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暖心提醒,音乐相伴更有感觉~
马浩玮 卢晨
202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90年前,那群衣衫褴褛却目光如炬的人,用双脚丈量信仰,在绝境中闯出生路。如今身为医学生,我们虽无需翻越雪山跨过草地,却走在属于自己的“微长征”路上——不见硝烟枪炮,却直面生死考验;没有万里征途,却日日坚守岗位;不闻冲锋号角,唯有监护仪声声召唤。
直面医学的重量
大三上学期,我第一次真正接触临床,在EICU(急诊重症监护室)跟着老师连轴转了一个早班、一个夜班。在那之前,“临床”于我不过是试卷上让人挠头的病例分析,“医学”也不过是期末要考试的几门功课。
一位心肌梗死导致心源性猝死的老人,被送到时已呼吸微弱、生命垂危。我站在床尾,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下掉,报警声一声比一声急促。最终,老人走了,屏幕上拉出一条平平的直线,报警声变成持续刺耳的嗡鸣。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老师反复念叨的“生命的重量”。
也是在EICU,我第一次跟着老师去和家属谈话。一位农村大叔因意外而陷入了深昏迷,家里实在凑不出继续抢救的费用。被问及要不要“拔管”时,仅有的直系亲属——一个14岁的小姑娘坐在房间里,长久沉默。我站在老师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天,我亲眼看到老师们废寝忘食地守在病床前,也目睹了他们与死神争分夺秒却无力回天后的无奈。我第一次产生了恐惧——不是怕累,而是怕自己扛不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于是忍不住问自己:我真的适合学医吗?
这时,我的带教老师对我说:“学医很苦,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关乎生命,一刻不能放松。你的每一分钟努力,都可能帮助一个人活下来,继续他的生活。”这句话让我之后遇到任何问题时都坚定地选择前行。后来我想,这不就是伟大长征精神里“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的注解吗?没路的时候,要咬咬牙,闯出一条来。
耐心倾听,默默坚守
正式进入临床学习后,我遇到了两位患者。
第一位是在血液科遇到的50多岁的阿姨。阿姨3年前查出卵巢癌,全腹种植转移,失去手术机会,熬过了十几个疗程的化疗。半年前她又突然昏倒,被确诊为急性髓系白血病,全血细胞低到每一项都到了危急值。因卵巢癌的存在,她无法进一步接受针对白血病的免疫抑制和化疗,治愈希望渺茫。
问诊前,我翻着她的病历,心情沉重得难以开口。可走进病房,阿姨看到我们两个年轻学生,反而轻松打趣道:“没见过吧?大夫说了,得让你们学学。”我和同学对视一眼,愣住了。即便因白细胞低下被困在隔离病房,她的床边仍摆着瑜伽垫,稍有气力便舒展身体。命运带给她重重磨难,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怼,反倒温柔宽慰我们。
第二位是呼吸科ICU里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女孩患有病毒性中枢系统感染,浑身插满管线,意识全无,像睡着了一样。我跟着老师去参加与家属的谈话。“情况虽暂时稳定,我们也在全力治,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老师说得尽可能温和,但也很真实。
起初女孩母亲只是默默点头,片刻后便喃喃自责,哭诉是自己逼孩子太紧,才酿成如今局面。即便我们解释感染发病并无定论,她仍固执归咎于自己,崩溃落泪。病症确实很难诊治,但更难的是化解一位母亲满心的愧疚。这一刻我真正感受到:病痛不只是一个人的煎熬,背后牵动着整个家庭的悲欢离合。我们医治的不只是一个患者,更是一整个被病痛裹挟的家庭。
这两个故事让我明白,书本上的文字是冰冷的,治疗却不该冰冷。长征精神承载着“同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艰苦奋斗”的初心,在医院里,它便化作耐心倾听、默默坚守的信任与担当。
无能为力时,仍继续求索
在门诊见习时,我遇到了一位少年。他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却两米五有余,有严重的脊柱侧弯、四肢关节畸形,走路都需要母亲搀扶。他患的是一种罕见的内分泌疾病,但反复排查都找不到常规的垂体功能亢进或异位内分泌原因。
老师询问孩子日常状况时,进门时尚且乐观的母亲,眼圈慢慢泛红。她说她花了3000多元买来一款号称能治肿瘤、调理病症的“金疮药”,老师没有当场质疑该药的疗效。待母子走后,老师安排我核查这款药物,梳理既往相关病例。
当晚我便着手查证,该药宣传夸大其词,所谓科研背书真假难辨,最终确认这款药物纯属虚假宣传,没有可靠的疗效支撑。虽然少年的病症暂无完全匹配的既往病例与成熟疗法,但我还是系统整理了相关资料。
一个月后,母亲带儿子再次来复诊。这一次,带教老师让我参与谈话。我深吸一口气,坐到少年的母亲面前。我先向她展示检索到的资料,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为什么那“灵药”没有用。母亲的表情从怀疑到将信将疑。我没有急着说服她,而是把那份花了2周整理的资料递过去。“目前孩子的病确实没有标准疗法,但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向尝试。”老师适时介绍了治疗方案。母亲听完介绍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试试你们说的吧。”
那一刻,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如释重负,而像是得到了一种确认——确认了这条路是对的,哪怕暂时找不到答案,也要让患者知道,有人正在为他拼命地寻找新的希望。
这件事之后,我把这个病例作为长期关注的方向,利用寒暑假持续追踪文献,定期与老师讨论,尝试从更基础的内分泌调控机制中寻找线索。我知道,可能在整个本科阶段甚至更长时间里都找不到答案,但“生命至上”意味着当我们面对每一个无药可医的患者时,都不会转身离开;在每一个无能为力的时刻,都选择继续求索。
长征精神从未停留在史册中,它实实在在地指引着我走向未来。我愿在医路“微长征”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用责任托起生命的重量。
文: 首都医科大学2022级临床专业本科生 马浩玮 指导教师 卢晨
编辑:魏鑫瑶(实习)张漠 于洋
校对:马杨
审核:李明炫 徐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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