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深夜给我吹头发,丈夫开门撞见,心死彻底退出我人生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门开的时候,吹风机的声音还没停。
沈砚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袋退烧药。
他鞋尖上沾着雨水,裤脚湿了半截。
客厅灯开得很亮。
林蔓坐在沙发边,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睡衣。
周越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拨着她的发尾,一只手拿着吹风机。
热风呼呼地响。
像一巴掌,隔着几米扇在沈砚脸上。
林蔓先看见他。
她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怎么不敲门?”
沈砚看着她。
那是他们结婚第五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这是我家。”
他的声音很轻。
周越把吹风机关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雨水顺着窗缝往下淌。
周越笑了笑。
“老沈,别误会。蔓蔓刚洗完头,说头疼,我顺手帮她吹一下。”
他说得很自然。
像这件事再普通不过。
林蔓也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你别一回来就阴阳怪气。周越又不是外人。”
沈砚把药袋放在鞋柜上。
袋子里还有一盒她常吃的胃药。
他下班后接到林蔓电话。
她说:“我发烧了,你回来路上买点药。”
那时晚上十一点多。
药店快关门了。
沈砚淋着雨跑了两条街,才买到她指定的牌子。
他怕她烧得厉害,还顺手买了体温计。
现在体温计躺在药袋里。
没人看一眼。
林蔓见他不说话,语气更烦。
“你摆什么脸?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回来第一件事不是问我好点没,是盯着别人看?”
沈砚抬眼。
“你不舒服,所以让他来?”
“他刚好在附近。”
“深夜十一点半,刚好在附近?”
周越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有两只杯子。
一只是沈砚常用的灰色马克杯。
另一只是林蔓买给周越的蓝色杯子。
杯底还贴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周越专用,谁碰谁赔。
沈砚记得那张纸条。
三个月前,周越第一次留宿打游戏时贴的。
沈砚当时拿起来看了一眼。
林蔓笑着拍掉他的手。
“别那么小气,一个杯子而已。”
那天沈砚没说什么。
因为林蔓母亲正好在。
岳母端着水果出来,淡淡地说:“男人心眼别太窄,蔓蔓从小朋友多。”
于是沈砚把杯子放回去。
他去厨房洗碗。
碗池里全是油。
林蔓和周越在客厅打游戏。
两个人笑得很大声。
沈砚洗到一半,父亲打来电话。
老人那时刚做完支架,声音虚得厉害。
“阿砚,别和蔓蔓吵。过日子,忍一忍。”
沈砚就真的忍了。
他以为婚姻里总要有人先低头。
可低头久了,脖子会疼。
疼到今晚,他忽然抬不起来。
林蔓抓起手机。
“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让他走,行了吧?”
她说得像施舍。
周越马上接话。
“别别别,我走。我可不想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他说着去拿外套。
走到沈砚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老沈,真没必要。你工作忙,我替你照顾蔓蔓,你该谢谢我。”
沈砚看着他。
周越比他小两岁。
穿着沈砚去年买给林蔓的情侣拖鞋。
那双男款拖鞋,沈砚只穿过一次。
后来林蔓嫌颜色土,塞进了柜子。
现在它在周越脚上。
很合脚。
林蔓看见沈砚的视线,立刻说:“一双拖鞋而已,你别又扯。”
沈砚忽然笑了。
“是,一双拖鞋而已。”
他弯腰换鞋。
林蔓怔住。
“你去哪儿?”
“回公司。”
“你有病吧?这么晚还回公司?”
沈砚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一串钥匙。
家门钥匙、车钥匙、楼下信箱钥匙。
还有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那是他们结婚时,林蔓非要买的同心锁钥匙。
她说:“钥匙你保管,说明这个家归你管。”
后来这个家里,什么都归她管。
连沈砚什么时候回家,都要看她心情。
林蔓盯着那串钥匙,脸色变了。
“沈砚,你什么意思?”
沈砚拿起药袋,从里面抽出退烧药和体温计,放到茶几上。
“按说明吃。”
林蔓冷笑。
“你装什么深沉?你每次都这样,不吵不闹,好像我欠你多大似的。”
周越站在门边,没走。
他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沈砚看见了。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边界。
他们只是知道你会退。
所以一步一步往前踩。
沈砚打开门。
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
林蔓猛地站起来。
“你今天敢走,就别回来。”
沈砚背影停住。
他没有回头。
只说:“好。”
门合上。
屋里沉默了几秒。
林蔓像被噎住。
她拿起手机,拨了沈砚电话。
提示音响了很久。
无人接听。
她不信,又打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直到手机屏幕弹出一条短信。
不是沈砚发来的。
是物业系统通知。
“尊敬的业主,您尾号0726门禁权限已更新。”
林蔓盯着那行字,心口突然一跳。
她冲到门边刷脸。
门禁屏幕亮起红灯。
机械女声冷冰冰响起。
“验证失败。”
第2章
沈砚没有回公司。
他去了医院旁边的小旅馆。
前台阿姨看他浑身湿透,递来一条旧毛巾。
“小伙子,擦擦吧,别感冒。”
沈砚说了声谢谢。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医院住院部。
他把湿外套挂在椅背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不停亮。
林蔓打了十二个电话。
微信也弹出来。
“你把门禁改了?”
“沈砚,你幼不幼稚?”
“你是不是想让我妈知道?”
“你回来,我们谈谈。”
沈砚没回。
他把手机翻过去。
桌角压着一张付款小票。
今晚的药费,七十八块五。
他盯着小票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钱包。
钱包夹层里,有一张折得很平整的老照片。
照片上,林蔓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民政局门口,笑得眼睛弯弯。
她举着结婚证,对镜头说:“沈砚,以后你别想甩掉我。”
那年他们二十七岁。
沈砚母亲去世早,父亲退休后一个人住老小区。
林蔓家条件比他好。
她母亲开口就说:“我们蔓蔓从小没吃过苦,你要娶她,不能让她委屈。”
沈砚当时认真点头。
“阿姨,我会对她好。”
岳母看了他一眼。
“好听话谁都会说。”
于是婚后第一年,沈砚把工资卡交给林蔓。
房贷他还。
家用他出。
岳母生日,他买金镯子。
小舅子换工作,他托人打听。
林蔓想辞职考证,他说:“你安心学,钱我来想。”
那一年冬天,沈砚父亲摔了一跤。
医院押金要两万。
沈砚刚给林蔓交完培训费,手里只剩三千。
他跟林蔓商量。
“能不能先从家里账户取一点?爸住院用。”
林蔓当时正敷面膜。
她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我妈说,这个钱不能动。她怕你以后养成习惯,什么都往我们小家里拿。”
沈砚沉默几秒。
“那是我爸。”
林蔓把面膜揭下来。
“我知道是你爸。我又没说不管。可你爸有退休金,你还有亲戚,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动我们的钱?”
沈砚那晚没吵。
他去了楼道,给大学室友借钱。
室友问:“你结婚了,怎么两万块还要借?”
沈砚笑了笑。
“钱暂时周转不开。”
他没说,那晚林蔓在朋友圈发了张甜品照片。
配文是:被爱的人才有资格任性。
后来父亲出院,知道钱是借来的,手抖着把自己的存折塞给沈砚。
“爸还有点,你别为了我在家难做。”
沈砚握着那本存折,鼻子发酸。
林蔓却在旁边说:“爸,沈砚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父亲连忙点头。
“是,是。你们年轻人不容易。”
老人怕连累他们。
从那以后,身体不舒服也不说。
沈砚每周去看他。
林蔓很少去。
她说医院味道重。
可周越感冒时,她能开车半小时送粥。
沈砚第一次发现不对,是结婚第三年。
那天他加班回家,门口放着一双男鞋。
林蔓在厨房煮面。
周越坐在餐桌旁,冲他挥手。
“老沈,借你家吃口热的。”
沈砚换鞋的动作顿住。
林蔓端着面出来。
“他跟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
沈砚看着桌上两碗面。
一碗加了荷包蛋。
一碗撒了葱花。
没有他的。
林蔓这才想起似的。
“锅里还有汤,你自己下点。”
沈砚说:“我晚上还没吃。”
林蔓愣了愣。
周越立刻把自己那碗往前推。
“要不你吃我的?”
林蔓一把按住碗。
“他不吃葱。”
沈砚站在餐桌边。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不吃葱。
林蔓记得。
她也记得周越喜欢溏心蛋。
只是她忘了,他也会饿。
那天夜里,沈砚去阳台抽烟。
隔壁乔阿姨探出头来。
“阿砚,又加班啊?”
沈砚把烟掐了。
“嗯。”
乔阿姨看了看他家客厅。
灯亮着,笑声不断。
她小声骂了一句。
“傻小子,饭要热着吃,人也不能总凉着。”
第二天早上,沈砚出门时,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小米粥和两个煎蛋。
纸条写着:别告诉你媳妇,阿姨多管闲事。
沈砚捏着纸条,站了很久。
他不是没人疼。
只是最该疼他的人,常常装作没看见。
凌晨一点,旅馆门被敲响。
沈砚以为是前台。
打开门,乔阿姨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干衣服。
她喘着气。
“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接。我一猜就知道出事了。”
沈砚怔住。
“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乔阿姨把袋子塞给他。
“医院旁边就这几家小旅馆。你这人,心里难受也只会往你爸近的地方躲。”
沈砚低头。
“阿姨,我没事。”
乔阿姨瞪他。
“你这叫没事?脸白得跟纸一样。”
她走进房间,看见桌上的药票和湿衣服,又看见他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
她没问周越是谁。
她只是说:“阿砚,你爸睡了。我没告诉他。你要做什么,先想清楚。”
沈砚坐在床边。
“我想清楚了。”
乔阿姨沉默片刻。
“真想清楚了,就别只想着一走了之。你这些年往那个家填的钱、填的心,不能让人一句‘你小气’就抹平。”
沈砚抬眼。
乔阿姨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上回你让我帮你收着的东西,我带来了。”
沈砚看着那个纸袋。
里面是购房合同复印件、装修付款单、婚前财产公证书,还有一只小小的录音笔。
那支录音笔,是父亲住院后,乔阿姨塞给他的。
她说:“你们年轻人说话动不动翻脸,记账不是坏心,是给自己留条路。”
沈砚一直没用。
可今晚,乔阿姨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它刚才在你外套兜里亮着。”
沈砚心里一沉。
他按下播放键。
里面先是吹风机的声音。
然后是周越压低的笑声。
“老沈真能忍。我要是他,早受不了。”
接着,是林蔓的声音。
“他不会走的。他爸身体不好,他舍不得折腾。”
沈砚的手指僵住。
录音继续。
周越问:“那房子的事,你真不告诉他?”
林蔓轻声说:“等我妈明天来再说。”
沈砚猛地抬头。
乔阿姨脸色也变了。
窗外雨还没停。
而录音里,林蔓最后一句话清清楚楚。
“这次,他不签也得签。”
第3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蔓的母亲来了。
她拎着两袋早点,脸上没有半点担心。
一进门就问:“沈砚呢?”
林蔓坐在沙发上,眼睛发红。
她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门禁刷不开,她觉得丢脸。
“他把我权限停了。”
岳母把早点往桌上一放。
“反了他了。”
周越从客房出来。
他昨晚没走。
林蔓怕一个人在家心慌,留他睡客房。
岳母看见他,只点了点头。
“周越也在啊。”
周越有些尴尬。
“阿姨,我昨晚看蔓蔓不舒服,就没敢走远。”
岳母立刻说:“你有心。比有些人强。”
林蔓咬着唇。
“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
岳母坐下,打开豆浆。
“沈砚这几年越来越不像话。蔓蔓,你别怕,他就是拿乔。男人嘛,冷他两天就回来了。”
周越接过话。
“阿姨,我觉得这次他可能真生气了。”
岳母哼了一声。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当年要不是我们蔓蔓看上他,他能住进这么好的小区?”
这话说得熟练。
像说过很多遍。
可这套房的首付,沈砚出了七成。
其中一部分,是他母亲留下的抚恤金和父亲一辈子的积蓄。
剩下三成,林蔓家出了。
房本写了夫妻两个人名字。
买房那天,岳母在售楼处拍了很多照片。
朋友圈发的是:给女儿女婿安个家,父母总要多操心。
沈砚看见后,没有拆穿。
他父亲看见后,也只说:“亲家要面子,别计较。”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了五年。
八点半,沈砚回来了。
他换了干净衣服,脸色平静。
林蔓一看见他,先松了口气。
随即又端起架子。
“你还知道回来?”
沈砚没理她。
他走到玄关柜前,拿出自己的证件夹。
岳母一拍桌子。
“沈砚,你什么意思?昨天闹一晚上还不够?”
沈砚把身份证、银行卡、几份单据放进包里。
“我回来拿东西。”
林蔓站起来。
“拿东西?你要去哪儿?”
“搬出去。”
客厅里静了。
周越摸了摸鼻子。
岳母却笑了。
“搬?你搬一个试试。你爸还在医院复查吧?你真要让老人跟着你担心?”
沈砚手指停了一下。
岳母看见了。
她立刻抓住。
“你看,你也知道不能闹大。夫妻之间,哪有过不去的事?昨晚就是个误会。你现在给蔓蔓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沈砚慢慢抬头。
“我道歉?”
林蔓眼眶红了。
“你昨晚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我不该生气吗?”
沈砚看向客房门口。
“你一个人?”
周越脸色微变。
林蔓避开他的眼神。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沈砚点点头。
“那就说清楚。”
岳母皱眉。
“说什么清楚?你一个大男人,揪着吹头发这种小事不放,传出去不嫌丢人?”
沈砚没有拔高声音。
“阿姨,昨晚我回来之前,你女儿说发烧。”
林蔓不耐烦。
“我就是不舒服。”
“我买药回来,她的朋友在家里。”
“都说了他刚好在附近。”
沈砚看着周越。
“你昨晚几点到的?”
周越愣了一下。
“十点多吧。”
沈砚又问:“你怎么进来的?”
周越笑容僵住。
林蔓立刻说:“我给他开的门。”
沈砚点头。
“所以你能起身开门,能洗头,能聊天,不能自己吹头发。”
林蔓脸色一下子涨红。
“沈砚,你现在是在审我?”
“没有。”
沈砚把包拉上。
“我只是确认,我不是误会。”
岳母站起来。
“你少在这儿装受害者。周越跟蔓蔓认识十几年,你结婚前就知道。你现在受不了,早干什么去了?”
沈砚看着她。
“我结婚前知道她有朋友。”
他停了停。
“我不知道她的朋友可以半夜穿我的拖鞋,在我家给她吹头发。”
周越终于忍不住。
“沈砚,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蔓蔓情绪敏感,你又天天忙工作,我陪陪她怎么了?”
乔阿姨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陪到客房里过夜?”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乔阿姨拎着一兜菜,站在门口。
她没进来。
只是冷着脸。
“我早上五点起来倒垃圾,看见这位小周在阳台抽烟。你们家阳台和我家挨着,我眼睛还没瞎。”
岳母脸色难看。
“乔姐,这是我们家的事。”
乔阿姨笑了一声。
“我知道是你们家的事。所以我就问一句,沈砚买药淋成那样回来,你们谁问过他冷不冷?”
林蔓喉咙一堵。
她想说问了。
可她想不起来。
她昨晚开口第一句,是责怪他不敲门。
乔阿姨看向沈砚。
“东西拿完了吗?”
沈砚点头。
“拿完了。”
岳母急了。
“沈砚,你今天要是走,就别想我们蔓蔓轻易原谅你。”
沈砚停在门口。
“那就别原谅。”
林蔓脸色白了。
“你真要为了这点事离家出走?”
沈砚回头看她。
“林蔓,你记不记得我爸住院那晚,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陪周越过生日。”
林蔓一僵。
周越也不说话了。
沈砚继续说:“那天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在路上。”
他笑了笑。
“她等到天亮,也没来。”
林蔓张了张嘴。
“那天……你不是说不严重吗?”
“我说不严重,是怕你担心。”
沈砚看着她,眼神没有恨,只有空。
“你就真的不担心了。”
他说完,拉开门。
乔阿姨跟着他出去。
门快合上时,岳母忽然喊了一句。
“沈砚,你别忘了,房子有蔓蔓一半!你想走可以,房子必须先处理!”
沈砚脚步停住。
林蔓猛地看向母亲。
“妈!”
岳母却盯着沈砚的背影。
“你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好过。”
沈砚慢慢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下面。
那里露出半截文件袋。
文件袋上印着四个字。
房产置换。
第4章
沈砚没有当场去拿那个文件袋。
他太清楚岳母的脾气。
只要他伸手,对方就会立刻说他翻东西,说他早有预谋。
他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关上门。
电梯里,乔阿姨压着火。
“他们还真惦记房子?”
沈砚按下一楼。
“应该不止房子。”
乔阿姨皱眉。
“你听见录音了?”
沈砚点头。
昨晚那句“他不签也得签”,反复在他脑子里响。
林蔓不会无缘无故提签字。
岳母更不会早上就逼到房子。
他们一定已经商量过。
电梯到一楼。
沈砚走到小区花坛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律师,打扰了。我想咨询离婚和房产分割。”
电话那头沉稳地问:“你手里有什么材料?”
沈砚说:“购房合同,首付款流水,装修付款记录,婚前财产公证书,还有一段录音。”
陈律师停了两秒。
“先别激化。材料拍照发我。涉及房屋处置,对方没有你本人签字,不能单独完成过户或抵押。你先确认有没有贷款、有没有被冒签。”
沈砚说:“好。”
乔阿姨在旁边听着,脸色缓了些。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你别自己硬扛。”
沈砚把包背好。
“我先去银行查流水。”
“我陪你。”
“不用,阿姨。”
乔阿姨瞪他。
“你现在脑子乱。我去给你当眼睛。”
沈砚没再拒绝。
银行九点开门。
他们等在大厅。
柜员核验了身份证和银行卡,按流程打印流水。
沈砚看着一页页纸,手指越来越紧。
过去两年,家里共同账户里多次转出大额款项。
备注有的是“借款”。
有的是“周转”。
收款人是林蔓母亲。
还有几笔转给了周越。
每笔不算特别夸张。
三万、五万、八万。
加起来却有四十多万。
沈砚抬头。
“这些转账需要我本人确认吗?”
柜员说:“这是网银转账,使用的是账户绑定手机验证码。您可以查看当时操作设备和登录记录,但需要走申请。”
沈砚想起家里的旧手机。
那是他换下来给林蔓备用的。
里面一直插着副卡。
林蔓说过:“验证码有时收不到,我拿你副卡收一下。”
他当时没多想。
现在每一件小事,都有了形状。
乔阿姨低声骂:“这是拿你当提款机啊。”
沈砚没说话。
他申请了账户登录记录。
银行工作人员告知需要几个工作日。
流程很正常。
没有谁能立刻给他一切答案。
沈砚反而冷静下来。
走出银行时,林蔓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他接了。
电话那头很吵。
岳母的声音先传来。
“你在哪儿?马上回来。”
沈砚说:“有事说事。”
林蔓抢过手机。
“沈砚,你是不是去查账了?”
沈砚停步。
“你怎么知道?”
林蔓沉默一瞬。
随即硬起来。
“你别用这种语气。夫妻共同账户,我妈借一点周转怎么了?她又不是不还。”
“借条呢?”
“家里人还写什么借条?”
沈砚闭了闭眼。
“转给周越的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
几秒后,周越的声音传来。
“老沈,那些钱是蔓蔓借我的。我创业周转,已经跟她说好会还。”
沈砚问:“什么时候还?”
周越笑得勉强。
“你也知道现在行情不好。”
“借条呢?”
周越不说话了。
林蔓急了。
“沈砚,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周越最难的时候,你帮一把怎么了?”
沈砚声音很平。
“我帮了吗?”
林蔓怔住。
“钱从共同账户出。验证码走我的副卡。收款人是他。可我第一次知道,是今天。”
岳母立刻插话。
“你少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你工资是往家里交的,蔓蔓有权安排。”
沈砚问:“所以房产置换文件,也是她有权安排?”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乔阿姨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把手机开了免提。
他没诱导。
也没逼问。
只等。
林蔓压低声音。
“你翻我东西了?”
沈砚说:“我在茶几下看见的。”
岳母冷声道:“看见又怎么样?我们只是先了解一下。你们这个房子太小,以后有孩子住不开。换到我那边附近,有人照应。”
沈砚问:“用谁的钱补差价?”
岳母说:“把现在这套卖了,再贷款。”
沈砚说:“贷款谁还?”
岳母理直气壮。
“你们小两口还。房子写蔓蔓一个人名,省得以后你父亲那边有什么麻烦。”
乔阿姨听得脸都青了。
沈砚却笑了。
“我父亲有什么麻烦?”
岳母顿了顿。
“老人身体不好,万一以后有债务纠纷呢?我们也是为蔓蔓考虑。”
沈砚说:“我父亲没有债务。”
林蔓声音发颤。
“沈砚,我妈只是担心。”
“担心到让我签放弃份额?”
电话那边又静了。
沈砚终于明白那份文件是什么。
岳母没有否认。
她只说:“你们是夫妻,你爱蔓蔓,就别计较这些。”
沈砚挂了电话。
乔阿姨气得手抖。
“她们怎么敢?”
沈砚把手机收起来。
“因为我以前总退。”
乔阿姨看着他。
这句话没有怒气。
可她听得心里发酸。
沈砚下午去了父亲病房。
老人正靠在床头看报纸。
见他来,立刻把报纸放下。
“怎么这个点过来?公司不忙?”
沈砚把苹果削成小块。
“请了半天假。”
父亲看着他眼底青色。
“跟蔓蔓吵架了?”
沈砚手顿住。
“爸,我可能要离婚。”
老人愣了很久。
手里的报纸慢慢滑下去。
“为什么?”
沈砚没有添油加醋。
他把事情一件件说了。
说到共同账户转账时,父亲眼圈红了。
“那里面有你妈留下的钱吧?”
沈砚低声说:“有一部分。”
父亲扭过脸。
窗外阳光照在他白发上。
过了很久,老人哑声说:“阿砚,爸以前总让你忍,是爸错了。”
沈砚喉咙发紧。
父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这个你拿着。”
沈砚打开。
里面是一张保管箱租用单。
客户名是沈砚母亲。
继承手续早年已经办完,现由沈砚和父亲共同管理。
父亲说:“你妈走前留了些东西。她说,给你成家用。你结婚时,我怕亲家觉得我们防着她们,就没拿出来。”
沈砚看着那张单子。
父亲握住他的手。
“现在去取吧。”
“爸?”
老人眼睛红着,却很清醒。
“有些东西,不是为了算计别人。”
他一字一句说。
“是为了别人在算计你时,你还能站得住。”
沈砚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律师。
“沈先生,你发来的房产置换文件照片,我看过了。里面夹了一份《夫妻财产约定书》模板。”
沈砚心口一沉。
陈律师继续说:“如果你签了,现住房出售后所得大概率会被约定为女方个人财产。你现在在哪儿?最好马上把原件拿到手。”
沈砚抬头看向父亲。
而病房门口,一个人影迅速转身离开。
沈砚只看见一截蓝色袖口。
那件外套,周越昨晚穿过。
第5章
沈砚追出去时,电梯门刚合上。
他站在走廊尽头,按了下行键。
屏幕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父亲扶着门框出来。
“谁啊?”
沈砚不想让他着急。
“可能看错了。”
父亲却盯着电梯方向。
“是那个姓周的?”
沈砚没有回答。
老人脸色一下白了。
“他们还来医院干什么?”
沈砚扶他回病房。
“爸,你先坐。”
父亲抓住他的袖子。
“阿砚,别再瞒我。你越瞒,我越怕自己拖累你。”
这句话刺得沈砚心口发疼。
他蹲下来。
“您不是拖累。”
老人摇头。
“我知道亲家母不喜欢我。她每次来,话里话外都说你把钱花在我身上。”
沈砚怔住。
“她找过您?”
父亲垂下眼。
“去年你出差那次,她来过家里。说你们准备要孩子,钱要往小家里攒。让我能不麻烦你,就别麻烦你。”
沈砚手背青筋绷起。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亲苦笑。
“我怕你们吵。”
沈砚低头。
原来不止他在忍。
他和父亲都以为忍一忍,家就能安稳。
可有些人看见你的忍,只会觉得你好拿捏。
下午四点,沈砚回了小区。
乔阿姨陪他一起。
他没有直接进门。
先去了物业。
物业经理按流程核验业主身份后,调出近几日门禁授权记录。
经理说:“沈先生,您家新增过一个临时访客权限,手机号尾号是3918。”
沈砚看向屏幕。
那是周越的号码。
授权人是林蔓。
有效期三个月。
沈砚问:“能取消吗?”
经理说:“您和林女士都是业主,任何一方都可以取消临时访客权限。我们这边做记录。”
沈砚点头。
“取消。”
乔阿姨在旁边冷笑。
“难怪半夜来去自如。”
经理有些尴尬。
“这属于业主自主授权,我们只能按系统记录。”
沈砚说:“我明白。”
他签字确认。
然后上楼。
门是林蔓开的。
她看见乔阿姨,脸色顿时不好。
“你带外人来干什么?”
乔阿姨把菜篮往胳膊上一挎。
“我怕你们人多,欺负他一个。”
岳母从客厅走出来。
“乔姐,你管得太宽了。”
乔阿姨说:“你们手伸到人家房子上,不宽?”
林蔓攥紧门把手。
“沈砚,我们可以谈,但别让邻居看笑话。”
沈砚说:“拿文件。”
林蔓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文件?”
“茶几下的房产置换资料。”
岳母插话。
“那是我拿来让蔓蔓参考的,跟你没关系。”
沈砚看着她。
“房子有我的份额,当然跟我有关系。”
岳母脸色冷下来。
“沈砚,你别忘了,当年没有我们家,你连婚都结不起。”
乔阿姨当场笑出声。
“亲家母,你这话说给别人听听还行。首付谁出多少,售楼部又不是没记录。”
岳母脸色一变。
“你知道什么?”
乔阿姨说:“我知道阿砚他爸把老伴留下的三十万拿出来,自己连新棉袄都舍不得买。”
林蔓脸上浮起难堪。
“乔阿姨,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沈砚没有让她转移。
“文件。”
林蔓咬着唇。
“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那套新房离我妈近,将来有孩子,她能帮忙。”
沈砚问:“孩子呢?”
林蔓愣住。
沈砚看着她。
“我们结婚五年。每次我提备孕,你说没准备好。可换房的时候,孩子突然成了理由。”
林蔓声音低下去。
“我只是觉得以后总会有。”
周越从厨房出来。
他手里拿着杯子。
还是那个蓝色杯子。
他看到沈砚,先是一僵,随即装作没事。
“老沈,你回来了。”
沈砚看向他。
“你去过医院?”
周越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水洒在手背上。
“什么医院?”
沈砚走近一步。
“下午三点二十,市一院心内科住院部。你在门口偷听。”
林蔓猛地看向周越。
“你去医院了?”
周越马上说:“我没有。沈砚,你别血口喷人。”
沈砚拿出手机。
“医院走廊有监控。我已经去护士站问过,调取需要患者本人或家属按流程申请。现在还没拿到,所以我不说你一定去过。”
他顿了顿。
“但你刚才反应,已经说明问题。”
周越脸色沉了。
“你诈我?”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林蔓急了。
“沈砚,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沈砚看着她。
“我变成哪样?”
林蔓眼泪掉下来。
“你以前不会这样咄咄逼人。”
沈砚安静地看着她哭。
以前她一哭,他就会心软。
他会递纸,会认错,会把所有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可今天他只是站着。
林蔓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哄,表情僵住。
岳母一把拉过女儿。
“别哭!他就是吃准你心软。”
然后她从茶几下面抽出文件袋,拍在桌上。
“好,你要看就看。看完你就知道,我们没害你。”
沈砚打开文件袋。
最上面是新楼盘宣传册。
下面是二手房估价草稿。
再下面,是《夫妻财产约定书》模板。
关键条款被荧光笔画出。
现住房出售所得,用于购买新房。
新房登记在女方名下。
男方自愿放弃相应产权份额。
沈砚盯着那几行字。
没有说话。
乔阿姨气得指尖发颤。
“这还叫没害?”
岳母不慌不忙。
“模板而已。还没签呢。”
沈砚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空着。
但旁边夹着一张便签。
上面是林蔓的字。
“先让他签第一页确认,最后一页周越想办法。”
客厅里空气凝住。
林蔓脸色惨白。
周越一步上前想拿。
沈砚把便签收进透明文件袋。
“别碰。”
周越怒了。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伪造签名?”
沈砚抬眼。
“我没说。”
周越却更急。
“我就是帮蔓蔓看看合同!你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乔阿姨冷冷道:“没人泼,你自己跳进去的。”
林蔓嘴唇发抖。
“沈砚,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砚看着她。
“那是哪样?”
林蔓说不出来。
岳母忽然抢过话。
“是我让蔓蔓这么做的!你要怪怪我。她一个女人,结婚五年没有孩子,青春都耗在你身上,我给她留条保障怎么了?”
沈砚问:“保障要靠骗签?”
岳母噎住。
周越忽然冷笑。
“说到底,你就是舍不得钱。蔓蔓跟你五年,连套只写她名字的房子都不配?”
沈砚转向他。
“她配不配,轮不到你说。”
周越脖子一梗。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沈砚点头。
“那你还钱。”
周越愣住。
“什么?”
沈砚拿出流水复印件。
“共同账户转给你的十三万八。你说是借款。今天写借条,约定还款日期。”
周越脸色一下涨红。
“沈砚,你疯了吧?朋友之间谈钱?”
沈砚看着他。
“你不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落下,周越嘴角抽了抽。
林蔓忽然挡到周越前面。
“钱是我借给他的。你冲我来。”
沈砚看着她站的位置。
她永远都知道该护谁。
他把文件袋合上。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旁边咖啡馆。谈离婚。”
林蔓像被打了一下。
“你真要离?”
沈砚说:“是。”
岳母冷笑。
“离就离。财产分割你别想占便宜。”
沈砚刚要走,周越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大变,急忙挂断。
可电话又打了进来。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铃声响了三遍后,周越咬牙接起。
听筒里传出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周越,你拿我的车抵押借的钱,还不上了是不是?人家催债电话都打到我公司了!”
林蔓猛地回头。
“什么抵押?”
周越脸上血色尽失。
第6章
周越捂着手机往阳台走。
“你别乱说,我在外面。”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更高。
“你还敢挂我?你说车只是临时周转,结果抵押合同上写的是我全权委托?我什么时候委托你了?”
林蔓站在原地。
她第一次用陌生的眼神看周越。
“周越,她是谁?”
周越背对着她。
“一个合作方。”
电话那头冷笑。
“合作方?周越,我跟你谈了两年,你现在叫我合作方?”
客厅死寂。
岳母脸色也变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把那份文件袋装进包里。
林蔓却像忽然醒过来,冲上去抢周越手机。
“你有女朋友?”
周越侧身躲开。
“蔓蔓,你听我解释。”
电话那头女人喊:“蔓蔓?就是你那个女闺蜜?你不是说她老公管得严,你只是陪她演戏借点钱吗?”
林蔓脸色白得吓人。
“演戏?”
周越急了,直接挂断电话。
他回头看沈砚,眼神又慌又恨。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找人查我?”
沈砚淡淡说:“我没这个本事。”
这是真话。
周越塌出来的第一块砖,不是沈砚推的。
是他自己借钱太乱。
乔阿姨站在门口,哼了一声。
“欠债的人,电话迟早会响。”
林蔓抓着周越袖子。
“她说的抵押是什么?你不是说创业差最后一笔周转吗?”
周越烦躁地甩开她。
“我压力也很大!你以为谁都像沈砚,拿死工资,什么风险都不用担?”
沈砚看了他一眼。
“我拿死工资,所以你借起来不心疼?”
周越咬牙。
“我会还。”
沈砚说:“今天写借条。”
周越不敢再接。
岳母终于反应过来。
她拽住林蔓。
“先别管他的事。现在重要的是你和沈砚。”
林蔓却像没听见。
她看着周越。
“你一直有女朋友?”
周越沉默。
这沉默,比承认更难看。
林蔓的眼泪落下来。
“那你每天跟我说,只有我懂你,都是假的?”
周越皱眉。
“蔓蔓,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闹?我们又没做什么越界的事。”
沈砚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同一句话,也能用来堵不同的人。
对他,林蔓说没越界。
对林蔓,周越也说没越界。
谁受伤,谁就是小题大做。
岳母上前一步。
“沈砚,今天的事先到这儿。你看见了,蔓蔓也是被人骗了。”
沈砚看向她。
“被人骗,所以她骗我签财产约定?”
岳母脸色一僵。
“那是我糊涂。”
沈砚点头。
“那明天你也来。”
“我来干什么?”
“把共同账户转给你的钱,说清楚。”
岳母立刻拔高声音。
“我是她妈!女儿孝敬我一点钱也要说清楚?”
沈砚说:“孝敬可以。未经我知情,从共同账户转走大额款项,不一样。”
岳母气得发抖。
“你要告我?”
沈砚说:“我先谈。”
这三个字让林蔓心里一凉。
以前沈砚总说:“算了。”
现在他说:“先谈。”
这意味着,谈不好,他会继续往下走。
沈砚离开前,拿走了文件袋。
林蔓没拦。
周越想走,却被岳母叫住。
“你站住。”
岳母年轻时做过财务,脑子转得很快。
她看着周越。
“那些钱,你到底干什么用了?”
周越烦躁。
“投资。”
“投哪儿?”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岳母冷笑。
“因为你拿的是我女儿家的钱。”
周越立刻说:“钱是蔓蔓自愿借的。”
林蔓看着他。
“你说你很快能还。”
周越不耐烦。
“生意有赚有赔,这不是常识吗?”
林蔓胸口起伏。
她忽然想起过去两年。
周越每次来找她,都先诉苦。
“蔓蔓,只有你听我说话不嫌烦。”
“蔓蔓,沈砚那么稳,他不会懂我的难。”
“蔓蔓,我以后翻身了,第一个感谢你。”
她被这些话哄得心软。
她觉得自己特别。
觉得自己在周越生命里有位置。
可现在电话那头那个女人一喊,她才知道,周越对谁都这么说。
林蔓坐在沙发上。
眼泪一颗颗掉。
岳母没有安慰她。
反而压低声音骂。
“哭有什么用?明天沈砚真要离,你拿什么争?”
林蔓抬头。
“妈,我不想离。”
岳母恨铁不成钢。
“现在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吗?他手里有文件,有流水,还有录音。你以为他还是那个随便哄两句就回来的沈砚?”
林蔓咬着唇。
“那怎么办?”
岳母眼神一转。
“明天见面,你先认错。”
林蔓愣住。
“认错?”
“对,哭,求,提你们以前。”
岳母说得很冷静。
“男人吃这一套。尤其沈砚,他心软。”
周越在旁边嗤了一声。
“他要真心软,昨晚就不会走。”
岳母瞪他。
“你闭嘴。你的账还没算。”
周越脸色难看。
这时,门铃响了。
林蔓以为沈砚回来,几乎立刻站起来。
她打开门。
门外却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沓材料,目光越过林蔓,直接落在周越身上。
“躲这儿来了?”
周越脸色发灰。
“许晴,你别闹。”
女人笑了。
“我闹?你用我的车、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我的公司流水,去做担保资料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闹?”
林蔓听得发懵。
许晴看向她。
“你就是林蔓吧?他跟我说,你老公有钱又好骗,你心软,只要卖惨就能借出来。”
林蔓像被人当众撕开脸皮。
“不可能。”
许晴把一张聊天截图举到她面前。
周越头像旁边,一行字清清楚楚。
“她老公太稳了,随便哄哄她,她会替我开口。”
林蔓伸手去拿。
许晴却收回。
“想看完整的,可以。明天我也去。”
岳母警惕。
“你去哪里?”
许晴看着周越,一字一句。
“他欠我的,欠你们的,最好一次说清。”
门口电梯叮的一声。
沈砚本该已经离开。
可他站在电梯里,手里拿着落下的保温杯。
门缓缓打开。
许晴回头看见他,忽然问:“你就是沈砚?”
沈砚点头。
许晴说:“你家里的那个男闺蜜,骗的不止你太太一个人。”
她把一只U盘递过来。
“这里面,有他亲口说过的话。”
第7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咖啡馆的包间里坐满了人。
沈砚先到。
他没有点咖啡,只要了一杯温水。
陈律师坐在他旁边,打开电脑。
乔阿姨原本不想进来。
她说:“我一个邻居,掺和太深不好。”
沈砚却说:“阿姨,您坐门边就行。您在,我心稳。”
乔阿姨骂他没出息。
人还是坐下了。
十点零五,林蔓来了。
她穿着沈砚给她买的米色大衣。
那件大衣去年冬天,她嫌款式太普通,只穿过一次。
今天却翻出来。
她眼睛红着,妆很淡。
岳母跟在她后面,脸上挂着勉强的镇定。
周越没来。
许晴来了。
她把包放在椅子上。
“他不敢来。”
林蔓脸色难堪。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
“开始吧。”
林蔓坐下第一句话,不是争。
她低声说:“沈砚,我错了。”
乔阿姨眉头一动。
岳母在桌下轻轻碰了林蔓一下。
林蔓眼泪立刻落下。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没有边界,不该瞒着你借钱,更不该让你伤心。”
沈砚安静地听。
林蔓见他没反应,心里更慌。
她伸手想碰他的杯子。
沈砚把杯子移开。
动作不大。
却让她手停在半空。
“沈砚……”
陈律师开口。
“林女士,今天主要谈三件事。离婚意愿、财产分割、共同账户大额转出。”
岳母皱眉。
“律师也不用一上来这么冷冰冰吧?夫妻之间还有感情。”
陈律师语气平稳。
“正因为还有情绪,所以更需要把事实列清。”
许晴轻笑。
“我喜欢这句话。”
林蔓看了她一眼,眼里有难堪,也有怨。
许晴不躲。
“别这么看我。你也是被骗,我也是被骗。但你丈夫不是骗你的人。”
林蔓嘴唇颤了一下。
沈砚把一份清单推过去。
“这是共同账户两年内转出的款项。转给你母亲二十七万六,转给周越十三万八。还有几笔消费,我暂时不追究。”
岳母立刻说:“我那不是借,是蔓蔓孝敬。”
陈律师问:“请问每笔转账时,沈先生是否知情并同意?”
岳母冷笑。
“夫妻的钱,女方不能安排?”
陈律师说:“日常生活支出当然可以。大额转出给女方母亲和异性朋友,如果争议进入诉讼,法院会看款项性质、用途、双方收入、家庭习惯等因素。”
岳母脸色变了。
她最怕听见“法院”。
因为这不是她能靠嗓门压过去的地方。
林蔓低声说:“妈,别说了。”
岳母瞪她。
“你现在心软,将来净身出户怎么办?”
沈砚抬眼。
“没人让她净身出户。”
林蔓猛地看他。
沈砚声音很稳。
“房子按出资、还贷、增值依法分割。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共同债务也按事实认定。你个人衣物、首饰、证件,随时可以拿。”
林蔓眼泪又涌出来。
他越冷静,她越害怕。
因为她听不见一点留恋。
她宁愿他骂她。
骂说明还疼。
现在他像在处理一份到期合同。
许晴拿出U盘。
“我这边也说清楚。周越用各种理由向我借款二十一万,其中七万有借条,剩下的是聊天记录和转账备注。他还拿我的车做抵押资料,我已经报警咨询过,材料真伪要进一步核实。”
陈律师提醒。
“涉及你的权益,你按自己的流程处理。今天只记录与沈先生相关部分。”
许晴点头。
她打开一段音频。
周越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
“林蔓那边好办。她老公就是个老好人,结婚这么多年,工资卡都交了。她妈也想换房,我顺手帮她推一把。到时候房子一卖,钱到她们那边账户,我的窟窿先补上。”
林蔓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站起来。
“他胡说!”
许晴按下暂停。
“还有。”
第二段里,周越在笑。
“你别看林蔓平时挺精,其实特别吃情绪价值。我半夜给她送个药,她能感动半个月。她老公送药?那是应该的。”
林蔓捂住嘴。
这句话像刀。
不是因为周越说她傻。
而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沈砚送过多少次药。
胃药、退烧药、止疼片。
他总是放在她伸手能拿到的地方。
她从没说过谢谢。
她只觉得那是丈夫该做的。
沈砚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
他只看向陈律师。
“这段能作为周越借款动机和诱导的辅助材料吗?”
陈律师说:“可以留存,但具体效力看完整来源和真实性。许女士愿意出具情况说明,会更完整。”
许晴点头。
“我愿意。”
岳母坐不住了。
“周越是周越,我们是我们。换房是我为女儿考虑,不是为他。”
陈律师把《夫妻财产约定书》模板放到桌上。
“那请解释这张便签。”
岳母看见那行字,脸色终于白了。
林蔓低头,声音很轻。
“是我写的。”
沈砚看着她。
林蔓抬起脸,眼泪满面。
“但我没想真让他伪造。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不同意。”
沈砚问:“怕我不同意,所以先骗我签第一页?”
林蔓哭着摇头。
“我当时脑子乱。周越说你太顾你爸,将来万一你爸需要钱,你肯定会动房子。他说女人要给自己留底。”
沈砚静了两秒。
“我爸住院,你去看过几次?”
林蔓说不出来。
沈砚替她回答。
“两次。一次送水果,坐了十分钟。一次你妈在,你站在门口没进去,说医院味道重。”
林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沈砚继续说:“你怕我动房子给我爸治病。可我爸的医药费,走医保和他自己的存款。我向你借过一次两万,你拒绝了。之后我再没开过口。”
乔阿姨眼圈红了。
她把脸转向窗外。
岳母却还想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女儿给自己留保障,有什么错?”
沈砚看向她。
“没错。”
岳母一愣。
沈砚说:“所以我也给自己留保障。”
他从包里拿出母亲保管箱里的材料复印件。
“这部分婚前财产来源证明,之前没拿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一家人不必算到这么细。”
他停顿一下。
“现在需要算清。”
林蔓看着那几张纸,眼泪掉在桌上。
她终于明白。
不是沈砚没有底牌。
是他一直没舍得把婚姻变成账本。
岳母脸色难看到极点。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越冲了进来。
他眼底发青,衣服皱着。
“许晴,你把东西给他们了?”
许晴冷冷看他。
“你来得正好。”
周越却不看她。
他直奔林蔓。
“蔓蔓,你别信她。沈砚就是想把脏水都泼给我,好让你净身出户!”
林蔓还没开口,沈砚的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发来短信。
“您申请的登录记录已出具,请至柜台领取。”
同一秒,周越忽然指着沈砚。
“你敢不敢说,你那张副卡一直放在哪里?”
沈砚眼神微冷。
因为那张副卡,昨晚还在家里书房抽屉。
而现在,抽屉钥匙在林蔓手里。
第8章
周越那句话一出口,包间里所有人都看向沈砚。
岳母像抓到机会。
“对啊,副卡在你自己家里。蔓蔓怎么知道验证码?还不是你平时默认的?”
陈律师没有急。
他问:“沈先生,副卡用途是什么?”
沈砚说:“最初是备用。后来林蔓说家里缴费收验证码不方便,偶尔拿去用。我没有授权她用于大额转账。”
岳母立刻说:“口说无凭。”
沈砚看向林蔓。
“你说。”
林蔓脸色苍白。
她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周越。
周越眼神急切。
“蔓蔓,你别被他带着走。你们是夫妻,他以前从来没反对过。”
林蔓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以前从来没反对过。
这句话太熟悉。
她买昂贵包,沈砚没反对。
她把周越带回家吃饭,沈砚没反对。
她把他父亲排在生活后面,沈砚也没反对。
她便慢慢以为,不反对就是同意。
可昨晚沈砚站在门口的眼神,她一闭眼就看见。
那不是愤怒。
是彻底不想再解释。
林蔓开口,声音很轻。
“副卡是我拿的。”
岳母急了。
“蔓蔓!”
林蔓没有看她。
“转账验证码,也是我收的。”
周越脸色变了。
“你别乱说!你这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林蔓抬头看他。
“那你告诉我,钱是不是你借的?”
周越咬牙。
“我说了我会还!”
许晴冷笑。
“你拿什么还?拿下一段女友情绪价值?”
周越猛地拍桌子。
“你们够了!”
服务员在门外探头。
陈律师抬手示意没事。
沈砚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他从头到尾没有提高音量。
这反而让周越更失控。
周越指着他。
“沈砚,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不就是觉得蔓蔓跟我亲近,伤你男人自尊了吗?你要真爱她,就该理解她需要朋友!”
乔阿姨忍不住了。
“朋友需要半夜给人妻子吹头发?朋友需要穿人家丈夫拖鞋?朋友需要借人家夫妻共同账户的钱,还撺掇人家换房?”
周越被堵得脸红。
“你懂什么?我们认识十几年!”
沈砚终于抬眼。
“认识十几年,不等于可以踩我的婚姻。”
林蔓眼泪又落下来。
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
周越也来了。
他喝多了,搭着沈砚肩膀说:“我把蔓蔓交给你了,你可别欺负她。”
那时宾客都笑。
沈砚也笑。
他还认真说:“放心。”
可这些年,被反复要求放心的人,一直是他。
放心他们只是朋友。
放心周越没有坏心。
放心林蔓知道分寸。
放心岳母只是嘴硬。
放心到最后,他在自己家门口,像一个闯入者。
陈律师把话题拉回来。
“周先生,关于十三万八借款,你是否愿意签还款确认?”
周越冷笑。
“我凭什么签?钱是林蔓转给我的,又不是沈砚。”
陈律师说:“款项来源是夫妻共同账户。林女士现在承认未经沈先生明确同意。你若否认借款性质,那这笔钱性质更复杂。”
许晴补了一句。
“你要不要我把你说‘借她老公的钱周转’那段也放出来?”
周越脸色一僵。
林蔓看着他。
“签吧。”
周越不敢置信。
“你让我签?”
林蔓声音哽咽。
“周越,你欠的钱,你自己认。”
周越笑了。
那笑很难看。
“行。现在你们都站沈砚那边了。”
他抓起笔,在陈律师准备的确认书上潦草签名。
陈律师看了一眼。
“请写明身份证号和还款计划。”
周越把笔摔在桌上。
“别太过分。”
沈砚淡淡说:“不签也可以。”
周越警惕。
沈砚说:“那就走诉讼或报警咨询流程,该怎么认定怎么认定。”
周越终于怕了。
他重新拿起笔。
手抖得厉害。
写完后,许晴也把自己的材料放到桌上。
“我的部分,我自己处理。”
周越盯着她。
“你非要毁了我?”
许晴平静地说:“不是我毁你。是你拿别人的信任填你的窟窿。”
这句话让林蔓肩膀一颤。
沈砚起身。
“今天到这里。离婚协议初稿,陈律师会发给你。”
林蔓跟着站起来。
“沈砚。”
他停下。
林蔓绕过桌子,挡在他面前。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这次没看母亲。
也没看周越。
“我知道我以前错得很离谱。我把你的好当成应该,把周越的话当成理解。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砚看着她。
“你知道错,是因为他骗了你。”
林蔓慌忙摇头。
“不是。”
沈砚问:“如果他今天没被拆穿,你会知道错吗?”
林蔓哑住。
沈砚没有继续逼她。
他只是从包里拿出那串钥匙。
昨晚放在鞋柜上的钥匙,他后来让乔阿姨取了回来。
现在,他把同心锁的小铜钥匙拆下来,放在桌上。
“这个还你。”
林蔓脸色一瞬间惨白。
“沈砚……”
“家门钥匙等房屋分割期间再按流程处理。”
他声音很稳。
“这把没用了。”
林蔓伸手想抓住他袖口。
沈砚退了一步。
“别碰。”
两个字。
轻得像灰。
却让她整个人僵住。
他走出包间。
乔阿姨跟在后面。
电梯口,乔阿姨低声问:“难受吗?”
沈砚看着楼层数字。
“难受。”
乔阿姨叹气。
沈砚又说:“但不想回头。”
电梯门打开。
他刚要进去,手机响了。
是物业经理。
“沈先生,打扰一下。林女士刚才带人到物业,说要恢复周先生的访客权限,还要求调取您昨晚离家的监控。”
沈砚回头。
包间方向,岳母正拿着手机往外走,脸上再没有刚才的慌。
物业经理压低声音。
“她还说,您转移婚内财产,准备去您父亲保管箱取东西。”
第9章
沈砚赶到物业时,岳母已经在大厅里坐着。
林蔓站在她旁边。
周越不见了。
物业经理一脸为难。
“沈先生,林女士也是业主,她提出查看公共区域监控,我们只能按规定核验用途。涉及其他业主隐私的部分不能随便提供。”
沈砚点头。
“按规定来。”
岳母冷笑。
“你现在倒会讲规定了。”
乔阿姨走进来。
“讲规定总比讲嗓门强。”
岳母脸色一沉。
“乔姐,你今天非要跟我过不去?”
乔阿姨说:“我跟不讲理的人过不去。”
林蔓拉住母亲。
“妈,别吵了。”
岳母甩开她。
“你闭嘴!你再这样软下去,房子、钱、脸面全没了。”
沈砚看着她。
“您说我转移婚内财产,依据是什么?”
岳母扬起下巴。
“你父亲保管箱里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婚后藏的钱?”
沈砚说:“保管箱登记和来源证明,我会依法提供。”
岳母逼问。
“那你现在敢不敢让我们一起去看?”
陈律师刚好赶到。
他听见这句,开口道:“保管箱属于银行业务,需要本人按规定办理。林女士无权要求现场查看沈先生父母遗留财产。若对财产性质有争议,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举证。”
岳母最烦这种不接情绪的人。
她一肚子话堵住,脸色青白。
林蔓低声说:“妈,别闹了。”
岳母猛地回头。
“我闹?我是在帮你!”
林蔓眼泪含在眼眶里。
“你帮我骗他签字,帮我从账户转钱,帮我把周越放进我们的生活。现在我婚姻要没了,你还说你帮我?”
岳母愣住。
“你怪我?”
林蔓声音发抖。
“我也怪我自己。”
她看向沈砚。
“但我不能再把错都推给别人。”
沈砚没有接话。
这迟来的清醒,无法替过去买单。
岳母却像被女儿背叛。
她指着林蔓。
“你现在装明白了?当初是谁哭着跟我说,沈砚心里只有他爸,根本不懂你?”
林蔓脸色一白。
沈砚眼睫动了动。
岳母继续说:“是谁说周越懂你,说周越一句话比沈砚十句话都贴心?”
林蔓哽咽。
“妈……”
“别叫我妈!”
岳母气急。
“我为你打算,你现在倒成好人了。钱是你转的,便签是你写的,人是你放进家的。你别都推我身上!”
物业大厅里有人看过来。
林蔓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终于尝到被至亲当众拆台的滋味。
不是别人不知道疼。
是刀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沈砚转身想走。
林蔓追上来。
“沈砚。”
他停下,但没有回头。
林蔓说:“我会把钱补回共同账户。周越那边,我也会追。”
沈砚说:“这是你该做的。”
林蔓眼泪掉下来。
“那我们……”
沈砚打断她。
“没有我们了。”
她站在原地。
大厅门外,风吹进来。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扇合上的门。
那时她还以为,沈砚只是在赌气。
现在她才懂。
有些门关上,没有响声。
但再也打不开。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一件件落回现实里。
没有电视剧里的轰轰烈烈。
只有表格、回执、电话、核验、签字。
沈砚去银行取了保管箱材料。
里面没有巨额现金。
只有母亲留下的金饰、几张早年的存单凭证、购房出资来源证明,以及一封写给他的信。
信纸发黄。
母亲的字温柔又有力。
“阿砚,成家以后要对妻子好,但也要记得,爱不是把自己掏空。一个家要两个人一起撑,不能只压弯一个人的背。”
沈砚坐在银行会客室里,读到这句,眼眶红了。
乔阿姨坐在旁边,递给他纸。
“你妈比你明白。”
沈砚笑了一下。
“她一直比我明白。”
周越那边很快乱了。
许晴提交了材料。
抵押机构发现资料存在争议,暂停后续催收流程,要求周越说明。
周越创业项目本来就是空架子。
朋友一听他同时向几个人借钱,全都找上门。
他开始给林蔓打电话。
第一通,林蔓接了。
周越声音哑得厉害。
“蔓蔓,你帮我最后一次。我真被逼急了。”
林蔓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周越急道:“我那是气话。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不能见死不救。”
林蔓闭了闭眼。
“我曾经也这样对沈砚说过。”
周越没听懂。
林蔓说:“我说你只是朋友,让他别小气。我说我妈只是为我好,让他别计较。我说他应该理解我。”
她声音哽咽。
“现在轮到你让我理解,我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周越沉默一瞬,语气变冷。
“你不帮,我就把我们聊天记录发出去。让大家看看你林蔓是怎么半夜叫我去你家的。”
林蔓手指发抖。
若是以前,她会怕。
怕同事议论,怕母亲骂,怕沈砚失望。
可最重要的东西,她已经弄丢了。
她说:“你发吧。”
周越愣住。
林蔓挂了电话。
下一秒,她把周越所有借款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整理出来,发给陈律师。
她没有资格求沈砚回头。
但她至少该把自己造成的窟窿补上。
岳母知道后,冲到林蔓家里大闹。
“你疯了?你真要把钱还回去?”
林蔓正在收拾沈砚留下的书。
他的书架很整齐。
医学护理、项目管理、菜谱。
菜谱里夹着很多便签。
“蔓蔓胃不好,少辣。”
“周五买山药。”
“爸复查,别忘医保卡。”
林蔓一张张看,眼泪砸在纸上。
岳母一把夺过便签。
“别看这些没用的!男人做点家务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林蔓慢慢抬头。
“妈,他做的不是一点。”
岳母冷笑。
“那你去求他啊。你看他理不理你。”
林蔓脸色白了白。
岳母继续扎她。
“我早说过,男人不能惯。你看,现在他翅膀硬了。”
林蔓忽然说:“不是他翅膀硬了。”
岳母一怔。
林蔓把便签拿回来。
“是我把他心弄冷了。”
岳母气得摔门而去。
当天晚上,沈砚收到林蔓转来的第一笔钱。
备注写着:共同账户补回,第一笔。
沈砚没有回。
他把凭证转给陈律师。
然后继续看离婚协议。
凌晨一点,门铃响了。
他现在住在父亲家。
老小区没有电子门禁,楼道灯坏了一盏。
沈砚打开门。
林蔓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我不是来求你回去。”
她声音发颤。
“我只是把这些还给你。”
纸箱里,是他母亲留下的旧相册、父亲的体检报告、他以前放在书房抽屉里的副卡。
最上面,还有那只蓝色杯子。
杯底的纸条被撕掉了。
林蔓红着眼说:“这个,我砸不下手。你处理吧。”
沈砚看着那只杯子。
没有伸手接。
楼道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越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睛通红。
“林蔓,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他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个即将发送的视频。
视频封面,正是沈砚开门撞见那一晚。
第10章
林蔓脸色瞬间变了。
“你跟踪我?”
周越笑得发狠。
“你不接电话,我只能自己找。”
沈砚把林蔓往门内侧让了一步。
动作很小。
不是亲密。
只是避免周越堵住楼梯口。
周越看见,眼神更难看。
“沈砚,你还装什么大度?视频我发出去,大家都会看见你老婆半夜跟我在一起。你面子也别想要。”
沈砚看着他手机。
“视频哪来的?”
周越一愣。
沈砚继续问:“我家客厅没有监控。你拍的?”
林蔓猛地看向周越。
周越眼神闪烁。
“我只是随手录了一下。”
林蔓声音发颤。
“你录我?”
周越烦躁。
“我又没拍什么不能看的!”
沈砚说:“未经同意在别人家中拍摄,拿来威胁传播,你可以试试后果。”
周越冷笑。
“吓我?你以为我不懂法?”
沈砚没有跟他争。
他拨通了陈律师电话。
开了免提。
“陈律师,有人深夜到我父亲住处,持偷拍视频威胁传播,要求他人帮忙处理债务。”
陈律师声音清醒。
“先确保安全。不要抢夺手机。保留现场录音录像。必要时报警。”
周越脸色变了。
“你录音?”
沈砚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通话界面下方,另一个录音程序正在运行。
“从你开口威胁开始。”
周越扑上来想抢。
林蔓吓得后退。
沈砚侧身避开。
乔阿姨家的门忽然打开。
乔阿姨披着外套,手里拿着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
周越僵住。
楼上楼下的门陆续打开。
老小区隔音差,刚才那些话,已经有人听见。
周越最在意面子。
此刻被几双眼睛看着,脸涨成猪肝色。
他指着沈砚。
“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许晴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
“谁害你?”
她一步步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叠复印件。
“抵押机构那边让我补材料,我顺便把你的情况说明带来了。”
周越后退半步。
“你怎么也在?”
许晴看了一眼林蔓。
“她给我发了位置。她说你可能会来闹。”
林蔓低下头。
“我不想再让他一个人面对。”
这句话说得很轻。
沈砚听见了,却没有回应。
有些迟到的站队,改变不了结果。
警察来得很快。
没有戏剧化的抓捕。
只是询问、登记、核实。
周越起初还嘴硬。
直到乔阿姨把刚才的视频拿出来。
直到沈砚播放完整录音。
直到林蔓亲口说明周越多次借款、诱导她转账、偷拍视频威胁。
周越终于慌了。
“我没真发!我就是吓吓她!”
民警严肃地说:“有没有实施,要看事实和证据。你先配合调查。”
周越被带走时,回头看林蔓。
“蔓蔓,你真这么绝?”
林蔓眼眶通红。
“我以前不绝,所以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周越被带下楼。
楼道安静下来。
林蔓抱着纸箱,站在门口。
沈砚说:“东西放门口吧。”
她手指一紧。
“沈砚,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沈砚没有说话。
林蔓把纸箱放下。
从里面拿出那只蓝色杯子。
她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你不说就是不在乎。现在才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难堪。”
沈砚看着杯子。
“林蔓。”
她抬头,眼里亮起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沈砚说:“别再用我的忍,证明你的重要。”
那点光灭了。
她眼泪掉下来。
“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伸手拉他。
她转身下楼。
背影很慢。
乔阿姨站在门边,叹了口气。
“你会不会心软?”
沈砚把纸箱搬进屋。
“不会。”
乔阿姨看他。
沈砚说:“心软不等于回头。”
之后的离婚流程走得很清楚。
双方先冷静期。
冷静期里,林蔓补回了共同账户中由她母亲转出的部分。
岳母起初不肯。
她拍着桌子骂林蔓。
“你是不是傻?离了婚还给他送钱?”
林蔓看着母亲。
“那不是给他送钱,是还我们欠他的。”
岳母气得手抖。
“我白养你了。”
林蔓眼圈红了,却没有退。
“妈,你养我,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拿别人填自己的不安。”
岳母怔住。
她后来还是把钱凑了出来。
不是想通了。
是陈律师发来函件,列明款项争议和可能承担的后果。
她终于明白,撒泼不能替代规则。
周越签下还款确认后,日子很不好过。
许晴那边追债,合作方那边追责。
他曾给沈砚发过一条很长的短信。
“都是误会,我也是被逼的。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沈砚只回了四个字。
“按期还款。”
周越再没发来。
林蔓在冷静期最后一天,约沈砚见了一面。
地点是民政局旁边的小广场。
她没有化妆,整个人瘦了一圈。
沈砚到时,她正低头看手里的袋子。
袋子里是那件米色大衣。
“这个还你。”
沈砚说:“不用。”
林蔓苦笑。
“我知道你不会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以前真的太会糟蹋别人的心意。”
她把袋子放在长椅上。
“我妈说我离了你,会过得很难看。我以前怕难看,所以总让你难受。”
沈砚看着远处的树。
“以后别这样了。”
林蔓眼泪涌出来。
“你以后,会不会想起我?”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会。”
林蔓抬头。
沈砚说:“但不会回去。”
她点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手续办完那天,阳光很好。
钢印落下的时候,林蔓手抖了一下。
沈砚把自己的证件收好。
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递出来。
“请收好。”
林蔓看着那本小册子,忽然想起他们领证那天。
她笑着说,他别想甩掉她。
那时候她不知道,人不是被甩掉的。
是被一次次忽视、一次次推开、一次次寒心之后,自己走远的。
民政局门口,岳母没有来。
乔阿姨来了。
她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见沈砚出来,她把桶塞过去。
“你爸让我给你带的汤。少喝咖啡。”
沈砚笑了笑。
“谢谢阿姨。”
乔阿姨瞪他。
“谢什么谢。以后长点心。”
林蔓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沈砚并不是没人爱。
只是她曾经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却把别人给他的暖,看成了理所当然。
她走下台阶。
“乔阿姨,以前谢谢您照顾他。”
乔阿姨看她一眼。
语气还是硬。
“以后照顾好你自己吧。别再把真心和热闹弄混。”
林蔓眼圈一红。
“我记住了。”
沈砚没有回头。
他拎着保温桶,走向路边。
父亲坐在车里,降下车窗等他。
老人看见儿子,眼神有些心疼,却没有多问。
“回家?”
沈砚点头。
“回家。”
车子开走时,林蔓站在原地。
她没有追。
也没有喊。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让他停下。
半年后,房子依法完成分割。
沈砚用属于自己的部分,加上父亲的积蓄,换了一套离医院近的小两居。
乔阿姨搬家那天还来帮忙。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骂:“你这小子,窗帘颜色怎么挑得这么丑?”
沈砚笑着说:“您挑。”
父亲坐在阳台晒太阳,手边放着母亲那封信。
屋里没有多热闹。
却安稳。
林蔓后来也搬离了原来的小区。
她把欠款一笔笔补清,重新回去上班。
有同事问她:“你前夫是不是特别狠?”
林蔓沉默很久。
然后说:“不是他狠。”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是我把一个本来很温柔的人,逼到只能用规则保护自己。”
同事没再问。
周越的还款断过两次。
陈律师按约定发函,后续进入程序。
沈砚没有再见过他。
某个雨夜,沈砚加班回家。
楼下药店还亮着灯。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冒雨买药,推开门看见的那一幕。
心口还是会疼。
但那疼已经不再拉着他往回走。
他买了一盒父亲常用的膏药。
付款时,店员问:“还要别的吗?”
沈砚想了想。
“不要了。”
他撑伞走进雨里。
手机响了一声。
是林蔓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雨,注意安全。以前很多次,你也是这样提醒我。我没有好好回过。现在补一句,谢谢。”
沈砚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密。
他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路灯把影子拉长,又慢慢收短。
他终于明白,一个人真正离开一段关系,不是转身那一刻最痛。
是后来每一次想起,都能承认疼,却不再拿疼当理由回头。
真心可以给错人,但底线不能永远让路。
因为爱一个人,不该以弄丢自己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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