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直博,胃癌晚期。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拿到的剧本。
张睿从云南大山里考出来,650多分进中山大学,一路保研直博。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是“别人家的孩子”了。再熬几年,拿到博士学位,回昆明找份教职,把父母从农村接出来,这辈子就算熬出头了。
传统意义上的成功,真的就在他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可身体没给他这个机会。
确诊前,张睿和无数在实验室里熬夜的年轻人一样,觉得身体是可以无限透支的资本。
为了赶实验进度,他经常错过饭点,用泡面和外卖凑合。胃胀、吃不下饭,这些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都被他当成了小毛病硬扛着。
直到体重从80公斤骤降到60公斤,直到连进食都变得困难,他才走进医院。
可那时候,印戒细胞癌已经到了晚期,经历了22次化疗,那个曾经健壮的小伙子被病痛折磨得脱了相。
他的每一次不舒服,都是命运在给他提示,可是都被他忽略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真的是真理。
其实如果不注意生活习惯,不管是做什么工作,都有可能像这位博士一样被身体反噬。只是张睿离我们传统定义的成功太近了,那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的破碎感,才让我们觉得格外惋惜。
我们惋惜的不仅是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更是惋惜那份沉甸甸的、本该开花结果的努力。
张睿的遭遇并不是孤例,它只是撕开了青年科研人员健康危机的一角。
就拿我自己来说,作为四十多岁的老科研人,我真的感觉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特别是阳了几次之后。但是每天仍然会忙的团团转,高校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一件压一件,每天使用电脑的时间不断延长,眼睛频频发出警告信号。
我的学生每晚睡前都会发消息调侃我:我先睡啦,你可别熬猝死了,我看到的那个名单里可不希望有你。
他说的那个名单,是最近半年多去世的年轻学者名单。短短半年多时间里,至少有五十多位60岁以下的同行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在这份名单里,有很多和张睿一样年轻的面孔。苏州大学的薛艳华副教授离开时才36岁,山西传媒学院的秦秀宇副教授只有39岁,上海科技大学的王晨辉教授也仅仅39岁。他们正处于人生创造力最旺盛的年纪,本该在讲台上发光发热,却倒在了最该绽放的年华里。
还有那些身兼数职的骨干力量,他们被压得喘不过气。
江西财经大学的荣莉教授去世时是55岁,生前她不仅是教授,还担任着研究生院副院长,科研、教学、行政三头跑。石河子大学的吴新锋教授与肺癌抗争了九年,他在绝笔信里写道,拼尽全力站在讲台前,陪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走完求学的路,可身体终究走到了极限。
这种不敢停下的无奈,折射出多少学者在激烈竞争中的心酸。
这些悲剧的背后,绝不仅仅是个人不够爱惜身体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系统性问题在个体身上的集中爆发。
现在的科研环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很多青年教师从入职开始,就面临着非升即走的生存压力。
在短短几年的聘期内,必须完成规定数量的高水平论文和国家级项目,否则就可能面临解聘。
为了达标,大家被迫追逐短平快的热点,放弃需要长期沉淀的原创研究。熬夜赶本子、改论文成了常态,原本用来放松的寒暑假,也变成了专心写论文的隐形加班日。
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下,生活节律被彻底打乱。准时吃饭、规律作息成了奢侈品。长期的睡眠不足和饮食不规律,直接摧毁了身体的免疫防线。
医学研究早就证实,感知到的巨大压力会通过引发疲劳和焦虑,进而导致严重的失眠。而失眠又会进一步削弱免疫力,形成一个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
张睿的胃癌,以及那些突发心脑血管疾病的学者,都是这个恶性循环的牺牲品。
更让人痛心的是,很多年轻人习惯了忍耐。胃疼了就吃点药继续做实验,胸闷了就喝口水继续改本子。
这种对身体的钝感,往往导致小病拖成大病。等到真正撑不住去医院时,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干预时机。
面对这些逝去的生命,我们在表达哀思之余,更需要一些切实的改变。
对于正在奋斗的年轻人来说,请一定把健康放在人生的第一位。
再多的头衔和论文,在健康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当身体发出警报时,请果断停下来。
这不叫软弱,这叫及时止损。哪怕工作再忙,也要尽量保证规律的饮食和核心的睡眠时间。
如果长期处于高压状态,或者有胃部不适,千万不要硬扛,尽早去做一次深度的体检筛查。
愿每一位在学术道路上奔跑的人,在低头赶路时,都能记得抬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唯有活着,思想才能延续;唯有健康,热爱才有意义。
以上。
我是夏夏回来了。一名高校老师,深耕教育十数载。热切关注所有和学校教育有关的话题。如果您有和我一样或不一样的想法,欢迎和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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