制,历经千年仍保持鲜艳色彩。盘缘几何纹样与中心鸟纹形成平衡的视觉结构。这类陶盘既用于精英宴飨中盛放玉米饼或玉米粽,也作为随葬品,象征死者在冥界继续享有供奉,是连接 世俗奢华与冥界永恒 的 桥梁 。
美洲豹造型陶杯,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这件彩绘肖像陶杯将立体圆雕与实用器型结合,塑造出威严的美洲豹形象。杯身以浮雕表现美洲豹圆睁的双目、露齿的嘴部和强健的四肢,充满力量感。橘红色底釉配以黑色豹纹,体现了玛雅古典陶艺对动物形象的细致观察与艺术提炼。
彩绘陶杯,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尤卡坦州乌斯马尔遗址出土。
彩绘陶杯,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恰帕斯州伊萨帕遗址出土。
彩绘陶盘,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彩绘陶盘,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彩绘陶钵,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长颈陶罐,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尤卡坦州齐比尔查尔通遗址出土。
三耳陶罐,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彩绘葫芦陶碗,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彩绘陶盘,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刻纹可可陶碗,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彩绘三足陶盘,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带流陶钵,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三足陶盘,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三足陶盘,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彩绘陶杯,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镂花陶罐,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带流陶罐,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三联陶杯,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刻纹陶杯,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生活中的玉米:从田野到餐桌
玉米是玛雅人日常生活的基础。玛雅女性通常使用石磨盘和磨棒,将经过石灰或草木灰水处理的玉米研磨成粉,再制作玉米饼、玉米粽等主食。这一传统延续数千年, 至今 仍是中美洲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玄武岩磨盘和磨棒,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砂岩磨盘,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微型陶滚印(左),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绿石珠饰料胚(中),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石斧(右),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猴形陶笛,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尤卡坦州拉布纳遗址出土。
穿孔骨器(下),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骨锥(右上),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刻纹骨锥 (左上) , 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一组 双刃石刀,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3和4出土于坎佩切州海纳遗址。
燧石异形器,古典时代晚期,公元600—900年。
陶俑:玛雅社会的缩影
上博和首博的玛雅展厅中,都展出了大量出土于坎佩切州海纳岛(Jaina,首博译为哈伊纳岛)的陶俑。海纳岛曾是古典时代玛雅精英阶层的重要墓地,以出土大量造型生动、展现不同阶层和职业人物的陶俑而闻名。
海纳岛陶俑早期多采用手工捏制,工艺水平和艺术表现力较高;后期则大量使用模具批量生产,细节和个性化程度有所下降。邻近地区发现的相似风格陶俑,有时也被称为“海纳岛风格陶俑”。
盘坐者陶像,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玛雅文化,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贵族陶像,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出土。
战士陶像,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玛雅文化。
陶像,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玛雅文化。
人形陶摇铃,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贵族女性陶像,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女性陶像,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玛雅陶器中的动物世界
在玛雅人的世界中,动物不仅是食物来源和陪伴人类的生灵,也是连接现实世界与超自然世界的重要象征。许多玛雅陶器塑造动物形象,反映出动物、实用器物与宗教信仰之间的紧密联系。
带流犬形陶壶,前古典时代晚期,公元前200—公元250年,玛雅-米塞-索克文化,恰帕斯州恰帕德科尔佐遗址出土。
这件犬形陶壶造型写实,展现了古代中美洲陶工对动物形态的细致观察。器物结合把手与流口,兼具实用功能和艺术表现力。
在中美洲宇宙观中,狗常被视为引导亡灵穿越冥界的灵兽,与死亡、夜晚和旅程密切相关。因此,这类犬形器不仅是生活用品,也可能用于祭祀或随葬,承载着生死转换的观念。
鸟形小陶罐,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海螺号角,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坎佩切州海纳遗址出土。
火鸡陶罐,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蛙形陶哨,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猫头鹰形陶哨,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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