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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日本三菱化学株式会社按照公司此前公布的交易安排,如期将其持有的高雄塑酯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KMC)60%股权,全部转让给合作方中国石油化学工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CPDC),交易对价为新台币1元。此后,三菱化学将结束对KMC的共同持有关系,CPDC取得该公司的全部控制权。

三菱化学以新台币 1 元转让 KMC 60% 股权,是‌象征性名义对价‌,实质因该资产‌净资产为负或需承接巨额负债/亏损‌,买方通过"1 元交易”承接全部风险与义务,实现卖方快速剥离不良资产 。‌‌

高雄塑酯(KMC)成立于1976年,由三菱化学与台湾中石化共同出资设立,总部位于高雄。三菱化学通过子公司璐彩特(Lucite)持股60%, CPDC 持股40%。KMC采用丙酮氰醇法(ACH法)生产MMA单体,年产能10.5万吨,是台湾地区规模最大的压克力原料专业制造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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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五十年来,KMC一直是三菱化学在亚洲MMA布局中稳定的一环。虽规模不算庞大,但产能利用率稳定,产品覆盖建筑、汽车、电子等多个下游领域。

促使三菱化学做出退出决定的,是一场不可逆转的结构性变局。

三菱化学在官方公告中给出的理由简洁明了:"受中国大规模产能扩张影响,MMA市场竞争环境日益激烈,尤其是在亚洲地区。公司重新评估了继续持有台湾MMA生产基地的战略意义。"

这句话背后,是一组难以忽视的数据:

中国MMA产能自2020年以来进入爆发期。截至2025年底,国内MMA总产能已达285.5万吨/年,较2020年增长超过一倍,成为全球最大的MMA生产国。五年复合增长率超过18%,且仍在继续扩张。

在这场产能竞赛中,万华化学、江苏斯尔邦、重庆奕翔、浙江石化、利华益等中国企业扮演了主力角色。它们不仅具备规模优势,更依托上下游一体化布局——配套丙烯腈、丙酮等上游原料,同时向下游PMMA粒子延伸——构建了显著的成本壁垒。

反观日本企业,本土MMA生产成本较中国高出30%至40%,丙烯等核心原料高度依赖中东进口,在价格战中毫无还手之力。2025年,华东地区MMA市场价格一度跌破9000元/吨,处于近五年低位,C4法工艺平均利润仅为-35元/吨。这不是周期性波动,而是结构性逆转。

三菱化学并非孤例。2024年底,旭化成关闭了位于泰国的MMA工厂。2025年5月,旭化成进一步宣布全面退出MMA单体业务,计划于2026年9月停产并停止销售,同时退出的还有丙烯酸树脂、SB乳胶等多项业务。其声明直指"中国产能扩张导致的供需失衡"。

2025年12月,日本可乐丽株式会社将旗下可乐丽亚克力(张家港)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出售给江苏双象集团。此前,可乐丽已将MMA年产能从6.7万吨砍至3.35万吨,并停止对外销售。

住友化学同样在收缩产能。而三菱化学自身的动作更为密集:2022年关闭英国20万吨/年MMA工厂;2024年7月关停广岛工厂10.7万吨/年ACH法MMA装置;同时取消了在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新建35万吨/年Alpha技术MMA工厂的计划。加上此次退出台湾,三菱化学累计削减MMA产能已超过64万吨/年。

三菱化学的战略调整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线:从追求规模转向追求质量,从大宗商品转向特种材料。作为掌握ACH法、C4法(异丁烯氧化法)和Alpha技术(乙烯法)三种MMA生产工艺的全球龙头,三菱化学保留的产能仍然可观——全球约150万吨/年,市占率接近40%。但它正将资源集中到最具竞争力的生产基地,同时加速布局高增长潜力的特种市场。

这一点,从其同期在中国大陆的布局方向可见端倪:2026年6月,三菱化学高性能材料常熟项目落地,聚焦先进材料市场,而非基础化学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