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丈夫辛苦赚的钱给男闺蜜花,他发现后沉默,直接提出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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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陈默,你能不能别把钱看得这么脏?”

林乔把手机扣在餐桌上,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

陈默站在厨房门口。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热好的小米粥。

粥面上飘着几粒红枣。

那是林乔胃疼时爱吃的。

他刚下夜班,工服外套还没脱,袖口蹭着机油,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黑。

餐桌另一边,林乔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乔乔,房租差两千,还是你最好。”

发信人备注是:阿阳。

陈默看见了。

林乔也看见了。

她先一步把手机翻过去,皱眉说:“你看我手机干什么?”

陈默把粥放下。

碗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

“这个月房贷还没扣。”

“我知道。”

“你昨天说工资还没发。”

“是没发。”

陈默看着她。

“那你给许阳转了三千?”

林乔的脸色一下冷了。

“陈默,你是不是查我账?”

“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

银行短信还停在页面上。

尾号3876的卡,支出3000元。

那张卡,是他的工资卡。

婚后林乔说家里开销细,让她统一管。

陈默没反对。

他在汽修厂做钣金。

一个月八千多,忙时能上一万。

钱到账,他只留一千五。

烟戒了。

酒不喝。

午饭从家里带馒头和咸菜。

林乔说:“家是两个人的,你别总像个外人。”

他那时还觉得这话暖。

现在那张卡一笔一笔往外转。

收款人不是物业。

不是医院。

不是超市。

许阳

林乔看完短信,脸上没有半点慌。

她反而笑了一下。

“就三千块,你至于吗?”

陈默没说话。

他把另一只手缩到身后。

手背上有一道新鲜口子。

夜里给一辆事故车拆保险杠时划的。

血凝成深色。

他没来得及贴创可贴。

林乔看见了,却只扫了一眼。

阿阳现在难,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默问:“他哪里难?”

“他创业失败,房租交不上,家里也指望不上。”

“他上个月买了新手机。”

“那是工作需要。”

“他前天在朋友圈发了酒吧照片。”

林乔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砖。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翻了几下又扣回去。

“我跟阿阳认识十二年。他在我最难的时候陪过我,你呢?你只会算钱。”

陈默低头看着那碗粥。

白气慢慢散了。

他想说,林乔最难的时候,他也在。

她父亲脑梗住院,是他在走廊睡了九晚。

她辞职考证,是他把夜班换成连班。

她说想开花店,他把攒了两年的十万拿出来。

花店亏了,债是他一点点还的。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句。

“房贷明天扣。”

林乔像听见了笑话。

“扣不上就晚两天。银行还能吃了你?”

“逾期会影响征信。”

“你别吓我。”

陈默抬眼。

“上次信用卡也是你说晚两天。”

林乔的脸微微一僵。

那张信用卡,是陈默给岳父买康复器材时办的。

林乔拿去给许阳订了一套电脑。

说是借。

三个月没还。

陈默自己补上了。

他没吵。

那天丈母娘周秀莲打电话来,哭着说:“小乔从小心软,她帮朋友也是好心,你一个男人,别跟她计较。”

陈默就没计较。

因为岳父还要复查。

因为林乔怀过一次孩子,三个月没保住。

那以后她情绪很差。

医生说别刺激她。

他怕她难受。

怕这个家散。

他也怕自己一开口,就显得斤斤计较。

门铃突然响了。

林乔像等着什么,立刻去开门。

许阳站在门口。

头发打了蜡,灰色大衣,手里提着一盒蛋糕。

乔乔,我路过,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栗子蛋糕。”

他进门时看见陈默,笑容顿了一下。

“陈哥也在啊。”

陈默没应。

许阳把蛋糕放桌上。

“怎么气氛这么严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乔立刻说:“没有,某些人因为我借你三千块,摆脸色。”

许阳露出一副为难样。

“陈哥,你别误会。我真是周转一下,月底一定还。”

陈默问:“哪个月底?”

许阳笑意僵住。

林乔拍了桌子。

“陈默!”

陈默没抬高声音。

“从去年五月到现在,你借走的,一共六万八千四百。”

屋里静了一瞬。

许阳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

林乔却先炸了。

“你居然记账?”

陈默说:“我没记。银行流水会自己记。”

许阳低声说:“乔乔,要不我先走。”

“你别走。”

林乔挡在他前面,像挡一个受欺负的人。

她盯着陈默。

“你今天必须给阿阳道歉。”

陈默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一夜没睡。

是心里某个地方塌了。

他把粥往林乔面前推了推。

“先喝吧,凉了伤胃。”

林乔怔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吵。

许阳也以为。

可陈默只摘下围裙,走进卧室。

门没有关严。

林乔冷笑:“又装哑巴。”

许阳压低声音。

“乔乔,他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陈默脚步停住。

卧室抽屉里,安静躺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病历夹。

夹层里,还有一张他上周才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

最下面那笔转账备注,写着四个字。

“婚纱定金。”

第2章

林乔没有喝那碗粥。

她把蛋糕切开,先递给许阳。

“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这样。”

许阳接过叉子,笑得勉强。

“陈哥挺辛苦的,我能理解。”

“他辛苦?”

林乔把声音放大,像故意说给卧室里的人听。

“谁不辛苦?我在家管账、照顾两边老人、还要上班,我不辛苦?”

陈默坐在卧室床边。

门缝里透进客厅的光。

他听见叉子碰到盘子的声音。

想起结婚第二年冬天。

林乔父亲住院。

她在病房外哭得站不住。

陈默把她扶到长椅上。

“别怕,钱我想办法。”

林乔抓着他的袖子。

“陈默,我只有你了。”

那句话,他记了四年。

为了那句话,他去接了汽修厂最累的夜间救援。

凌晨两点出车,冬天钻进车底,背上全是冰水。

同事老赵骂他。

“你要钱不要命啊?”

陈默笑笑。

“家里用钱。”

老赵是汽修厂老师傅,比他大十岁。

嘴毒,心热。

有次陈默低血糖,蹲在车边半天起不来。

老赵从保温杯里倒出红糖水。

“喝。别死我工位旁边,晦气。”

陈默喝完,老赵又扔给他两个鸡蛋。

“回去跟你媳妇说,男人不是铁打的。”

陈默没说。

他怕林乔内疚。

林乔那时确实会心疼他。

她会在他夜班回来时给他留灯。

会把袜子烘在暖气上。

会皱着眉说:“你手怎么又裂了?”

变化是从许阳回到这座城开始的。

许阳是林乔高中同学。

两人家住一个小区。

林乔母亲周秀莲常说:“阿阳那孩子嘴甜,会来事。要不是家里条件差点,当年跟小乔也合适。”

这话最开始是玩笑。

陈默听了也只笑。

许阳第一次到家里吃饭,提了一瓶红酒。

“陈哥,我敬你。乔乔嫁给你,我放心。”

那顿饭,林乔笑得很开心。

陈默也尽量热情。

许阳说自己做设计,接项目,刚起步。

林乔当晚躺在床上叹气。

“阿阳挺不容易的。他爸早走,他妈身体差。”

陈默说:“能帮就帮点。”

他没想到这一句,成了开口。

第一次借钱是五百。

第二次是一千二。

第三次是八千。

林乔说:“他客户尾款没结,周转几天。”

陈默问过一次。

“借条写了吗?”

林乔立刻翻身背对他。

“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陈默就不问了。

他不是没脾气。

只是每次要开口,林乔都会提起那次流产。

“医生说我不能受刺激。”

陈默便把声音压下去。

孩子没保住,是他心里最软的一块。

那天林乔从医院出来,脸白得像纸。

她靠在他肩上,一遍遍说:“是不是我没用?”

陈默抱着她。

“不是。是我们跟孩子缘分还没到。”

从那以后,林乔的情绪像一根细线。

一点小事就断。

陈默学会让。

学会等。

学会把委屈咽下去。

客厅里,许阳的声音打断回忆。

“乔乔,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个事。”

林乔问:“怎么了?”

“我工作室那边有个合作,押金要两万。过了这个坎,我就能翻身。”

陈默从床边抬起头。

林乔没有立刻答应。

她小声说:“我手里也紧。”

许阳叹了口气。

“我知道。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越这么说,林乔越急。

“你别这样。”

“我不想让你为难。陈哥不高兴也是正常。”

林乔咬住唇。

“他的钱不也是家里的钱吗?”

陈默闭了闭眼。

这句话,比争吵更冷。

许阳低声说:“我不是外人。”

林乔轻轻嗯了一声。

“你当然不是。”

陈默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没有推开门。

他听见林乔说:“明天我想办法。陈默那里还有一张备用卡,工资奖金都在里面。”

许阳问:“他会给吗?”

林乔冷笑。

“他不敢不给。”

许阳沉默了几秒。

“乔乔,你真的不用为了我跟他闹。要不那件事,我们先别办了。”

林乔声音突然柔下来。

“婚纱定金都交了,怎么能不拍?你妈妈一直想看你穿西装拍套正式照,不是吗?”

陈默的手指按在门框上。

指节一点点发白。

婚纱定金。

不是他看错。

客厅里,许阳急忙说:“那只是宣传照,店里套餐叫婚纱主题,你别让陈哥误会。”

林乔说:“他误会什么?他脑子里只有钱。”

陈默推开门。

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抬头。

林乔先发制人。

“你偷听?”

陈默看着许阳。

“婚纱主题宣传照?”

许阳站起来。

“陈哥,你别误会,我工作室要做情侣样片,乔乔帮个忙。”

陈默问:“为什么要她付定金?”

许阳张了张嘴。

林乔挡过来。

“我愿意。”

陈默点点头。

“好。”

他拿起外套。

林乔愣住。

“你去哪?”

“回厂里。”

“你夜班刚下。”

“车间有活。”

林乔皱眉。

“你别拿上班吓人。”

陈默没回头。

走到门口时,许阳突然说:“陈哥,真对不起。月底我一定把钱还你。”

陈默停了一下。

“许阳。”

“啊?”

“你借的钱,最好记清楚。”

许阳脸色变了。

陈默打开门。

楼道里的冷风涌进来。

他手机在这时震动。

老赵发来一条语音。

“你上次让我问的律师,人我约到了。明晚七点,别迟到。”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

门后,林乔的声音追出来。

“陈默,你敢走,今晚就别回来!”

他握紧手机。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周秀莲。

她拎着保温桶,脸沉得厉害。

“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第3章

周秀莲进门时,把保温桶重重放在鞋柜上。

“陈默,你现在能耐了?”

林乔立刻走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这个家就要被他搅散了。”

周秀莲脱了鞋,目光扫过餐桌上的蛋糕,又看向许阳。

她脸色缓和了一点。

“阿阳也在啊。”

许阳马上站直。

“阿姨,我来看看乔乔。”

“你这孩子有心。”

周秀莲转头看陈默。

同一张脸,立刻冷下来。

“你一个当丈夫的,跟妻子朋友计较三千块,传出去不嫌丢人?”

陈默站在门口。

外套搭在臂弯。

“妈,那不是三千。”

周秀莲皱眉。

“不是三千是多少?小乔都跟我说了。”

陈默看向林乔。

林乔避开他的眼睛。

周秀莲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排骨汤。

她盛了一碗,先递给林乔。

“喝点,你胃不好。”

林乔接过去。

周秀莲又盛了一碗给许阳。

“阿阳也喝。你一个人在外头打拼,不容易。”

陈默站了几秒。

桌上没有第三只碗。

这场景太熟了。

结婚头一年,陈默生日。

周秀莲带着鸡汤来。

她说:“小乔爱吃鸡腿,两个都给她。”

陈默说没事。

周秀莲笑着说:“男人吃什么不一样?”

那天林乔偷偷把一个鸡腿夹到他碗里。

“别听我妈的。”

陈默记了很久。

现在林乔低头喝汤,没有看他。

周秀莲坐下,像审人一样。

“陈默,夫妻过日子,钱要有钱的气度。你挣得比小乔多,多承担点怎么了?”

陈默说:“我承担家里开销,没意见。”

“那你闹什么?”

“许阳借的钱,要还。”

许阳立刻放下碗。

“阿姨,我会还的。”

周秀莲摆摆手。

“你别说话。你这孩子脸皮薄。”

她盯着陈默。

“阿阳跟我们家多少年关系?小乔高中被人欺负,是阿阳帮她出头。小乔失恋哭,也是阿阳陪着。你才认识小乔几年?”

陈默问:“所以我该让他一直花我的钱?”

周秀莲一拍桌子。

“你这话难听!”

林乔也抬头。

“陈默,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

陈默看着她。

“你把备用卡给他之前,问过我吗?”

林乔的手一抖。

周秀莲立刻抓住重点。

“什么备用卡?”

林乔皱眉。

“妈,你别管。”

陈默说:“她准备明天从我备用卡里拿两万。”

周秀莲脸色变了变。

不是因为心疼陈默。

是怕事情不好看。

“拿家里的钱帮朋友救急,又不是干坏事。”

陈默笑了一下。

很轻。

“那张备用卡里,是我给爸复查预留的钱。”

屋里安静了。

林乔父亲林建国每三个月复查一次。

挂号、检查、药费,加起来不少。

陈默每次提前存好。

林乔眼神闪了一下。

周秀莲嘴硬。

“你爸复查还有半个月,到时候再想办法。”

陈默问:“想什么办法?”

周秀莲不耐烦。

“你不是会挣钱吗?”

这句话落下时,陈默忽然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断了。

许阳咳了一声。

“阿姨,算了,真算了。我不能让乔乔为难。”

林乔红了眼。

“阿阳,你别这样。”

许阳低声说:“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周秀莲叹气。

“小乔就是心善,随我。”

陈默看着这三个人。

他们像一家人。

他像讨债的外人。

他拿起车钥匙。

“我今晚住厂里宿舍。”

林乔站起来。

“你敢走试试。”

陈默没有停。

周秀莲冷笑。

“走了就别回来。小乔,别惯他,男人一冷着就老实。”

许阳追了两步。

“陈哥,要不我送你?”

陈默回头。

“你送?”

许阳尴尬地停住。

陈默说:“你把钱还了,比送我有用。”

门关上。

楼道里安静得刺耳。

陈默走到电梯口,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不是没想过离婚

但每次念头一起,脑子里就会浮出林乔在医院哭的样子。

她抓着他的手说:“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他舍不得。

也不甘心。

他觉得两个人熬过那么多,总能好。

电梯下到一楼。

夜风吹在脸上。

陈默刚走出单元门,手机响了。

是林乔。

他接起。

那边不是林乔的声音。

是周秀莲。

“陈默,我告诉你,明天你把卡交出来,再给阿阳道个歉。小乔要是真被你气出毛病,你担不起。”

陈默沉默。

周秀莲继续说:“还有,房本你放哪了?小乔说你收着。夫妻共同财产,别搞得像防贼。”

陈默的眼神猛地一沉。

房本。

他们终于问到房本了。

他挂断电话。

刚要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陈先生,您妻子今天下午咨询过抵押贷款,材料里提到了您名下那套婚前房。请注意本人核验。”

陈默站在寒风里。

看着那行字。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第4章

陈默没有回厂里。

他去了老赵的小修理铺。

老赵下班后常在那里修私活。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亮着白灯。

老赵看见他,先骂。

“你脸色跟报废件一样,谁欠你钱?”

陈默坐到旧沙发上。

“我可能要离婚。”

老赵手里的扳手停住。

他没问为什么。

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创可贴,扔过去。

“手包上。”

陈默这才低头看见伤口又裂了。

老赵蹲在他面前,粗着嗓子。

“你别跟我装没事。说。”

陈默把事情说了。

说到婚纱定金时,他停了停。

老赵的脸沉得吓人。

“你媳妇脑子被门夹了?”

陈默摇头。

“别骂她。”

老赵气笑。

“都这份上了,你还护?”

陈默低声说:“她以前不是这样。”

老赵把烟盒拍在桌上。

“人会变,账不会变。”

陈默把银行流水拿出来。

纸被折了几道。

老赵一张张看。

“六万八?这还是能查到的。”

陈默说:“现金还有一些。”

“借条?”

“没有。”

老赵抬头。

“你真行。”

陈默苦笑。

“她说我写借条是在羞辱她朋友。”

老赵忍了又忍。

“明晚律师照见。今晚你先想清楚,你要保什么。”

陈默没说话。

他要保什么?

保婚姻?

保钱?

保父亲一样照顾过的岳父复查费?

还是保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老赵看出他的乱,把一杯热茶塞过去。

“陈默,我说句难听的。你不是不舍得钱,你是不舍得自己这几年白疼了。”

陈默握着纸杯。

热气烫得掌心发疼。

“老赵,她流产那次,我答应过她,不让她一个人扛事。”

“那你现在是谁在扛?”

陈默抬头。

老赵叹了一口气。

“你可以善良,但别把自己当废品处理。”

这句话扎得陈默眼眶发酸。

他低下头。

手机又响。

这次是林乔。

陈默没接。

第二遍。

第三遍。

他接了。

林乔声音带着哭腔。

“你在哪?”

“外面。”

“你真不回来了?”

“今晚不回。”

林乔吸了吸鼻子。

“陈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默喉咙发紧。

她总知道怎么让他心软。

每次吵架,她一哭,他就输了。

他没说话。

林乔更委屈。

“我只是帮阿阳一下,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那么坏?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怀疑我。”

陈默问:“婚纱定金怎么回事?”

那边顿住。

“我说了,是样片。”

“谁提议的?”

“阿阳工作需要。”

“你为什么付钱?”

“他没钱。”

“拍样片是他工作室需要,为什么他没钱,就用我的工资?”

林乔的哭声停了。

她冷下来。

“你绕来绕去还是钱。”

陈默闭上眼。

“是,是钱。”

林乔像终于抓到把柄。

“你承认了?你就是舍不得钱。”

陈默说:“那是我每晚十二个小时换来的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陈默继续说:“那里面有你爸复查的钱,有下个月房贷,有我们欠信用卡的尾款。”

林乔硬邦邦地说:“我会还上。”

“怎么还?”

“我发工资。”

“你的工资上个月已经预支给许阳了。”

林乔怒了。

“陈默,你够了!”

陈默把电话拿远。

他听见周秀莲在旁边说:“别求他,让他在外头冻一晚。”

许阳的声音也传来。

“乔乔,你别哭,我心疼。”

陈默睁开眼。

他突然没有了继续听的力气。

“林乔,明晚七点,我们谈一次。”

林乔问:“谈什么?”

“谈钱,也谈婚姻。”

她立刻说:“你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回答。

挂断前,他听见许阳压得很低的一句。

“乔乔,房本要尽快找到,不然贷款赶不上。”

陈默的手一僵。

老赵也听见了。

他把扳手放下。

“你家房本在哪?”

“银行保管箱。”

老赵松了口气。

“还算你有点脑子。”

陈默摇头。

“不是我有脑子。那房是我爸妈婚前给我买的,他们怕我弄丢,让我办了保管箱。”

那套小两居,是陈默父母拿半辈子积蓄全款买的。

登记在陈默名下。

婚前完成。

结婚时,林乔说不在乎名字。

周秀莲却旁敲侧击问过几次。

陈默没多想。

现在他想明白了。

不是突然。

是早有痕迹。

凌晨一点,陈默睡在修理铺的折叠床上。

他没睡着。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来自许阳的消息跳出来。

“陈哥,男人大度点。乔乔跟你过日子,不是来受穷的。你要真爱她,就别挡她帮我。”

陈默看着那句话。

几秒后,许阳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林乔靠在他肩上哭。

配文只有一句。

“她现在更需要我。”

陈默慢慢坐起来。

老赵也醒了。

“怎么了?”

陈默把手机递过去。

老赵看完,骂了一句。

陈默却异常平静。

他点开保存。

然后把那张照片,放进了一个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离婚证据。

第5章

第二天傍晚,陈默提前回了家。

他没有带老赵。

也没有带律师。

他想先给林乔最后一次机会。

门一开,屋里很热闹。

周秀莲在厨房指挥。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半边身子不太灵活,手里攥着拐杖。

许阳也在。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

林乔换了条米白色裙子,脸上化了妆。

陈默站在玄关,像走错了门。

周秀莲先开口。

“回来了?正好,大家都在,把话说清楚。”

陈默看向林乔。

“这就是你说的谈?”

林乔眼神躲了一下。

“我妈说有些事当着家里人说清楚比较好。”

许阳立刻站起来。

“陈哥,你别误会,我本来不想来的,阿姨非让我来。”

周秀莲瞪他。

“你坐。你又没做亏心事。”

林建国咳了两声。

“小默,坐。”

陈默对岳父点了点头。

他在餐椅上坐下。

林建国是这个屋里唯一让他还愿意压住脾气的人。

老爷子病后话少。

可每次陈默陪他复查,他都会用不利索的手拍陈默手背。

“小默,辛苦你。”

陈默记得。

所以他忍。

周秀莲把一张纸拍到桌上。

“这是我列的账。你看看。”

陈默拿起来。

上面写着婚后生活支出。

水电,燃气,菜钱,人情。

每一项后面都有数字。

最后一行写着:陈默应补偿林乔精神损失十万元。

陈默看着那行字。

半晌没出声。

林乔也觉得过了。

“妈,这个不用写吧。”

周秀莲说:“怎么不用?你这几年跟着他过苦日子,连个像样的包都没买。他让你受委屈,不该补偿?”

陈默把纸放下。

“妈,你知道房贷是谁还的吗?”

周秀莲说:“你们夫妻共同还,不都是应该的?”

“这套房没有贷款。”

周秀莲脸色一变。

陈默继续说:“现在住的这套,是租的。婚前房在城西,空着,是我爸妈给我的。”

林乔猛地看他。

“你什么意思?你一直骗我?”

陈默愣住。

“你知道城西那套。”

“我知道有房,可你没说空着!”

“结婚前我说过,你说离你单位远,不想住。”

林乔嘴唇动了动。

周秀莲打断。

“别扯远。空着也是浪费。你把房本拿出来,抵押一部分钱,先帮阿阳把工作室撑起来。”

陈默看着她。

“你说什么?”

周秀莲理直气壮。

“阿阳做起来了,也会还你们。你一个男人,手里攥着房子干什么?房子又不会下崽。”

林建国皱眉。

“秀莲,别这么说。”

周秀莲不耐烦。

“你懂什么?小乔跟着他,这些年享福了吗?他有房不拿出来用,就是防着我们。”

陈默看向林乔。

“你也是这么想的?”

林乔的眼圈红了。

“陈默,我只是觉得,你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你连房本放哪都不告诉我。”

“那是我爸妈婚前给我的房。”

“可我是你妻子!”

“所以我每个月工资都给你。”

林乔哽住。

许阳轻声说:“陈哥,房子抵押也不是卖,只是周转。你别把阿姨想得那么功利。”

陈默冷眼看他。

“你需要钱,你自己为什么不抵押?”

许阳脸色白了白。

“我没有房。”

“没有房,就花别人的?”

林乔站起来。

“陈默,你别羞辱他!”

陈默看着她挡在许阳身前的动作。

胸口一片麻。

周秀莲趁机说:“小乔,你看见了吧?他心里根本没有你。男人舍不得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

林乔哭出来。

“陈默,我问你一句,你到底帮不帮?”

陈默问:“帮谁?”

林乔咬牙。

“帮我。”

“是帮你,还是帮许阳?”

林乔哭得更凶。

“你非要逼我承认什么?阿阳对我很重要,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他垮。”

陈默点头。

“那我呢?”

屋里一静。

陈默声音很轻。

“我连着三个月夜班,腰疼得直不起来,你说我矫情。”

“我发烧三十九度,自己去输液,你陪许阳看工作室。”

“你爸复查那天,我请假扣了全勤,你说许阳情绪不好,让我别跟他计较。”

“林乔,我对你重要吗?”

林乔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建国拄着拐杖想站起来。

“小乔,你说句话。”

林乔哭着摇头。

“爸,你也逼我。”

许阳红着眼。

“陈哥,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乔乔。要不我跪下给你道歉?”

他说着膝盖一弯。

林乔一把拉住他。

“你不许跪!”

周秀莲也急了。

“陈默,你满意了?把人逼成这样!”

陈默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

是荒唐。

他站起来。

“今晚七点,我约了律师。林乔,你跟我去。”

林乔脸色瞬间变白。

“律师?”

周秀莲尖声问:“你想干什么?”

陈默拿起外套。

“把账算清楚。”

许阳急忙说:“夫妻吵架找律师,会伤感情。”

陈默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伤感情了?”

林乔冲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陈默,你别这样。我跟你去,但你不许当着律师说阿阳坏话。”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婚戒。

戒指是他用三个月加班费买的。

林乔当年哭着说:“我会一直戴。”

此刻,她的无名指旁边,多了一道浅浅的勒痕。

像是刚摘过另一枚更宽的戒指。

陈默盯住那道痕。

“你手上戴过什么?”

林乔猛地把手缩回去。

许阳脸色也变了。

周秀莲立刻挡话。

“女人戴个装饰戒指怎么了?你管得真宽。”

陈默没有争。

他只看着林乔。

“现在走。”

林乔不动。

就在这时,林乔的手机响了。

她慌忙按掉。

屏幕亮起的一瞬,陈默看见来电备注。

“婚纱店刘姐。”

客厅里没人说话。

手机停了两秒,又响了。

第6章

林乔不接。

手机在她掌心震个不停。

周秀莲伸手要拿。

“谁啊,一直打。”

林乔躲开。

“推销。”

陈默说:“接。”

林乔抬头瞪他。

“凭什么?”

“既然是推销,接一下没关系。”

许阳站起来。

“陈哥,没必要吧。”

陈默没有看他。

林建国沉声说:“小乔,接。”

林乔最怕父亲这样说话。

她咬着唇,按了免提。

一个热情的女声传出来。

“林小姐,您和许先生明天的情侣婚纱样片确认一下,男士西装已经改好,尾款一万二今天方便付吗?”

客厅像被按了静音。

林乔脸色一点点褪白。

许阳立刻冲过来。

“刘姐,不是说了别打这个电话吗?”

电话那头愣住。

“许先生?您不是说林小姐丈夫不知道,电话打她这边更方便吗?”

这句话砸下来。

林乔手一抖。

手机掉在沙发上。

周秀莲也僵了。

林建国气得喘粗气。

“你们……你们到底干什么?”

林乔慌了。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默弯腰捡起手机。

他没有骂。

也没有摔。

只是对电话那头说:“你好,我是林乔的丈夫。请问这笔定金是谁付的?”

刘姐显然察觉不对。

语气谨慎起来。

“先生,我们这边只能告知付款人本人。”

陈默说:“可以。林乔在旁边。”

他把手机递给林乔。

“你问。”

林乔不接。

陈默看着她。

“问。”

林乔哭了。

“陈默,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陈默声音平稳。

“因为我想知道,我的婚姻到底被花成了什么样。”

林建国用拐杖重重敲地。

“小乔,问!”

林乔抖着手拿过手机。

“刘姐,定金谁付的?”

刘姐小声说:“您付的,微信转账五千。”

“备注呢?”

“备注是……乔乔和阿阳纪念照。”

林乔闭上眼。

许阳急忙解释。

“那是我随手写的!刘姐,你别乱说。”

刘姐也急了。

“许先生,备注是您让林小姐写的啊,说以后拿给阿姨看喜庆。”

周秀莲脸色青了。

她喜欢许阳,是觉得他嘴甜。

可她不傻。

“拿给哪个阿姨看?”

许阳语塞。

林乔立刻挂断电话。

她扑到陈默面前。

“我真的只是帮他拍样片。那个备注是玩笑。”

陈默问:“戒指呢?”

林乔僵住。

陈默伸出手。

“拿出来。”

“什么戒指?”

“你今天摘下来的那枚。”

许阳后退半步。

这个动作没逃过陈默的眼。

陈默看向他。

“在你那里?”

许阳强笑。

“陈哥,你别吓人。”

老赵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陈默接了。

老赵声音很大。

“你到哪了?律师等着呢。还有,我托人问了,那家婚纱店的套餐明细发你微信了。情侣纪念照,不是什么工作室样片。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拍摄人林乔、许阳。”

陈默开了免提。

每个字都落在客厅里。

林乔脸上的血色没了。

周秀莲一把抢过陈默手机。

“你是谁?你凭什么查我们家事?”

老赵冷笑。

“我是他师傅。你们花他的钱拍别人家的婚纱照,我还不能问一句?”

林建国抬起发抖的手,指着林乔。

“小乔,你糊涂啊!”

林乔哭着跪到父亲面前。

“爸,我没有对不起陈默。我就是心软,阿阳说他妈妈病得重,想看他成家样子,我才答应拍一套假的。”

陈默看向许阳。

“你妈病得重?”

许阳眼神闪躲。

“她身体一直不好。”

陈默说:“她不是上周刚去海南旅游?”

许阳脸色彻底变了。

陈默点开朋友圈截图。

那是许阳母亲发的。

配文:“姐妹团出发,阳阳赞助。”

林乔愣住。

“阿阳?”

许阳急了。

“那是她自己攒的钱!”

陈默说:“你上个月跟林乔说,你妈手术差一万八。”

林乔猛地抬头。

许阳嘴唇发白。

周秀莲也终于反应过来。

“你骗小乔?”

许阳连忙说:“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把话说重了。”

陈默打开文件夹。

一张张截图摆在林乔面前。

转账。

求助。

酒吧照片。

海南朋友圈。

婚纱店合同明细。

每一样都不是天降。

都是许阳自己留下的。

林乔伸手去拿手机。

陈默收回。

“这些不是给你看的,是给律师看的。”

林乔像被抽了一巴掌。

“你真要离婚?”

陈默看着她。

“我昨晚还想等你一句实话。”

林乔哭着抓他。

“我现在说,我错了,行吗?”

陈默问:“错在哪?”

她愣住。

“我不该骗你。”

“还有呢?”

“不该拿你的钱。”

“还有呢?”

林乔看了许阳一眼。

那一眼里还有护。

陈默看懂了。

他把手抽出来。

“你还是觉得他可怜。”

林乔崩溃地喊:“他就是可怜啊!你有工作,有房,有我,他什么都没有!”

陈默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拿我的东西,去填他的没有。”

这句话让林乔没法接。

林建国闭上眼,老泪落下来。

“陈默,爸对不起你。”

陈默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赶紧扶住老人。

“爸,跟您没关系。”

林建国抓住他的手。

“小乔被她妈惯坏了,也被这个人哄糊涂了。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秀莲急了。

“你说什么呢?你胳膊肘往外拐?”

林建国猛地睁眼。

“陈默是外人,许阳就是自己人?”

周秀莲被吼住。

许阳趁乱去拿外套。

老赵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

“陈默,别让那小子跑。刚才律师说,借款没借条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聊天记录里只要他承认借钱,就能主张返还。”

许阳的手停在门把上。

陈默看着他。

“你刚才说月底还,对吧?”

许阳脸色白得吓人。

陈默走过去。

“现在,当着大家,再说一遍。”

第7章

许阳没有说。

他握着门把,手背上青筋鼓起。

林乔哭着看他。

“阿阳,你说啊。你不是说会还吗?”

许阳嘴角抽了抽。

“乔乔,我当然会还。”

陈默把手机录音界面放在桌上。

“还多少?”

许阳盯着屏幕。

“陈哥,你这是干什么?”

“确认金额。”

“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陈默说:“你花钱的时候不难堪。”

周秀莲又想开口。

林建国拐杖一敲。

“让他说。”

周秀莲憋红了脸。

许阳被逼到墙角,只能说:“大概几万吧。”

陈默拿出流水。

“六万八千四百,现金另有一万三。合计八万一千四。你承认吗?”

许阳立刻说:“现金我不认。”

陈默点头。

“那转账部分呢?”

许阳咬牙。

“有些是乔乔自愿给我的,不是借。”

林乔猛地看他。

“阿阳?”

许阳避开她。

“乔乔,你当时说不用我还。”

林乔的眼泪停在脸上。

她像第一次认识他。

“我什么时候说不用你还?”

许阳急了。

“你说陈哥挣得多,这点钱不算什么。”

陈默看着林乔。

林乔脸色惨白。

这句话,她确实说过。

不是对许阳说。

是在某次陈默问钱去哪了时,她赌气说的。

许阳听见了。

并且记住了。

陈默把一份打印纸推给许阳。

“这是你微信里说过‘月底还你’‘等项目款到就补上’‘先借我两千’的截图。每条都有时间。”

许阳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怎么有这些?”

林乔低声说:“我……我手机同步到平板了。”

陈默看向她。

林乔低着头。

“平板在家里,你上次给我修相册时看见的?”

陈默没有否认。

他没有偷密码。

那台平板是两人共同使用。

聊天通知一直弹出来。

他最初只是想确认房贷钱去哪了。

越看,心越冷。

许阳忽然笑了。

“陈哥,你真厉害。装老实人装这么久,原来早就在背后算计。”

老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别倒打一耙。谁欠钱谁还。”

许阳冲电话吼。

“关你什么事!”

陈默说:“关他事。明天开始,他会陪我整理材料。”

许阳愣住。

“你要起诉我?”

“如果你不还。”

“你有病吧?为了几万块闹到法院?”

陈默说:“几万块是我一年多的夜班。”

林乔终于崩溃。

“阿阳,你还给他吧。”

许阳看她。

“我拿什么还?”

这句话一出,林乔彻底怔住。

“你不是说项目快成了吗?”

许阳烦躁地抓头发。

“项目黄了。”

“你不是说工作室有合作?”

“那是我怕你担心。”

林乔声音发抖。

“那婚纱照呢?”

许阳沉默。

陈默替他说:“婚纱照是真的。不是样片。”

许阳猛地抬头。

“你闭嘴!”

陈默不动。

“你让林乔付钱,是为了发朋友圈装稳定,骗另一个投资人。”

许阳的脸变了。

这一次,连林乔都看出来了。

“另一个投资人?”

陈默点开一张截图。

那是许阳朋友圈分组截图。

照片里,他和一个女人在咖啡馆。

女人手腕上戴着名表。

配文:“感谢欣姐信任。”

林乔声音发颤。

欣姐是谁?”

许阳立刻说:“客户。”

陈默说:“她是你现在真正想拉的投资人。你跟她说你已经订婚,家庭稳定,所以她才愿意考虑投你。”

林乔的嘴唇没了血色。

“订婚?”

许阳慌了。

“陈默,你别胡说!”

陈默拿出那张婚纱店合同。

“你让婚纱店把电子相册标题做成‘阳乔订婚纪念’,发给欣姐看。”

许阳扑过来抢。

老赵在电话那头喊:“录着呢!动手你更麻烦!”

许阳僵在半路。

陈默把合同收回。

林乔慢慢转身。

“阿阳,你说句话。”

许阳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终于碎了。

“乔乔,我也是没办法。欣姐只相信有家室的男人稳重。”

林乔像被人抽空。

“所以你拿我当道具?”

许阳急忙说:“不是,我对你有感情。”

陈默轻声问:“什么感情?”

许阳被问得哑住。

林乔看着他。

“你说啊。”

许阳烦了。

“你非要我说难听的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你跟陈默过得那么抠,我只是让你找回一点被需要的感觉。”

这句话比任何证据都狠。

林乔踉跄一步。

陈默伸手扶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眼泪掉得更急。

可陈默的手很快松开。

不是厌恶。

是边界。

周秀莲指着许阳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许阳冷笑。

“阿姨,你少装。你不也觉得陈默配不上乔乔?你不也天天说,有房就该拿出来帮自己人?”

周秀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林建国气得站不稳。

陈默扶住他。

“爸,先坐。”

林建国喘着气。

“离。小默,这婚该离。”

林乔哭着喊:“爸!”

林建国闭着眼。

“你把人心糟蹋成这样,还想人家陪你耗?”

陈默拿起外套。

“林乔,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林乔猛地抬头。

“你真的不要我了?”

陈默说:“是你先把我放到最后。”

许阳见没人管他,悄悄开门。

门外却站着老赵。

老赵身后,还有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

女人提着公文包,语气平静。

“许先生,既然都在,关于借款和婚内财产支出的证据,我们可以先做个现场确认。”

许阳脸色惨白。

林乔看着那个女人。

“她是谁?”

陈默回答。

“律师。”

第8章

律师姓沈。

沈律师进门后,没有寒暄。

她先看向陈默。

“你确认现在沟通借款返还和离婚事宜?”

陈默说:“确认。”

林乔像被这两个字刺到。

“陈默,你非要当着外人吗?”

沈律师平静地说:“林女士,我是受陈先生委托来提供法律服务。您可以选择不谈,也可以另行咨询律师。”

周秀莲立刻说:“吓唬谁呢?夫妻的钱,老婆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

沈律师看她一眼。

“日常合理支出当然可以。大额、持续、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的赠与或借款,另一方可以主张权利。具体怎么认定,看证据。”

周秀莲被噎住。

她不懂法。

但她听得懂“看证据”。

许阳坐回沙发,强撑着笑。

“沈律师是吧?我和乔乔之间很多都是朋友互助,不是借款。你们不能把每笔钱都算我头上。”

沈律师打开文件夹。

“那我们逐笔核对。”

她拿出第一张。

“去年五月十六日,两千元。聊天记录里你说,‘乔乔,借我两千交房租,月底还你。’你承认吗?”

许阳不说话。

沈律师继续。

“六月三日,五千元。你说,‘客户尾款不到账,先借我五千撑一下。’”

“七月二十八日,一万二。你说,‘电脑是工作用,算我借你的,等项目款下来还。’”

每念一笔,林乔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话她都看过。

当时觉得许阳可怜。

现在由第三个人念出来,她才听出另一种味道。

不是求助。

是熟练。

陈默坐在一旁。

他没有插话。

他的沉默让林乔更慌。

她宁愿他骂她。

骂得越狠,说明还在乎。

可陈默只是看着那些纸。

像看一份维修清单。

哪里坏了。

坏到什么程度。

能不能修。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许阳终于忍不住。

“就算我说借,也不代表必须马上还。我现在没钱。”

沈律师说:“可以协商期限。也可以起诉后按判决履行。”

“你们真要把我逼死?”

老赵冷笑。

“少来这一套。还钱不是逼你,是让你别继续吸别人的血汗。”

林乔听见“血汗”两个字,眼泪又掉下来。

她想起陈默的手。

裂口,老茧,机油。

她也想起许阳给她发的那些话。

“乔乔,只有你懂我。”

“乔乔,陈默太现实了。”

“乔乔,你要是当年选我,会不会不一样?”

每一句都像糖。

吃的时候甜。

吐出来才发现扎满玻璃渣。

周秀莲仍不肯认输。

“借款是借款,离婚是离婚。陈默,你别拿这个威胁小乔。”

陈默说:“我没有威胁。”

林乔抓住机会。

“那我们不离,好不好?钱我想办法让阿阳还。我以后不联系他。”

许阳猛地看她。

“乔乔!”

林乔没看他。

她只看陈默。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陈默问:“如果今天婚纱店没打电话,你会说吗?”

林乔僵住。

“我……”

“如果我没看到流水,你会停吗?”

“我会。”

“什么时候?”

林乔答不上来。

陈默又问:“如果许阳项目成了,他还会还钱吗?”

许阳立刻说:“当然!”

沈律师把一张新纸推出来。

“许先生,欣姐那边已经联系过陈先生。”

许阳脸色巨变。

“你说什么?”

沈律师说:“不是我们找她。是她看见你朋友圈里林女士的照片,认出林女士已婚,主动联系婚纱店求证。婚纱店不能泄露客户信息,她又托共同朋友问到了陈先生。”

陈默接过话。

“昨晚那条抵押贷款提醒,也是她发给我的。”

林乔愣住。

“欣姐?”

许阳彻底慌了。

“不可能,她怎么会有你电话?”

陈默说:“因为你把我的车牌拍进了朋友圈。汽修厂客户认出来,联系了老赵。”

老赵补了一句。

“你自己发的,怪谁?”

许阳脸色灰败。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小圈子里包装。

却忘了朋友圈里有熟人,有截图,有看得懂的人。

沈律师说:“欣姐确认,她不会投资你。她还保留追究你虚假陈述的权利。”

许阳一下瘫坐回去。

林乔终于明白。

许阳不是垮在陈默手里。

是垮在自己编的谎里。

周秀莲的气焰也散了。

她开始转向陈默。

“小默啊,你看事情也说清了。阿阳确实不是东西,可小乔也是被骗。夫妻哪有不过坎的?”

陈默看她。

“妈,昨晚你问房本在哪。”

周秀莲脸一僵。

“我那是随口问。”

“今天你让我抵押房子。”

“我还不是为了小乔?”

“为了小乔,还是为了证明她嫁得不亏?”

周秀莲像被戳中。

她这辈子最怕别人说女儿嫁错。

亲戚聚会,她总拿陈默收入说事。

“我女婿踏实,工资都交给我女儿。”

她享受这种体面。

可许阳一回来,她又觉得不甘心。

许阳会哄人,会说漂亮话。

陈默只会干活。

她把女儿的虚荣喂大了。

又把陈默的忍让当成应该。

林建国喘着气说:“秀莲,闭嘴吧。”

周秀莲红了眼。

“我还不是为这个家?”

陈默站起来。

“这个家,我尽力了。”

林乔哭着摇头。

“别说这种话。”

陈默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房子是婚前个人财产,不分割。婚后存款和债务按实际情况核算。你转给许阳的钱,我主张追回属于我工资部分。你爸后续复查,我愿意把这次费用结清,算我对爸的情分,不算夫妻账。”

林建国握住拐杖,眼泪直掉。

“小默,爸没脸拿。”

陈默说:“爸,您看病要紧。”

林乔哭得说不出话。

陈默把笔放下。

“你今晚可以看协议。明天九点,我等你。”

许阳突然冲过来跪到林乔面前。

“乔乔,你不能不管我。欣姐撤了,我真的完了。你再帮我一次,我保证还。”

林乔看着他。

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陈默转身要走。

许阳却猛地喊出一句。

“你敢离婚,我就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精神出轨!”

林乔整个人僵住。

陈默停下脚步。

沈律师抬起眼。

“哪一段聊天记录?”

许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笑得扭曲。

“乔乔,你别逼我。”

第9章

林乔看着许阳的手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周秀莲急了。

“你胡说什么?小乔清清白白!”

许阳冷笑。

“清白?她半夜跟我说陈默不懂她,说要是当年选我,也许会幸福。这不叫精神出轨?”

林乔往后退了一步。

“阿阳,你怎么能这样?”

许阳说:“我怎么不能?你现在要甩开我,回去跟陈默认错,我凭什么替你保密?”

陈默站在门口。

心口像被钝刀割。

他知道林乔偏向许阳。

知道她花钱。

知道她骗他。

可听见那句话,还是疼。

不是愤怒先来。

是荒凉。

沈律师声音很稳。

“许先生,你如果以公开隐私威胁他人,可能涉及侵权甚至其他法律责任。你可以提供给相关当事人或司法机关,但不能随意传播。”

许阳被她的冷静噎住。

“你少吓唬我。”

老赵往前一步。

“你发一个试试。”

陈默抬手拦住老赵。

他看向林乔。

“他说的是真的?”

林乔眼泪掉下来。

“我说过气话。”

“半夜?”

“那天你加班,阿阳说他睡不着,我……我只是聊了几句。”

“几句?”

林乔哭着摇头。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陈默沉默片刻。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把我的痛苦,拿去给他当谈资。”

林乔像被定住。

这句话比质问出轨更重。

她想解释。

可解释不了。

她确实说过。

说陈默无趣。

说陈默只会挣钱。

说陈默回家一身机油味。

说他不懂浪漫。

她把丈夫的疲惫,讲给另一个男人听。

然后换来一句。

“乔乔,你值得更好的。”

那一刻她觉得被懂。

现在她才明白。

许阳懂的不是她。

是她的虚荣。

林乔慢慢蹲下去,捂住脸。

“陈默,对不起。”

许阳见她崩溃,更加得意。

“陈哥,你看,你也没那么无辜。你老婆早就嫌你了。”

陈默点点头。

“我听见了。”

许阳愣住。

陈默说:“所以我更确定要离。”

许阳的笑僵在脸上。

他以为这张牌能让陈默失控。

能让林乔怕。

可陈默没有打他。

没有吼。

只是把最后一点犹豫放下。

沈律师把手机录音保存。

“许先生刚才的威胁,我已记录。借款部分,建议你三日内提出还款方案。否则我们会依法处理。”

许阳彻底慌了。

他转向周秀莲。

“阿姨,你帮我说句话。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半个儿子吗?”

周秀莲嘴唇哆嗦。

“你别叫我。”

“你当初不是说,陈默配不上乔乔?不是你让我多陪她,说女人要有个懂她的人?”

林乔猛地抬头。

“妈?”

周秀莲脸色惨白。

“我没有那个意思。”

许阳破罐破摔。

“你还说,陈默那套房早晚要加小乔名字。不加就是防着你们。你让我劝乔乔别太老实。”

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周秀莲!”

周秀莲哭了。

“我就是嘴上说说,我没让他骗钱!”

陈默看着这场内讧,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疲惫。

一个人吃相难看时,身边递筷子的人也不无辜。

林乔站起来。

她走到母亲面前。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

周秀莲哭着说:“我怕你吃亏啊!你爸病了,我没安全感。陈默家有房,你们没孩子,我怕他哪天不要你。”

林乔怔住。

这理由不荒唐。

却很刺骨。

周秀莲怕女儿吃亏。

于是教女儿去亏待别人。

她怕陈默不要林乔。

于是一步步把陈默推走。

林建国老泪纵横。

“你把孩子教成这样,还说为她好。”

周秀莲蹲在地上哭。

许阳见没人护他,终于软了。

他走到陈默面前。

“陈哥,我错了。我给你写欠条,行吗?你别起诉我。我要是有案子,以后真没法翻身。”

陈默说:“你现在写。”

许阳一愣。

沈律师已经拿出纸笔。

“写明借款金额、还款期限、身份信息。至于是否起诉,要看你履行情况。”

许阳握笔的手一直抖。

他写到八万一千四时,咬牙说:“现金我真没有那么多。”

陈默说:“那就先写你承认的六万八千四。”

许阳立刻抬头。

“真的?”

陈默说:“我不占你便宜。”

老赵在旁边哼了一声。

“便宜都是你占的。”

许阳低头写完,按了手印。

沈律师收起。

“身份证拍照。”

许阳不敢再耍花样。

事情到这里,林乔忽然冲到卧室。

她翻出一个首饰盒。

盒子里有一枚男士素圈戒指。

她把戒指放到陈默面前。

“这个也是我花钱买的。阿阳说拍照要配套,我……我现在退掉。”

陈默看着那枚戒指。

他想起自己婚戒内侧刻的日期。

那是他们领证的日子。

林乔曾把手举到阳光下。

“陈默,我们要过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

长到有人走着走着,就忘了身边是谁。

陈默把戒指推回去。

“你处理吧。”

林乔哭着说:“你连骂我都不愿意了吗?”

陈默看着她。

“骂你,能把那几年的夜班还给我吗?”

林乔瘫坐在地上。

许阳写完欠条,想悄悄离开。

门刚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深红外套,脸色铁青。

许阳失声。

“妈?”

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争气的东西!你拿别人妻子的钱,还骗我生病?”

她身后,欣姐也站在楼道里。

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欣姐看向陈默。

“陈先生,我来,是想把我被骗的那部分也说清楚。”

许阳腿一软。

“欣姐,你听我解释。”

欣姐冷冷地说:“你先解释,你同时用两个女人的钱,给谁演深情?”

第10章

民政局门口,林乔迟到了十分钟。

陈默站在台阶下。

他穿着洗干净的黑色外套。

手背贴着创可贴。

老赵陪他来的,站在远处抽烟。

看见林乔下车,老赵把烟掐了。

“我在外头等。”

陈默点头。

林乔走到他面前。

她没化妆。

眼睛肿着。

手里攥着离婚协议。

“陈默,我昨晚一夜没睡。”

陈默说:“进去吧。”

林乔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就不能问问我想了什么吗?”

陈默看着她。

“你想清楚了吗?”

林乔用力点头。

“我想清楚了。我会和许阳断干净。钱我跟他一起还,我也会出去找兼职。你给我半年,半年不行三个月也行。”

陈默没有打断她。

林乔越说越急。

“我妈那边我也说了,以后不让她插手。房子我不要,工资卡我还给你。陈默,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把工资卡递过来。

那张卡边角磨得发白。

陈默没有接。

“林乔,重新开始不是把卡还回来。”

林乔愣住。

“那是什么?”

“是我还能不能相信你。”

她嘴唇发抖。

“我会让你相信。”

陈默轻声说:“我已经没有力气等了。”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愤怒都重。

林乔蹲在台阶上哭。

来来往往的人看过来。

陈默没有扶。

他只是站在旁边,等她哭完。

办手续时,工作人员按流程询问。

“双方自愿?”

陈默说:“自愿。”

林乔握着笔,手抖得写不下去。

工作人员递纸巾。

“女士,想清楚再签。”

林乔看向陈默。

“你真的不会后悔?”

陈默沉默几秒。

“我后悔过很多事。”

林乔眼里亮了一下。

陈默接着说:“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也会疼。”

那点光灭了。

林乔低下头,签了字。

冷静期的规定摆在那里。

他们提交申请,拿了回执。

走出大厅时,阳光很好。

林乔却觉得冷。

周秀莲等在门口。

她一看见回执,就哭着冲过来。

“小默,妈求你,别离。小乔知道错了,她离了婚以后怎么过?”

陈默说:“她有工作,有手有脚,可以过。”

周秀莲跺脚。

“你怎么这么狠心?”

陈默看着她。

“我狠心,是从不再把自己往火里送开始的。”

周秀莲哑住。

林建国也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由邻居推着。

他把一个信封递给陈默。

“小默,这是复查费。爸不能再拿你的钱。”

陈默蹲下。

“爸,您留着。”

林建国摇头。

“你叫我一声爸,我受不起。但你这几年怎么做的,我心里清楚。小乔对不起你,我们家也对不起你。”

林乔捂住嘴哭。

“爸……”

林建国看她。

“小乔,别哭给他看。你该还的,是账,也是良心。”

林乔慢慢点头。

“我知道。”

许阳的欠款并没有顺利还。

三天期限到,他只转来两千。

沈律师按证据走了程序。

许阳母亲卖掉了他那辆新买的车,替他还了一部分。

欣姐那边也要求返还被他骗去的合作预付款。

许阳的工作室关了。

他来找过林乔一次。

那天陈默刚去城西房子收拾东西。

林乔在小区门口被许阳拦住。

“乔乔,你帮我跟陈默说说,再宽限一点。”

林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头发乱了,大衣也皱了。

他没有当初那种从容。

只剩焦躁和算计。

“我帮不了你。”

许阳急了。

“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十二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林乔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许阳,我为了你,弄丢了我的婚姻。你到现在,还只想着让我替你求情。”

许阳脸色难看。

“陈默有什么好?他不就是有套房?”

林乔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不重。

却清脆。

“他好在,他从没拿我的信任当梯子。”

许阳捂着脸,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林乔站在原地很久。

她没有追。

一个月冷静期里,林乔每天都会给陈默发消息。

“今天我去面试兼职了。”

“许阳还了五千,我转给你。”

“我爸复查结果还行。”

“我妈说想跟你道歉。”

陈默每条都看。

只回复跟手续、还款、岳父病情有关的内容。

不冷嘲。

不拉黑。

也不回头。

老赵说他心软。

“你这样,她总以为还有希望。”

陈默把工具箱合上。

“希望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不肯放。”

老赵看了他一眼。

“你想明白就行。”

冷静期满那天,林乔没有迟到。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大衣。

手上没有戴任何戒指。

她把一张转账凭证递给陈默。

“这是许阳还的第一笔,我补齐到三万。剩下的,我按协议每月还你。”

陈默接过。

“好。”

林乔望着他。

“我不求你原谅了。”

陈默抬头。

她眼眶红着,却没有哭。

“这一个月,我想明白一件事。我不是被骗得一点责任都没有。是我贪心,贪别人嘴里的懂我,贪自己被捧着,贪你永远不会走。”

陈默没有说话。

林乔吸了口气。

“你走吧。别再被我拖着了。”

这一次,她先走进大厅。

手续办完,红本换成了离婚证。

陈默拿在手里,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也没有崩塌。

只是空。

像一间住了很久的屋子,终于断了电。

他走出民政局。

林乔站在台阶下。

周秀莲没有来。

林建国也没有来。

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陈默鞠了一躬。

“谢谢你以前对我好。”

陈默看着她。

“也谢谢你曾经真的想跟我过日子。”

林乔眼泪一下掉了。

陈默转身离开。

老赵的车停在路边。

他打开副驾驶门。

“上车。今天不回厂里,我请你吃面。”

陈默坐进去。

老赵递给他一瓶水。

“以后那套城西房,你打算住?”

陈默看向窗外。

“先收拾。把我爸妈接来住几天。”

“这就对了。”

车开出去。

路边树影往后退。

陈默手机响了一下。

是林建国发来的消息。

“小默,好好过。别回头。”

陈默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您也。”

他把手机放下。

阳光落在手背的创可贴上。

伤口还没好。

但已经不流血了。

很多关系也是这样。

疼是真的。

结痂也是真的。

不是每一段婚姻都值得修到最后。

有些人把你的忍让当本事,把你的付出当库存,把你的沉默当永远不会离开的保证。

可人心不是提款机。

爱也不是无底洞。

一个人真正清醒的那一刻,不是终于赢了谁,而是终于明白,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填别人永远不满足的窟窿。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