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是个懂事的。”
抬脚刚要走,忽然被她的腰间的荷包吸住了视线。
荷包料子虽旧,都起了毛边了,绣的却是复杂的缠枝莲。
花瓣层次分明,配色独到,重重叠叠,却丝毫不乱,针脚极为利索。
“这是谁绣的?”
江绾儿笑着把荷包解下来,递到李嬷嬷手里。
“是我自己绣的,嬷嬷若瞧着能入眼,便拿去装些零碎。”
李嬷嬷摸了摸荷包,这次没有推辞。
“改日你去我屋里一趟,有个金丝软枕破了,你且去瞧瞧,看能否补好。”
江绾儿心中一喜,“多谢嬷嬷。”
回到下人房时,天已经黑透了。
几个小丫鬟燃了她的火盆烤手,见她回来,立刻把破袜子、破衣裳推过来。
“裹儿,快帮我补两针呗。”
“我的下裳被烧穿了一个洞,怎么办呐?”
“你赶紧帮我们补了,这坛子腌白菜就送你了!”
江绾儿坦然地接过一小坛腌白菜,坐下搓了搓手,就开始缝补。
针线在她手里走得快,几样东西很快就补好了。
“你有这手艺,合该去正房伺候,怎么还在这里?”
江绾儿没抬头,“命不好呗。”
大家干笑了两声,没人再问。
等她们都走了,江绾儿屋里的火盆也快熄了。
她把怀里的人偶取出来,点燃了一根蜡烛头。
昨天太晚了,她还没仔细看过这人偶。
这一瞧便是一惊!
这人偶做的实在精巧。
玄色锦袍,窄袖腰封,连盘扣都缝得规整。
衣摆下,竟连男子传宗接代的隐秘之处,都用特殊的绣法缝制得筋脉分明。
江绾儿耳根发烫,连忙伸手捂住。
“做你的人怎么想的?真把你当人了不成?!”
但既然如此,怎么独独忘了做亵裤?
她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一块粗布帕子。
那是她在干活时捡到的,没人认领。
本想留着补鞋底的,现在正好给它做一条小小的亵裤。
她用手指比了比人偶的腰身,又量腿长。
人偶太小,衣裳又贴,她怕裁剪的不对,只能剪一刀,就比划一下。
好几次,她下意识把脸别开。
但又很快咬着唇,把视线重新挪了回来。
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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