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派人来退过了,庚帖……老奴收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上面有我三岁时按的手印。
“退回来多久了?”
“半年了。”
我没人在京城,没人通知我。
父亲战死。继母改嫁。亲事被退。
三年不在京城,我什么都没了。
我把庚帖折好,收进袖中。
“老陈,把正厅收拾出来,我住下。”
“是!”
他赶紧去忙活。
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天。
北疆的天比这里蓝多了。
但我偏要在这破败的京城,站稳脚跟。
第二天,我去了沈家
不是去讨说法。
是去拿回当年我祖母陪嫁的一套头面那是两家定亲时押在沈家的信物。
沈府比我记忆中气派了不止三倍。
朱红大门,石狮成对,门庭若市。
我递了帖子。
门房看着我那身半旧的衣裳,翻来覆去看我的帖子。
“镇北侯府姜氏?”
“姜棠。”
“……您稍等。”
等了一炷香。
出来的不是管家,是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姑娘。
圆脸,杏眼,笑起来甜甜的。
“你就是姜棠姐姐?”
我不认识她。
“你是?”
“我叫沈若,是临渊哥哥的表妹,如今住在沈家。”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笑意更深了。
“姜姐姐,你来得不巧。哥哥今日陪公主去了城外佛寺祈福,不在府上。”
“我不找他。我来拿我祖母的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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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时押在沈家的赤金凤头面,七件套。”
沈若的笑顿了一下。
“这个嘛……我得问问伯母。你等着。”
又等了一炷香。
这回出来的是沈临渊的母亲赵夫人。
她比十年前老了不少,看见我的目光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回避。
“棠丫头……”
“赵伯母,我来取祖母的头面。”
她为难地搓着手。
“那套头面……”
“怎么了?”
“前些日子……公主看中了,临渊拿去给公主做了聘礼的一部分。”
我盯着她。
她不敢对上我的视线。
“那是我祖母传给我的东西。”
“我知道,可公主她”
“跟我没关系。三日内还给我,否则我报官。”
赵夫人脸色白了。
沈若在一旁惊呼:“你怎么这样说话?伯母好心出来见你”
“三日。”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若的声音:“什么嘛,不就是一套旧头面,侯府都败落成那样了,还端着架子!”
我没回头。
三日后没人送来。
第四日,我写了一封状纸,递去了京兆尹。
这件事在京城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镇北侯府那个丫头,把沈家告了!”
“告什么?”
“说沈家侵吞她祖母的嫁妆!”
“那不是退过亲了吗?”
“退亲归退亲,人家的东西得还啊。”
“可那套头面据说已经给了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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