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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通过广播发布《终战诏书》,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同年9月2日,日本代表在东京湾的密苏里号战列舰上正式签署投降书。胜利的消息传至国内,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洛宁人民早已期盼这一刻的到来,他们喜极而泣,欣喜若狂,不由自主地涌上街头,奔走相告,热烈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伟大胜利。

一贯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国民党反动派,为抢夺抗战胜利果实、抢占战略地盘,蒋介石命令胡宗南部第四十军打着“收复洛阳”的旗号,从陕西沿陇海铁路两侧向我豫西抗日根据地大举进犯。短短一个月,敌军便先后侵占了数十座县城。

当国民党第四十军从卢氏、灵宝逼近洛宁县境时,洛宁县党政军领导根据党中央“顾全大局,争取和平”的战略部署,为避敌锋芒、保存实力,于1945年9月率领全县民兵武装,随同二地委、二分区主力部队北渡黄河,主动撤至太岳军区四分区驻地济源县。

洛宁与同时撤至陕县的地方武装,被改编为豫西特务二团一营,与原二分区特务一团(原洛宁支队)一同编入四纵十二旅序列。这支部队在太岳地区多次参与开辟晋南根据地的战斗,屡建奇功,彰显了豫西子弟兵不畏强敌、倔强彪悍的英雄气概。

彼时,洛宁县的国民党反动势力趁机卷土重来。安定宇、孔群贤继程宪章之后粉墨登场,先后出任国民党县党部书记;张承训、詹简、李洁庵相继接任国民党县长职务。

国民党县党部秘书张缄三、汇报秘书室主任贺卓如等人,秉承蒋介石“决心发动内战,消灭共产党”的旨意,纠集残余势力拼凑国民政府,大肆捕杀共产党员、其家属以及拥护共产党的贫苦民众,洛宁县顷刻间沦为暗无天日的国统区。

他们在军事上招降纳叛,纠集日伪黄协军,封官许愿收编地方土匪武装,强征抓丁,不择手段扩充反动势力,致使百姓妻离子散,苦不堪言;又抓夫摊款,大修中心寨防御工事,企图凭险抵御共产党武装,负隅顽抗。

经济上,他们以“剿共”为幌子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疯狂搜刮民脂民膏;尤其恶性通货膨胀导致物价一日数涨,农民、商号与手工业者纷纷破产歇业,最终民生凋敝,民不聊生。

政治上,他们组建“汇报秘书室”“二七补训处”等特务机构,密布情报网,专门侦查破坏共产党组织;强制推行保甲联防,设岗盘查、清乡搜户,逼迫民众凭证出入;还捏造罪名,大肆搜捕迫害共产党人与进步人士,残害革命干部家属,搞得官匪合流、鹰犬遍地,黑云压城,人人自危。

在这暗无天日的社会处境下,全县二十多万劳苦大众八年来心底最热切的期盼——抗战胜利后就能安居乐业、安稳度日的梦想,彻底化为了泡影。

国民党当局的倒行逆施,瞬间点燃了全县民众的愤懑之火。人们愈发思念共产党,热切期盼八路军到来,满心渴望能早日挣脱国民党的血腥统治,于是纷纷向我地下党组织靠拢。

彼时,国民党十一区(洛阳)公署专员欧阳珍离职,河南省政府主席刘茂恩委任陕县东帆乡小北阳村的秦霆宇接任此职。

日伪统治时期曾任洛宁县县长的程荣箴,自知罪孽深重,已自缢身亡。而国民党流亡政府的县长一职,已由杨子清暂代两年有余,县长职位早已空缺许久。

1945年10月底,经有“中原老军事家”之称的张钫将军向秦专员举荐,赋闲在家的张承训得以出任洛宁县长。

张承训,名祖式,以字行世,乃本县西山底村人氏,是“洛宁三初”之一、曾任民团总带的张鹏举之侄。一九二六年,张承训毕业于河北军政学校,此后追随张钫,历任参谋、营长、团参谋长之职。一九三八年,他出任宜阳县兵役科科长,次年升任河南省第一行政区保安副司令。一九四五年三月,张承训就任禹县县长,因他不屑与地方豪绅同流合污、鱼肉百姓,同年七月便遭构陷免职,只得怅然返乡,做起了闲居的寓公。生逢乱世,他早已厌倦官场腐败、尔虞我诈,只是碍于张钫的情面,才勉强重返仕途。

国民党县党部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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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县党部旧址

张承训作为本土出身的县长,时值国共两党签订《双十协定》的合作时期,内心也确想为家乡乡亲兴办实事。他先是下令解散“自卫军”,剥夺了“西霸天”王希仲的兵权,逼得王逃往西安经商;随后安排刘维礼出任“清剿团”团长,调往黄河沿岸驻守渡口;又聘请地方实力派人物张应汉、张善志担任县参议员,以此稳定县域局势。

但迫于形势,他又不得不迎合上级指令,牵头成立国民自卫总队并亲自兼任队长,由王克华任副队长王尚信任参谋长,下辖四个中队,同时要求各乡组建预备大队维持地方治安,最终也因此依附权势,做了不少违背本心的错事。

张承训向来心向共产党。1946年7月,西山底的“同仁泰”药铺住进了十一位外地来的打铁匠,其中有两位师傅,一位姓白一位姓刘。西山底乡长宋玉文听闻风声,说他们是共产党的探子,当即派人将这十一人绑了,押送到县衙。

张承训亲自逐个询问了铁匠们的情况后,说道:“如今时局动荡不安,你们尽快离开洛宁县境,回乡安分守己过日子。若是继续留在此地,万一发生变故,麻烦只会更大。没有真凭实据,我怎能忍心滥杀无辜?我这个穷县长也拿不出多少路费,只买了些馍给你们带上,常言说怀揣干粮不忍饥。”

说罢,他不仅给铁匠们赠送了路费,还将他们放出县衙,派人一路护送他们出境。

洛宁解放后,曾有解放军专程到西山底寻找张承训,众人这才知晓:当年那两位铁匠师傅,一位是团政委,一位是营长,此行是为了侦察敌情。

繁杂琐碎的行政事务,迎来送往的官场虚伪,尔虞我诈的明争暗斗,鱼肉百姓的血雨腥风,再加上从小受到的家庭熏陶,张承训愈发清楚地认识到,国民党气数已尽,未来的中国必将是共产党的天下。他不愿再同这伙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浑浑噩噩地为国民党殉葬,那下场必定可悲。

他曾在老家西山底老家,对幼时挚友私下坦言:“如今的官府是个大染缸,我张祖式绝不会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继续混下去必定会染上污秽,不如及早抽身,给后代子孙留点余地!”

于是,他以身患严重抑郁症为由,向省政府递交了辞呈,并赋诗表明心迹:

世道日纷纭,不辩真与伪;

浑水摸鱼者,尽成上达人。

贪污既盛行,是非置不论;

遍地烽烟起,到处有灾民。

减轻民间苦,难满朝阁心;

鱼肉好百姓,枉为父母尊。

挂冠种我田,侍亲乐陶然;

不羡王孙贵,且喜白云闲。

得到的答复竟然是:“批准辞职!但在新县长到任之前,你仍需履行县长职责。倘若县城失守,必以军法处置!”

张承训万般无奈,只得火速任命李子祯为城防司令,王孝先为警察局长,张笃恭为警备队长,高逢尧为自卫队大队长,增调兵力,加固县城防线。自己则称病返回了西山底的老家。

直到这年年末,黄梅人詹简才姗姗来迟,接过了县长的职权。

正如张承训所料,詹简不过是匆匆赶来洛宁接任的“替死鬼”。洛宁县城解放当日,詹县长从西南城墙上跳下逃命时,被以兵役局局长身份作掩护的中共地下党员王尚信连开三枪更,最终跌落在城外的玉米地里,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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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小沪,男,洛宁县景阳镇人,1947年生,中教一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