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较真,听不懂暗话。
初中有个女生故意把作弊小抄塞进我手里。
帮我拿一下,老师来了。
她以为我会慌着往兜里塞。
我举起手。
老师,她的小抄,刚塞我手里了。
工作后,新领导开始查账。
王姐在桌下狂踩我的脚,压着嗓子说:
你先认下来。新人,领导不会重罚。
我点点头,站起来看向领导。
吃回扣的是王姐。
她说新人不会受重罚。
领导,你也是新来的,要不你替她认?
从那以后,办公室没人再敢跟我说悄悄话。
直到亲生父母把我认回家,为我补办认亲宴。
温明珠无视写着我名字的座位牌,坐到了爸妈中间。
她挽住母亲的胳膊,冲我笑。
姐姐,这个位置我坐了二十一年,你不会介意吧?
所有人都等着我懂事地退到旁边。
我认真问她: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介意?
因为这是女儿的位置吗?
她抿住嘴,没说话。
我接着问:
如果是女儿的位置。
那你坐了二十一年,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
宴会厅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在寒暄的亲戚,全都低头喝水。
温明珠脸上的笑僵了。
姐姐,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的哪一部分好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我几秒,眼圈慢慢红了。
大哥温砚川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知夏,今天是好日子,别抠字眼。
我没抠。
我指了指桌上的名牌。
我的座位在妈妈旁边,她把名牌拿走,坐了我的位置,还问我介不介意。
你们都觉得没问题,对吗?
大哥皱起眉。
一个座位而已,坐哪儿不都一样?
那她为什么不坐我的位置?
她习惯坐爸妈中间。
习惯了,就能拿走别人的东西?
大哥被我问得没了声,母亲终于拉住我的手:
知夏,明珠从小跟我们一起坐,她没有恶意。
我也没说她有恶意。
我只是在问,她什么时候起来。
母亲的手指紧了紧,温明珠马上站起来:我让。
姐姐是亲生的,我本来就不该坐在这里。
她红着眼睛把椅子往外推,椅脚摩擦地面,声音刺耳。
可才刚走两步,母亲便追上去拉住她:明珠,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你身体不好,别胡思乱想。
二哥温景舟也挡到她面前,三哥温时安直接看向我:现在你满意了?
我看了看他们:她占了我的位置,我问她什么时候还,为什么最后变成我欺负她?
三哥脸色发沉:
你明知道她最怕被赶出温家,还拿亲生不亲生刺激她。
亲生的是她自己说的,我没有说。她说的话,为什么算我刺激她?
三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温明珠捂住胸口,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认亲宴。
你们是一家人,我走。
她转身往外跑。
母亲和三个哥哥全追了出去。
父亲温正廷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
知夏,你回来三年了,怎么还是不会跟家里人相处?
我看着空下来的四把椅子:今天是我的认亲宴,对吗?
当然。
那他们为什么全走了?
父亲揉了揉眉心:明珠不舒服。
二哥是医生,他去就够了。
你妈担心她。
那大哥和三哥呢?
父亲没回答,我等了一会儿,又问:
认亲宴上,亲生女儿和养女生了矛盾。
全家追着养女走了。
你们今天到底认的是谁?
父亲猛地拍了下桌子。
够了!
我点点头:好。
他怔了一下。
这是我回温家三年,第一次没继续问下去。
期待了三年的认亲宴,不到一小时就散了。
我回到温家时,温明珠正靠在沙发上喝水。
母亲坐在旁边给她拍背,三个哥哥围着她,像她刚从抢救室出来。
我换完鞋,母亲叫住我:知夏,过来给明珠道个歉。
我走过去:道歉的原因是什么?
母亲的动作停了。
三哥冷笑:你非要别人把话说那么明白?
对,不说明白,我怕道错了。
我看向他:
是因为我问她为什么占我的位置?还是因为我没有主动把位置让给她?
三哥站起来:
又来了,你每次都这样,非得一句一句掰扯,搞得家里谁都下不来台。
谁说了不合理的话,谁下不来台,这有什么问题?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
那家讲什么?
讲感情!
我看着三哥,又问:我回来三年,你陪她过了三个生日。我的生日,你一次没回来。
你说的感情,指你们和她的感情吗?
三哥脸一下涨红。
我那几次都有事。
我伸出手指列举:第一次陪她看演唱会,第二次她跟朋友吵架,第三次她家的猫不吃饭。
哪件事是你的事?
三哥不吭声了。
温明珠放下水杯,小声说:姐姐记得真清楚。
当然。
我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母亲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知夏,你不能因为我们以前陪明珠多,就把每件事都翻出来。
不是以前。
我的上一个生日,是两个月前。
客厅再次安静。
大哥看不下去,把一只盒子推到我面前:认亲宴没办好,这个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
温明珠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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