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3日,费城会议中心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上,国际数学联盟宣布了本届四位菲尔兹奖得主的名单。邓煜、王虹均为北京大学2007级本科校友,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菲尔兹奖。四位获奖者中,另外两位分别是约翰帕登和雅各布齐默曼。

王虹这次获奖,靠的是一份长达127页的证明。这份证明针对的,是一个从1917年就悬而未决的老问题——挂谷猜想。这个问题最初由日本数学家挂谷宗一提出,问的是:让一根针在平面上旋转180度,所需的最小面积是多少。二维版本1971年就已经解决,三维情形却卡了整整半个多世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问题的现代形式追问的是,一个包含所有方向线段的集合,最小到底能有多”薄”。王虹与约书亚扎尔证明,这样的集合在三维空间中的豪斯多夫维数等于3。这一结论表面看是几何测度论的结果,实际上牵动的是调和分析里一整套关于波的分解与叠加的理论。

在他们之前,沃尔夫、布尔甘、内茨卡茨、陶哲轩等一批顶尖数学家都在这个方向留下过阶段性成果,但对最基础的三维情形始终没能给出完整答案。王虹和扎尔在2025年2月正式对外公开这份证明,并邀请了数位同行做长达数月的审阅。审阅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漏洞,逻辑链条被完整消化,所有参与验证的人都被其严谨性说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项工作被业界公认为里程碑式。菲尔兹奖的颁奖词认可王虹重塑了调和分析和几何测度论两个领域。调和分析研究如何把复杂对象分解成波形,几何测度论研究不光滑几何体的大小和形状,而王虹和扎尔解决的三维挂谷问题的本质,就是关于三维空间里细管能在多大程度上互相重叠。

从2025到2026这一年多时间里,王虹的名字几乎出现在了所有重要数学奖项的名单上。她相继斩获2025年的塞勒姆奖、奥斯特洛夫斯基奖、国际华人数学家大会数学金奖,以及2026年上半年的安东安布罗塞蒂奖章、萨多斯基奖、克莱研究奖和数学新视野奖,最终在2026年拿下菲尔兹奖。这是一条从专业圈层的高度认可,向学界最高荣誉逐级抬升的清晰轨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人民日报》对王虹的表述并不是7月23日当天才开始变化的。倒回去看,这套称呼的演变已经悄悄铺了将近两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5年10月之前,各类官方通稿对王虹的称呼统一是”90后数学家王虹”。那时候她的社会知名度还没打开,年龄标签放在最前,是想借”青年科研人才稀缺”这个大背景抓一下公众的注意力。到了2026年1月,新华社发布她的专题稿件时,“90后”“青年”这类前缀被拿掉了,改称”王虹教授”。这个改动看着很小,实际上意味着评价维度换了轨道——不再靠年龄博眼球,而是回到学术职称本身。

2026年4月2日是又一个节点。纽约大学授予王虹银教授职衔,这是一个冠名终身教职。国内媒体报道时,标题直接精简成”纽约大学银教授王虹”。到这一步,学术身份已经彻底取代了年龄标签,成了她的第一识别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7月23日菲尔兹奖公布当天,《人民日报》连续三次点名王虹,每一次表述都不太一样。第一次是”中国籍数学家王虹”,通报事实,语气平实。第二次加了一句”历史上首位中国籍获奖者”,把这道横在中国数学界头上近九十年的空缺被填补的事件正式官宣。第三次的定调最重,变成了”历史上首位中国籍、世界第三位获得该奖的女性数学家”,前后整整多出18个字。

要理解这18个字为什么值得琢磨,得先看看菲尔兹奖的历史。这个奖从1936年首次颁发到现在,走过了整整九十年。在王虹之前,被视为华人身份的获奖者只有丘成桐和陶哲轩两位,但两人领奖时都不持中国国籍。也就是说,从设奖到2026年,代表数学最高荣誉的那块金牌上,从未刻上过一个手持中国护照的名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次的”中国籍数学家”,是把国籍这条线钉死——这不是”华人在海外拿了奖”,而是”我们自己的人拿了奖”。第二次追加”历史上首位”,是把这件事从个人成就升级到了国家叙事。第三次再把”世界第三位女性”写进去,是在国籍这条主线之外,把性别叙事也一起纳入了。王虹是这一奖项历史上第三位女性获奖者,也是首位赢得该奖的中国籍女性,此前两位女性得主分别是2014年的伊朗数学家玛丽亚姆米尔扎哈尼和2022年的乌克兰数学家玛丽娜维亚佐夫斯卡。九十年只有三位女性,这个数字放在标题里,本身就有分量。

从”90后数学家”到”王虹教授”,再到”纽约大学银教授”,最后到”历史上首位中国籍、世界第三位获得该奖的女性数学家”——四级台阶,一步一台。国家级权威媒体的稿件里,每一个字都不是白给的,18个字加进去,等于把王虹的名字用最精准的方式钉在了世界数学史的坐标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菲尔兹奖公布当晚,北大燕园里的博雅塔亮了灯,塔身投影着祝贺王虹和邓煜的字样。学生们说,博雅塔亮灯是极少数场合才有的礼遇,塔身打投影更是头一回见,那天晚上塔底聚满了拍照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丘成桐多年前就说过一句话:只要国家在基础学科上持续加大投入,早晚会孕育出本土培养的菲尔兹奖得主。这句话在当时听起来更像是对年轻人的鼓励,甚至有人觉得过于乐观。数学不是砸钱就能砸出来的领域,出成果的周期长得离谱。但现在回头看,这句话一句一句都兑现了。他还说过顶尖数学家不是靠奥赛刷题训练出来的,王虹本人就是最直接的佐证——她没进过奥数集训队,高考分数够不到北大数院的直接录取线,是靠转专业硬挤进去的。

王虹本人在颁奖后表示,自己高中时是从一本数学杂志上看到陶哲轩获菲尔兹奖的消息,当时非常激动。二十年之后,她成了那个让下一个高中生激动的人。这是学术传承里最朴素的一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人民日报》三次修改称谓,最终把”世界第三位女性”这一层写进去,背后传递的信号其实有三层。国籍层面,中国人终于可以拿着自己的护照站上世界数学最高领奖台,不用再靠别人的国籍来沾光。性别层面,长久以来社会上流传着一种偏见,认为高深的基础数学不适合女性,这种成见事实上限制了不少喜欢理科的年轻女孩,王虹的成就把这种成见击碎了。人才战略层面,官方媒体反复讲述王虹默默耕耘十几年的经历,是在向社会传递一个明确的导向——基础数学是芯片、人工智能、航空航天这些高端技术绕不开的根基,国家愿意支持那些耐得住寂寞、长期扎根冷板凳的人。

王虹本人对这份荣誉的态度是感激——感激自己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合适的人,被引导去研究合适的问题,能在可以全身心投入研究的环境中工作。她说数学是一门要求苛刻的学科,真正支撑她走到今天的是那些愿意与她合作、分享直觉和困惑的人的慷慨。这份谦逊背后,是十几年冷板凳磨出来的定力。九十年的空缺被填补,18个字的措辞被斟酌,丘成桐当年那句”早晚能出本土菲尔兹奖得主”的话,在这个夏天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