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筷子咔咔响,夹菜的力气能把碗戳穿。
三百万,你打算怎么还?
我夹了口菜,慢慢嚼完才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桂兰筷子一摔,你不知道你还借?脑子让门夹了?
赵越终于抬头了。
到底怎么回事?跟谁借的?
我看着他的脸,寻找一丝紧张、担忧、或者哪怕是生气的情绪。
没有。
他问这句话的语气,像在问今天外卖点什么。
投了一个朋友的项目,亏了。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赵越点点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就这样了。
他连追问都懒得追问。
倒是周桂兰,骂完之后突然安静了。
她低着头吃了会儿饭,筷子停在半空,像是在想什么事。
我等着。
一分钟后,她站起来,围裙也没解,直接走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一百八十三万。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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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和你爸攒了一辈子的。本来是留着棺材本的。她把卡往桌上一拍,剩下的一百一十七万,你容我几天,我找你大姑姑借。
我的手停在筷子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妈……
别妈妈妈妈的!周桂兰瞪我一眼,眼圈却红了,你是不争气,但你是我们赵家的媳妇!赵家的债,赵家还!
她重新坐下来,一筷子菜夹进我碗里。
吃饭。吃完了明天去想办法,借条写清楚,利息多少,什么时候要,都弄明白。
我低下头。
一颗眼泪砸在碗里。
赵越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一百八十三万。
这个骂了我三年的女人,把一辈子的棺材本都拍出来了。
而她的儿子,我的丈夫,正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着第三碗米饭。
晚饭后我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我盯着碗上的油渍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张银行卡被拍在桌上的画面。
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律师陈维发来的消息:林小姐,您父亲在杭州还有两处房产需要过户,方便的话明天来所里一趟。
我把消息划掉,关了屏幕。
客厅里传来赵越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厨房离得近,我听得很清楚。
……嗯,她没事。家里的事你别操心。明天见面说。
停顿了一下。
好,想你了。
好,想你了。
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不疼,就是恶心。
结婚三年,他没对我说过一次想你了。
连婚礼那天都没有。
我把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出厨房。
赵越已经挂了电话,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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