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军用越野车,伴随着刹车声停在训练场边缘。
军区大校满面严肃地走下车,身后跟着举着长枪短炮的军报记者,以及几位佩戴勋章的模范家属代表。
程渊的父母,也是我的未来公婆,赫然走在代表队伍的最前面。
今天,是全军同步直播的训练示范日。
摄像机的红灯闪烁着,镜头顺着训练场上诡异的气氛,直直推向旗杆。
江柔?!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压抑的空气,程母拨开人群疯了一般冲出来。
当看清被死死绑在旗杆上的我时,她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栽倒过去。
对不起,阿姨,吓到你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丑。
程首长一把接住晕厥的妻子,双目赤红,咆哮着往台上冲:
程渊!你在干什么!快把江柔放下来!
站住!
程渊厉声怒喝,两名班长立刻上前,将他爸死死拦在台阶下。
程渊转过身,甚至特意迎着军报记者的高清直播镜头,理直气壮地指着我:
程首长,程太太,这里没有你们的准儿媳,只有我的兵!
就是因为你们从小毫无底线的溺爱,才把她惯成现在这副只会装死逃避的废物样子!
他一把将旁边的季瑶拽到镜头前:
看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坚强!同样是女兵,她江柔凭什么搞特殊?
季瑶被拽到镜头前,踉跄了一步。
她低着头,用袖子擦眼角,肩膀微微发抖。
可当镜头扫过的瞬间,她立刻开口道:
我在宿舍劝过江柔了,让她不要做这种恶作剧吓人。
可她总说,只要把病演得像一点,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原本被程首长吓住的士兵们听到这番话,眼中再次燃起厌恶。
正午的毒太阳,将旗杆的金属底座烤得像烙铁。
我低头看向自己被绑在柱子上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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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和痉挛,脖颈和手腕上的皮肉,已经开始黏在铁柱上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军区大校终于挤出人群,看清台上的惨状后,脸色煞白。
放人!程渊,我命令你立刻放人!江柔看着不对劲!
领导,您也被她骗了?
程渊不屑地冷笑一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
江柔从小就这样,戏演得比谁都真。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相信这个骗子!
今天我把话放这里——只要我证明她是装的,往后这训练场上,谁也别想拿假病历糊弄我!
他大步跨到柱子前,一se.n把抽出了腰间的军刀,狠狠割向绑着我的粗麻绳。
撕啦——
不是绳子断掉的声音,是皮肉撕裂的声音。
我的后背上有什么东西,留在了柱子上。
绳索断裂的瞬间,我早已失去生机、甚至已经开始僵化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没有求生本能的挣扎,没有双臂护头的缓冲。
我像一滩从高处抛下的烂泥,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砰——
我的脸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鼻腔和口腔里涌出的暗红色血液瞬间炸开,溅上了程渊那双一尘不染的军靴。
而我那被麻绳勒得皮开肉绽的后背,黏糊糊地挂在金属柱上,触目惊心。
训练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离我最近的一个男兵,颤抖着手伸向我鼻子底下。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瞬间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很久,才终于挤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没、没有呼吸了……
江柔死了!她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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