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社会曾经有稳固的血缘基础,有家族观念,甚至一些读书人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此为伟大的人生目标。那么到了现在,血缘基础还那么稳固吗?
古代有浓重的家族观念,或者说很多老百姓都依附于家族,要遵从家族的规定,而不能随意违背。皇帝提倡“家天下”的观念,好像天下就是皇帝的家,皇帝就是大家族的族长,要规定法律和道德制度,约束人们的言行。人们要听从皇帝的领导,不能有反抗的心思。从皇帝到地方官员,所有的官都称父母官,都声称为老百姓做主。甚至有包办代替的家长制存在,实际就是替老百姓做主了,有漠视民意之嫌。可是他们都声称“当官要为民做主”,要替老百姓做主,实际上并不需要他们替代,需要发扬民主精神。可是古代没有所谓的民主精神,所谓的民主,只是“你是民,我是主”。在村镇一级单位,县官无力全面管控,就要依靠家族来管控。一般来说,大的家族有大的权力,可以控制很多家族内的成员,甚至控制所有家族内的成员。家族是按照血缘关系建立起来的,每一个人之间都有亲戚关系,有的还关系紧密,即便一个人犯了法,也不一定被法办,而是要受到家族的庇护。通过这种血缘关系,形成一定的家族统治,似乎完全依靠家族内部的规定来维持运行。有了家族的统治。县官就省心多了,不必要关照每一个人,只需要关照家族的族长就可以了,有政令下达,可以直接让家族的族长下达。这种血缘关系很可能形成很强大的势力,甚至一些地方完全靠大家族来控制,小的家族没有话语权,外来的人员更是没有话语权,被集体排斥。
到了现在,似乎家族已经消亡了。人们不太注重家族观念,也没有宗族祠堂了。如果有,也只是一些富商或有权力的官员建立起来的,普通人不可能建立家族祠堂。以前热闹过一阵子,说是有钱的人要建立家族祠堂,要修族谱,似乎可以让家族发扬光大,起码实现家族内部成员的互相提携,而这种提携是以血缘为基础的。可是到了现在,这种观念不被提及。甚至修了祠堂和族谱的家族也没有发扬光大,没有完全实现古代家族内部的统治和互相帮助。因为家族存在的土壤已经消失了,人们都各奔前程,眼睛里看的都是钱和权,而不再遵从家族观念。以血缘为基础的家族似乎不存在了,或者说名存实亡。即便人们想要办事,以血缘为基础的办事也会出现问题,要用钱来买特权,而不是靠亲戚关系就具有一定的特权。就像一个在乡下工作的医生想调到城里一样,明明上面有人,还是要掏钱的,只是凭借上面人说一句话是不行的,必须要掏几万块钱,而这几万块钱送到谁的手里,就不得而知了。朝中有人好办事,但朝中的人只是政治掮客,需要办事的人掏钱,他把钱送到主管人员的手中,而不是凭借血缘关系说一两句好话就能办成事的。
现在的人们似乎比较势利,总是认为钱比什么都重要。办事的时候,官员从来不肯轻易办事,尤其是一些不合规定的,或者说需要排序的,就是要分出个一二三来。而这种排次序有竞价排名的意思,甚至有的地方卖官鬻爵成风,每一个官职都作价出售。如此一来,血缘基础就不是那么稳固了。亲戚关系可以互相利用,或者说以血缘为基础的亲戚关系只是拿来利用的,甚至这种利用完全变成赤裸裸的买卖关系,而不是礼尚往来。即便过年过节的时候,亲戚之间互相走动,也只是一种表面现象。走动就意味着关系维持着,关系比较紧密。一旦遇到事情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助,前提是互换劳动力,而不是一方付出,另一方不付出。倘若只是一方付出,另一方不付出,那么另一方就要出钱,并不一定出劳动力,实现劳动力的买卖。俗话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血缘关系就是无缘无故的母亲爱儿子,儿子爱母亲,是无来由的,并不能采用功利的眼光来看待这种爱。不能说母亲养着儿子,是为了养儿防老,儿子接受母亲养育是为了以后报答母亲。当然这种功利主义的做法是有的,但不能把这种爱拆解为功利目的,或者说不能把这种爱换算为功利目的。以前大家族有事的时候,所有大家族内的成员都会上,甚至出现大家族之间抢夺水源以及其他物质资料的武斗。双方打仗,互有损失。到了现在,家族长老说话不管用了,家族内有权有钱的人说话才管用,人们似乎看得比较清楚了。
有利用血缘关系诈骗的,像传销的人,专门诈骗亲朋好友,还有搞非法集资的人,也是专门诈骗亲朋好友。当血缘关系成了被利用的对象,那么人们就不再以血缘关系为无功利的关系,而是认为这种关系带有赤裸裸的功利色彩。虽然遇到婚丧嫁娶大事的时候,整个家族的人都要帮忙,但这种帮忙是劳动力的互换,而对于其他的事情,往往并不是特别用心,或者说需要花钱来摆平。有人做了一个单位的领导,就要把自己家族内的人全都弄到这个单位,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实际上搞了山头主义。有权贵把子女都安排到重要的部位,比较清闲,挣钱还多,而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却进不去。以至于重要部门单位的人员都有血缘关系。开会的时候不是叫舅舅好,就是叫叔叔好。这种家族观念在任用人才方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总是任人唯亲,而不是任人唯贤。当然任人唯亲的前提是亲人要掏钱,要购买官职,实现权贵内部的资源互换,而不是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升职的。在资本的作用下,血缘关系土崩瓦解,或者说亲戚之间有可能日渐疏远,兄弟之间有可能反目成仇,甚至母不慈,子不孝。社会有关系似乎乱套了,但又没有乱套,因为人们的观念里,钱和权才是最重要的,而亲戚关系却不是最重要的。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们就是这样世俗,就是这样功利化。当然,血缘基础逐渐被金钱腐蚀,被权力瓦解,逐渐变得不可靠了,甚至变成一种可用来买卖的商品。
虽然很多中国人都有浓重的家族观念,但这种观念只是感觉上有一些亲切,而真到了物质利益层面,就有“亲兄弟,明算账”了,似乎是社会的进步,但对于传统家族观念来说,却是大大的退步。当然,家族观念浓重的人,不一定真的形成大的家族,因为有了资本的运作,有了权力的限制,古代的家族精神早已经土崩瓦解,人们都忙着挣钱,没机会参与没什么用的家族活动。况且家族大了,会成为社会不稳定的因素,而对于维稳工作来说,大家都是要警惕的,那么在权力的限制下,很多大家族就难以形成合力,最终也是名存实亡。如此一来,以血缘基础为建构的家族观念,逐渐消亡,而以钱为基础的人际关系逐渐建立起来,即便是最亲密的亲人,也仍然会讲钱的关系。似乎这是社会的进步,也是人际关系明朗化与商品化的标志,而不是强调原始的血缘基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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