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敬酒男闺蜜搂我入怀,老公面无表情,转头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新娘子,第三杯了,别装不能喝啊。”
婆婆把酒杯往苏瑶手里一塞。
杯沿碰到她指节,冰得她一颤。
苏瑶笑了一下。
她不是不能喝。
她是早上五点起来化妆,到现在只吃了半块面包。
胃里空得发慌。
陈默站在她身边,西装挺括,脸上没什么表情。
亲戚桌有人起哄。
“你们小两口今天大喜,敬长辈的酒不能少。”
“就是,苏瑶,你嫁进陈家,以后可不能端架子。”
苏瑶抬眼看陈默。
他只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苏瑶看见备注。
“曼曼。”
她心里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可宾客都在。
她把酒杯举起来。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话刚说完,婆婆王丽萍就笑着补了一句。
“以后进了门,好好过日子,少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桌上安静了一瞬。
苏瑶的手僵住。
她知道这话指谁。
今天她唯一请来的男同学,叫林祁。
大学四年,林祁和她一起做兼职,一起给她病重的母亲跑医院,最难那年,他借过她三千块。
那三千块,苏瑶后来连本带息还了。
她结婚,请他来喝杯喜酒。
就这么简单。
可王丽萍从订婚起,就一口一个“男闺蜜”,说得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瑶低声说:“妈,今天人多,别说这个。”
王丽萍脸上的笑淡了。
“我说什么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女人结了婚,就得懂分寸。”
陈默终于抬头。
他没看母亲。
也没看苏瑶。
他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说:“敬完这桌吧。”
苏瑶喉咙发紧。
她把酒喝下去。
辣味从舌根烧到胃里。
下一桌,是陈默公司的领导。
王丽萍又给她倒满。
苏瑶低声说:“我真的有点晕。”
陈默皱了下眉。
“今天别扫兴。”
四个字,很轻。
却比酒更呛。
苏瑶没再说话。
她端着杯子往前走。
灯光太亮。
红毯尽头像浮起来了。
耳边有人喊:“新娘子笑一个!”
她努力笑。
刚举杯,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身体往旁边栽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她的胳膊。
另一只手隔着披肩,虚虚护住她肩背。
“苏瑶,你低血糖了?”
是林祁。
他的声音急了。
“谁有糖?她早上没吃东西。”
苏瑶想站直。
可腿软得厉害。
林祁没有抱紧,只是撑住她,让她不至于摔到地上。
周围的笑声却一下变了味。
有人轻轻“哟”了一声。
王丽萍脸色当场沉下来。
“这是什么场合?”
林祁松手,后退半步。
“阿姨,她站不稳。”
“站不稳也轮不到你扶!”
王丽萍嗓门不大,却足够让附近三桌都听见。
苏瑶脸一下白了。
她看向陈默。
陈默站在两米外。
他手里还拿着酒杯。
表情平得像一张纸。
没有怒气。
没有心疼。
也没有替她解释一句。
苏瑶轻声喊:“陈默。”
陈默把杯子放到桌上。
他转身走了。
婚礼司仪还在台上圆场。
“新娘可能太累了,大家先吃菜,先吃菜。”
苏瑶提着裙摆追出去。
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
她跑不快。
“陈默!”
电梯门快合上时,她赶到门口。
陈默站在里面。
旁边是他的表妹周曼曼。
周曼曼穿着香槟色伴娘裙,眼尾弯着。
“哥,别生气了。”
苏瑶喘着气。
“刚才我真的是头晕,林祁只是扶了我一下。”
陈默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
“苏瑶,我给过你脸。”
电梯门合上。
苏瑶站在门外。
手里的捧花掉了一朵白玫瑰。
她摸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
第一遍,正在通话中。
第二遍,无法接通。
第三遍,微信消息弹出红色感叹号。
她怔住。
再点开陈默的朋友圈。
一条横线。
电话、微信、短信。
全都不通。
新婚宴还没散。
她的新郎把她拉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丽萍拿着礼金账本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苏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苏瑶抬头。
王丽萍把账本往怀里一收。
“婚礼可以继续,但这笔账,回家再算。”
她转身要走。
走廊拐角处,保洁阿姨乔桂兰推着清洁车停住。
她看着苏瑶发白的脸,皱眉。
“姑娘,先喝口糖水。”
苏瑶接过纸杯,手抖得厉害。
乔桂兰把一颗水果糖塞进她掌心。
“先别哭,越哭越站不稳。”
苏瑶刚想说谢谢,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陈默。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你老公为什么拉黑你,今晚十点,到酒店后门。别带林祁。”
第2章
苏瑶没去后门。
至少当时没去。
她站在洗手间隔间里,把短信看了三遍,指尖冰凉。
外面有人补妆。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哒哒作响。
“看见没?新娘那个男同学,手都搂腰上了。”
“陈家这脸丢大了。”
“我早说了,结婚请什么男闺蜜。”
苏瑶把手机按灭。
她想冲出去解释。
可她知道,解释在这种时候最没用。
她推开隔间门。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睛却红了。
婚纱肩带被人群挤歪了一点。
她慢慢整理好。
门口,乔桂兰端着一碗热汤等她。
“酒店后厨给新人留的。”
苏瑶愣住。
“乔姨,您怎么……”
乔桂兰把碗塞到她手里。
“你妈以前在这附近摆摊,我认识她。她走那年,我还去送过纸钱。”
苏瑶眼眶一酸。
她母亲去世三年了。
那时陈默还不是她丈夫。
她白天上班,晚上守病房。
陈默陪过她几次。
后来他说项目忙,来得少了。
真正陪她跑缴费窗口、拿检查单、在走廊啃冷包子的,是她自己。
还有偶尔下班过来的林祁。
乔桂兰看着她喝汤。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出事先想着别给人添麻烦。”
苏瑶低头。
热汤进了胃,才把那阵空落压住一点。
她和陈默认识五年。
最开始,陈默不是今天这样。
他会在雨天给她送伞。
会在她母亲住院时,站在病房门口说:“瑶瑶,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苏瑶信了。
她太想要一个家了。
父亲早年离开,母亲拉扯她长大。
母亲临走前握着她的手,气息很轻。
“以后别太硬,找个心疼你的人。”
陈默就是在那之后求的婚。
他说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贷款他还。
他说装修钱先紧一下,婚后都是一家人。
苏瑶把自己攒了四年的十八万拿出来。
她还把母亲留下的一只细金镯卖了。
陈默当时抱着她说:“我会记一辈子。”
王丽萍知道后,只说了一句。
“你妈留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换成柜子床垫,实在。”
苏瑶听着难受。
可她忍了。
她以为老人说话直。
她以为婚姻总要磨合。
订婚宴那天,王丽萍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婚后家务分工。
做饭、洗衣、照顾老人、过年回陈家。
密密麻麻。
苏瑶小声问:“陈默的部分呢?”
王丽萍笑了。
“男人在外面赚钱,回家还干这些?”
陈默在旁边劝她。
“我妈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苏瑶又忍了。
她不是没想过走。
可装修款已经投进去。
婚宴订金也是她付的一半。
她和陈默已经领证三个月。
亲戚朋友都知道她要结婚。
公司同事请了假来喝喜酒。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对自己说,陈默只是不会处理婆媳关系。
他不是坏。
直到今天。
他看着她差点摔倒,却转身走了。
乔桂兰听完,脸色越来越沉。
“钱有没有凭证?”
苏瑶点头。
“转账记录都有,装修公司合同上写的是陈默名字,但付款是我转的。”
“礼金账本呢?”
“在他妈手里。”
乔桂兰把汤碗收起来。
“那你今晚别一个人回陈家。”
苏瑶愣了一下。
“可婚礼还没结束。”
乔桂兰看向宴会厅方向。
“结束的是酒席,不一定是婚姻。”
这话太重。
苏瑶心口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洗手间门外响起周曼曼的声音。
“嫂子,你在里面吗?”
苏瑶擦了眼角,走出去。
周曼曼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手机。
她笑得很甜。
“姑妈让我叫你回去敬酒。”
苏瑶说:“陈默呢?”
“我哥回婚房了。”
周曼曼眨眨眼。
“他说不想看见你。”
苏瑶的手指蜷紧。
乔桂兰往前一步。
“姑娘脸色不好,先让她歇会儿。”
周曼曼瞥了她一眼。
“阿姨,这是我们家的事。”
乔桂兰笑了笑。
“我在酒店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喜宴。像今天这样,新娘低血糖还逼着敬酒的,不多。”
周曼曼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乔桂兰把清洁车往旁边一推。
“走廊有监控,谁扶了谁,怎么扶的,拍得清清楚楚。”
周曼曼的笑僵了一下。
只一下。
苏瑶却看见了。
周曼曼很快恢复自然。
“有监控更好,省得有人不承认。”
她把手机递到苏瑶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祁扶着苏瑶。
角度刁钻。
像是她被他搂在怀里。
苏瑶呼吸一停。
周曼曼轻声说:“嫂子,这张照片,现在已经发到陈家亲戚群了。”
她收回手机。
“你猜,大家会信监控,还是信眼睛看到的?”
苏瑶盯着她。
“这照片谁拍的?”
周曼曼笑了一下。
“你该问,谁会保你。”
第3章
苏瑶回到宴会厅时,掌声已经散了。
菜上到第八道。
她这桌主位空着。
新郎不在。
公公陈建国也不在。
只有王丽萍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个亲戚。
礼金账本放在她膝上。
苏瑶走过去。
“妈,陈默回去了?”
王丽萍抬眼。
“你还知道问他?”
旁边一个婶子立刻接话。
“丽萍,不是我说,你这儿媳妇得好好管。婚礼上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苏瑶握着桌布边。
“我低血糖,他扶了我一下。”
王丽萍冷笑。
“低血糖怎么不往自己老公怀里倒?”
这句话一出来,半桌人都看过来。
苏瑶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说陈默离她两米远。
想说陈默一直在看周曼曼的信息。
想说她不是没人叫他。
可她看着满厅宾客,又把话咽下去。
母亲临终前说,别在大场合撕破脸。
留三分余地。
那时候她以为余地是体面。
今天才明白,余地有时是别人继续拿刀的缝。
林祁从旁边走来。
他脸色很难看。
“阿姨,我可以解释。”
王丽萍立刻站起来。
“你还敢来?”
林祁停住。
“我没有碰她不该碰的地方。监控能看见,我只是扶住她胳膊。”
周曼曼从后面走来。
“林先生,话别说太满。照片大家都看到了。”
“照片是借位。”
“借不借位,谁知道?”
周曼曼声音不高。
每个字都能落在旁人耳朵里。
“你们关系好,大学同学,平时聊天也多。我哥介意很久了,只是一直给嫂子面子。”
苏瑶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聊天多?”
周曼曼眼神闪了一下。
王丽萍马上拍桌。
“你还凶曼曼?她是替我们陈家说句公道话!”
林祁忍不住了。
“陈家?苏瑶婚礼前跑酒店确认菜单,跑了四趟。婚房窗帘是她自己量的尺寸。你们家除了出一套房,还出了什么?”
王丽萍脸色铁青。
“房还不够?她一个没爹没妈撑腰的姑娘,嫁进来还委屈了?”
这句太刺。
苏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住舌尖。
疼意让她稳住。
“妈,您可以说我,但别说我妈。”
王丽萍哼了一声。
“我说错了吗?她要真会教女儿,就不会教出结婚还带男闺蜜的人。”
“够了。”
苏瑶声音不大。
却让桌上静了一瞬。
她伸出手。
“礼金账本给我。”
王丽萍抱紧账本。
“你想干什么?”
“这是婚礼礼金。两家来客都有,我要核对。”
王丽萍像听见笑话。
“核对?你现在还有脸管礼金?”
一个叔叔出来打圆场。
“苏瑶,今天先别闹。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礼金让你婆婆收着也正常。”
苏瑶看着他。
“我这边同事朋友随的礼,也在里面。”
“进了门就是一家人。”
王丽萍把账本塞进包里。
“你分那么清,是打算刚结婚就算账?”
苏瑶指尖发凉。
林祁低声说:“瑶瑶,别在这儿耗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王丽萍立刻抓住这句话。
“听见没?婚礼还没完,就要跟他走!”
周曼曼抬起手机。
“姑妈,我录着呢。”
林祁气得脸白。
“你们别断章取义。”
苏瑶终于明白。
她今天说什么,都会被剪成错。
她转身往外走。
王丽萍却在背后喊。
“苏瑶,你今天要是跟他走,明天我们陈家就去你单位问问,你们领导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脚步停住。
苏瑶在一家幼儿培训机构做财务。
单位最怕风言风语。
她没有父母托底。
没有房子可回。
她租的单间上个月退了,因为婚后要搬进陈默的房子。
婚房里,有她的衣服、证件、电脑,还有母亲剩下的几本旧相册。
她不是抬脚就能走的人。
林祁小声说:“别怕,我可以帮你找律师。”
苏瑶摇头。
“你先走。”
林祁急了。
“苏瑶。”
“你先走。”
她看着他。
“你越留下,他们越有话说。”
林祁眼圈发红。
“我不该来。”
苏瑶轻轻摇头。
“不是你的错。”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苏瑶问:“怎么了?”
林祁把手机递给她。
是他公司主管发来的消息。
“有人把你婚礼搂新娘的视频发到公司群,明天来说明情况。”
视频只有三秒。
没有她晕倒前的敬酒。
没有她站不稳的踉跄。
只有林祁扶住她的那一下。
角度比照片更暧昧。
苏瑶的背后泛起寒意。
周曼曼站在不远处,笑着晃了晃手机。
“嫂子,现在还要解释吗?”
苏瑶盯着她。
周曼曼贴近她耳边。
“十点,后门。你不来,我就把更好看的发出去。”
第4章
晚上九点四十,宴会厅终于散场。
苏瑶换下婚纱时,手指几次没解开背后的扣子。
化妆师小声问:“要不要我帮您?”
苏瑶点头。
镜子里,白纱一点点滑下去。
她换回自己的米色大衣。
大衣袖口起了毛。
是她穿了三年的旧衣服。
陈默说婚后要还房贷,婚礼已经花了很多钱,让她别买新的。
她当时觉得过日子要节省。
现在想想,她连婚礼当天的一件新大衣都舍不得买,陈默却给周曼曼转过一笔一万二。
备注是“裙子”。
她那时问过。
陈默说:“曼曼帮忙跑婚礼,给她买条裙子怎么了?”
苏瑶没再问。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摸到一张硬卡。
是酒店房卡。
乔桂兰刚才塞给她的。
“今晚要是没地方去,三楼杂物间旁边有个员工休息室。我跟领班说过,你先待一会儿。”
苏瑶握着房卡,心里酸得厉害。
一个外人,都比她丈夫像家人。
九点五十八,她走到酒店后门。
后门外是卸货区。
冷风从巷子里灌进来。
周曼曼已经等在那里。
她披着白色外套,手里夹着烟,却没点。
“嫂子,你还真来了。”
苏瑶站定。
“你想说什么?”
周曼曼笑笑。
“别这么凶。我是想帮你。”
“帮我?”
“对。”
周曼曼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离婚协议。我哥已经签了。”
苏瑶脑子嗡了一声。
她伸手接过。
协议很薄。
上面写着:双方性格不合,自愿离婚。
婚前房产归男方。
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婚礼礼金用于支付宴席尾款及男方家庭损失。
女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追讨装修款、婚宴支出及其他自愿赠与。
苏瑶看到最后一行,指尖发麻。
“自愿赠与?”
周曼曼吹了吹指甲。
“嫂子,成年人转账,不写借款,就是赠与。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瑶抬头。
“这是陈默教你说的?”
周曼曼没否认。
“我哥不想闹太难看。你签了,明天上午去民政局申请离婚。冷静期到了,各走各路。”
苏瑶喉咙发干。
“我们今天才办婚礼。”
“所以才要快。”
周曼曼往前一步。
“你跟林祁的事闹大了,我哥还能说自己是受害者。拖久了,难看的就是你。”
苏瑶看着她。
“那些照片视频,是你拍的?”
周曼曼笑了。
“是又怎么样?我拍到的都是真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你挡路。”
周曼曼终于收起笑。
“我哥本来就不该娶你。姑妈说得对,你没娘家,没资源,除了会攒点死工资,对他有什么用?”
苏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他为什么跟我领证?”
周曼曼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
“装修不要钱?婚宴订金不要钱?你们单位那些家长资源不要人维护?还有你那十八万,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拿出来的吗?”
冷风刮过。
苏瑶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领证那天,陈默带她去银行开联名储蓄卡。
他说婚后共同存钱方便。
柜台让双方本人签字。
她当时签完,陈默把一份打印材料折起来塞进包里。
她问是什么。
陈默说:“开卡回执。”
后来她没再见过那张纸。
“陈默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她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周曼曼没听清。
“什么?”
苏瑶把协议合上。
“他人呢?”
“回家了。”
“我要见他。”
周曼曼冷笑。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她打开手机,点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苏瑶在宴会厅外拉住林祁。
声音被处理过,只剩林祁那句:“我送你回去休息。”
周曼曼说:“你不签,我就发你单位、发家长群。你是做财务的,名声不好,谁还敢把钱交给你管?”
苏瑶盯着屏幕。
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害怕。
不是怕离婚。
是怕他们把她唯一能站住脚的工作也毁掉。
就在这时,后门旁边传来一道粗哑的女声。
“姑娘,酒店后门也有监控。”
周曼曼猛地回头。
乔桂兰站在门内阴影里。
手里拿着拖把。
她像只是路过。
可眼睛很亮。
“你刚才说的话,要是被人听见,可不好听。”
周曼曼脸色白了白。
“你偷听?”
乔桂兰把拖把往桶里一放。
“我打扫卫生,谁知道你们堵后门谈离婚。”
周曼曼咬牙。
“你一个保洁,少管闲事。”
乔桂兰笑了。
“我是不懂你们有钱人的事。但我懂一个理,逼人签字这事,最好别在摄像头底下干。”
苏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后门上方,确实有一个监控探头。
红点一闪一闪。
周曼曼把协议抢回去。
“苏瑶,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苏瑶没说话。
周曼曼贴近她,压低声音。
“你妈留下的相册和那个旧盒子,还在婚房吧?”
苏瑶脸色瞬间变了。
周曼曼满意地笑了。
“我哥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你不签,他就把你的东西全清出去。”
她转身离开。
苏瑶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旧盒子里有母亲的病历、照片。
还有那只金镯卖掉前,母亲写给她的一封信。
她不能丢。
乔桂兰走过来。
“姑娘,今晚别回去硬碰。”
苏瑶抬起头。
“乔姨,我得回婚房。”
乔桂兰皱眉。
“你一个人?”
苏瑶摇头。
“我去拿我的东西。”
她顿了顿。
“也去找那张被他藏起来的纸。”
第5章
婚房在城南一个新小区。
苏瑶到楼下时,已经十一点半。
楼道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按了指纹。
门锁响了一声。
验证失败。
她又按了一次。
还是失败。
她的指纹被删了。
苏瑶拿出钥匙。
钥匙插进去,转不动。
锁芯换了。
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扇门像一张闭紧的嘴。
里面有她亲手挑的窗帘。
有她蹲在地上擦过三遍的木地板。
有她和陈默一起搬上来的书柜。
可今天,她进不去了。
她给陈默打电话。
仍然无法接通。
她改用座机号码打。
响了两声,被挂断。
门内传来脚步声。
王丽萍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谁啊?”
苏瑶说:“妈,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
防盗链还挂着。
王丽萍从缝里看她。
“你来干什么?”
“拿我的证件和东西。”
“这是陈默的房子,你的东西明天再说。”
苏瑶压住发抖的声音。
“我的身份证、电脑、工作资料都在里面。明天我还要上班。”
王丽萍眼皮一翻。
“你还上什么班?出了这种事,你还有脸去?”
苏瑶闭了闭眼。
“让我进去。”
“不能。”
门缝后,周曼曼探出脸。
她换了家居服,像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嫂子,太晚了。孤男寡女的事还没说清,你又来闹门,邻居会怎么想?”
苏瑶看着她。
“你住在这里?”
周曼曼笑笑。
“我帮姑妈陪我哥。毕竟他今天受刺激了。”
屋里传来陈默的声音。
“让她走。”
苏瑶心口一震。
她往前一步。
“陈默,你出来。”
门内安静片刻。
陈默走到门边。
防盗链隔着,他的脸只露出一半。
苏瑶看着他。
“你把我拉黑,删我指纹,换锁,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陈默语气冷淡。
“我不想吵。”
“那你想怎样?”
“签协议。”
“我没做错,为什么签?”
陈默终于皱眉。
“苏瑶,你一定要我把话说难听?”
“你说。”
他看了她几秒。
“我接受不了我的妻子在婚礼上被别的男人抱。”
苏瑶笑了一下。
笑得眼睛发酸。
“我晕倒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默沉默。
“你看见我站不稳了吗?”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扶我?”
陈默避开她的眼睛。
王丽萍立刻插话。
“你还怪他?哪个男人受得了那场面?”
苏瑶盯着陈默。
“所以你宁愿相信三秒视频,也不肯问我一句?”
陈默声音低了些。
“我累了。”
这三个字,把苏瑶最后一点期待压碎。
她抬手指向屋里。
“把我的东西给我。”
周曼曼说:“可以呀,先签字。”
苏瑶看着她。
“你没有资格扣我的私人财物。”
周曼曼耸肩。
“那你报警啊。警察来了,我们就说是家庭纠纷。你猜他们会不会帮你撬门?”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很熟练。
苏瑶意识到,他们早想过每一步。
她没有硬闯。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门缝。
“陈默,我现在只要求取回我的身份证、电脑和母亲遗物。你拒绝,是吗?”
陈默脸色一变。
王丽萍尖声说:“你录什么录!”
她伸手想抢手机。
防盗链拦着,够不到。
苏瑶后退半步。
“我再问一遍,你拒绝吗?”
陈默的耐心终于耗尽。
“苏瑶,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
他冷冷看她。
“你要闹,我明天就去你单位。你们财务岗位最怕作风问题。”
苏瑶的手抖了一下。
门内的周曼曼笑出了声。
“哥,别吓嫂子,她胆小。”
陈默没有制止。
苏瑶看着他们,忽然不抖了。
她把录像关掉。
“好。”
王丽萍以为她服软。
“知道怕就赶紧签。明天你来拿两件衣服,我们陈家也不是不讲理。”
苏瑶抬眼。
“我明天会来。”
陈默说:“带协议。”
苏瑶点头。
“我会带人来。”
门内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周曼曼问:“你想带谁?”
苏瑶没有回答。
她转身下楼。
出了单元门,她才发现林祁站在花坛边。
他脸色苍白。
“乔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来这里。”
苏瑶停住。
“我不是让你别掺和吗?”
林祁苦笑。
“我公司已经停我职了,我现在不掺和也被掺和进来了。”
他递给她一瓶热牛奶。
“先喝。”
苏瑶没接。
“对不起。”
林祁摇头。
“别说这个。我刚才去酒店调监控,酒店说要当事人申请,还要走流程,不能随便给。”
“这才正常。”
苏瑶低声说。
她不怪酒店。
她只恨自己以前把婚姻想得太软。
林祁看着她。
“那明天怎么办?”
苏瑶想起那个开卡回执。
想起周曼曼听见监控时的慌张。
想起陈默让她签下“自愿赠与”的条款。
她慢慢说:“明天先去银行。”
林祁愣住。
“银行?”
“我怀疑,陈默让我签过一份我根本没看清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是乔桂兰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酒店后台监控的时间轴截图。
配字只有一句。
“九点五十七,后门录音有声音。领班说,明早你本人带身份证来,可以申请调取你自己被拍到的片段。”
苏瑶刚看完,另一条陌生短信又进来了。
“别去银行。那张纸,你签过。”
第6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苏瑶站在银行门口。
林祁陪她来。
乔桂兰没来。
她六点发了消息。
“我上早班,帮你问过了。银行查资料要本人带身份证,你别怕问,柜员不会吃人。”
这句话让苏瑶笑了一下。
她确实怕。
她不是懂法律的人。
也没处理过这种事。
她只会把账记清楚,把发票贴平,把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可现在,不问不行。
银行开门后,苏瑶取号。
柜员听完她的情况,说:“女士,如果您要查询本人名下账户和签署过的银行业务凭证,需要本人身份证。涉及他人账户的,我们不能提供。”
苏瑶点头。
“我只查我本人签过的。”
柜员核验身份后,让她在窗口等。
十分钟后,柜员拿出几页复印件。
“这是您三个月前办理联名账户时签署的资料。您可以现场查看,但复印需要按规定申请。”
苏瑶一页页看。
第一张是开户申请。
第二张是短信通知。
第三张,是一份资金归集授权。
她看不太懂。
林祁站在一旁,也不敢乱说。
柜员解释:“这份授权是您同意将本人尾号六二一七的借记卡,每月固定日期自动转入联名账户,单笔上限两万元。授权可以由您本人随时取消。”
苏瑶愣住。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
柜员保持礼貌。
“这里有您的签名,也有现场影像留存。办理时,工作人员应该做过提示。”
苏瑶想起来了。
那天陈默一直在催。
“快点,民政局快下班了。”
柜员递给她资料。
她低头签字。
陈默在旁边说:“都是开卡材料,别磨蹭。”
她没有细看。
她信他。
所以她签了。
苏瑶声音发紧。
“这个授权,现在能取消吗?”
“可以,您本人办理即可。”
她立刻办了取消。
柜员又提醒:“联名账户中的资金使用规则,要看账户约定。您可以查询您本人交易明细。”
苏瑶打印了流水。
从领证那天到现在,她每月工资到账后,几乎当天就被归集到联名账户。
再由联名账户转出。
收款方包括装修公司、婚庆公司、酒店。
还有几笔转给陈默个人账户。
最大一笔,八万。
备注:家庭备用金。
苏瑶盯着那行字。
林祁低声骂了一句。
“他真够可以。”
苏瑶没说话。
她把流水装进文件袋。
走出银行,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刚开机,几十条消息涌进来。
单位同事问她发生什么事。
主管让她下午到公司说明情况。
还有王丽萍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
“苏瑶,你长本事了?还敢去银行查账?我告诉你,钱都花在婚房和婚礼上了,你别想讹我们陈家一分!”
第二条是陈默。
他用陌生号码发的。
“你现在回来签协议,我可以不去你单位。”
第三条是周曼曼。
“嫂子,你妈那盒子,我姑妈正在整理。里面信挺多的。”
苏瑶的脸瞬间白了。
她拨过去。
周曼曼接了。
背景里有翻东西的声音。
“你们别碰我妈的东西。”
周曼曼笑着说:“急了?”
苏瑶声音压得很低。
“周曼曼,那是我的私人遗物。”
“那你回来签啊。”
电话那头,王丽萍的声音传来。
“这都什么破纸,留着占地方。”
苏瑶听见纸张被翻动的声响。
她眼前一阵发黑。
林祁扶住她。
“别去一个人去。”
苏瑶握紧手机。
“我必须去。”
林祁说:“那我陪你。”
“不。”
苏瑶摇头。
“你一出现,他们就继续做文章。”
她想了想,拨通了乔桂兰的电话。
乔桂兰听完,只说:“等我半小时。”
半小时后,乔桂兰骑着电动车到了。
车筐里放着一只旧帆布包。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我外甥女在社区做调解员,我刚问了她。你要拿个人证件和遗物,可以先报警求助,也可以请社区工作人员陪同见证。别吵,别抢,留记录。”
苏瑶怔怔看着她。
“乔姨,谢谢。”
乔桂兰瞪她。
“谢什么谢。你妈当年在冬天给我送过一碗热馄饨,我记着呢。”
这句话让苏瑶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很快擦掉。
三人先去了派出所咨询。
民警听完,说可以陪同上门调解取个人物品,但房屋权属纠纷、钱款争议需要走民事途径。
苏瑶点头。
“我明白。我今天只拿身份证、电脑和母亲遗物。”
下午一点,民警和社区工作人员一起到了婚房门口。
这一次,王丽萍不得不开门。
她一看见苏瑶身后的制服,脸都绿了。
“你还真报警?家丑外扬!”
苏瑶没有吵。
“我来拿我的东西。”
陈默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那只旧木盒。
盒盖开着。
母亲的信散了一桌。
苏瑶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走过去,一张张收好。
陈默看着她。
“苏瑶,事情本来不用这样。”
苏瑶没抬头。
“是你们把我的指纹删了。”
王丽萍立刻说:“她婚礼上那样,我们还不能防着点?”
民警皱眉。
“今天只处理取物品。其他争议,你们私下或走法律程序。”
周曼曼靠在卧室门口,眼神阴沉。
苏瑶收完相册和信,又去拿电脑、证件。
她打开书桌抽屉时,发现里面少了一个蓝色文件夹。
那是她放转账凭证和装修票据的地方。
她回头。
“我的蓝色文件夹呢?”
王丽萍眼神飘了一下。
“谁知道你什么文件夹。”
苏瑶看向陈默。
陈默淡淡说:“没看见。”
周曼曼笑了。
“嫂子,你不会又要说我们偷吧?”
苏瑶没有回应。
她蹲下去,把抽屉整个拉出来。
抽屉后面掉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伸手捡起。
纸上是酒店婚庆尾款确认单的复印件。
背面却有一行手写字。
“照片角度要抓准,扶住那一下就够。”
落款不是名字。
是一个熟悉的缩写。
M。
周曼曼脸色一下变了。
她冲过来。
“那是我的!”
民警立刻挡住她。
“别动手。”
苏瑶攥着那张纸,抬头看向周曼曼。
“原来你们不是误会。”
她声音很轻。
“你们是安排好了。”
第7章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周曼曼的手停在半空。
她很快反应过来。
“什么安排?你别乱咬人。一个M能代表什么?”
王丽萍也跟着嚷。
“就是,曼曼名字里有曼,写个M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丢人的事,还想赖别人?”
苏瑶把纸放进文件袋。
她没有争。
因为她知道,这张纸不够。
它只是一根线头。
真正要把毛衣拆开,还得顺着找。
陈默站起来。
“苏瑶,你闹够没有?”
苏瑶看着他。
“我只问你一句。婚礼上那段视频,是不是你们让人拍的?”
陈默沉默两秒。
“现场那么多人,谁拍都可能。”
“那离婚协议呢?”
“我让律师朋友拟的。”
“你签了?”
“签了。”
“婚礼当天,新娘还没下台,你就准备好离婚协议。”
苏瑶笑了一下。
“陈默,你挺快。”
陈默脸色难看。
“如果不是你让我难堪,我不会拿出来。”
林祁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他听见这句,拳头攥紧。
乔桂兰低声说:“别冲动。”
社区工作人员做完记录,提醒双方:“个人物品已经取回。后续财产和名誉问题,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苏瑶点头。
“谢谢。”
她抱着木盒往外走。
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忽然压低声音。
“苏瑶,别把事情做绝。你没有娘家,闹起来没人给你兜底。”
苏瑶脚步停住。
她转头看他。
“所以你才敢这样,是吗?”
陈默没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苏瑶走出那扇门。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下午三点,她去了单位。
主管办公室里,气氛很沉。
主管姓邓,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做事严厉。
她把手机推到苏瑶面前。
“这些东西,家长群里已经有人发了。你解释一下。”
屏幕上,是剪过的视频。
配字更难听。
“婚礼当天新娘与男同学举止亲密,新郎当场离席。”
苏瑶看完,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邓姐,我需要请半天假处理这件事。但我先说明,视频被剪辑了。我有证据正在申请。”
邓姐看着她。
“你能证明?”
“酒店监控需要本人申请。我已经联系酒店。银行流水和上门取物记录在这里。”
邓姐翻了翻。
她看到资金归集授权和转账明细,眉头皱起来。
“你丈夫那边想逼你签离婚协议?”
苏瑶点头。
邓姐把文件袋合上。
“工作上,我只看你有没有失职。私生活的谣言,公司不会凭几段视频处分你。”
苏瑶眼眶一热。
“谢谢邓姐。”
邓姐语气仍冷。
“别谢太早。家长投诉我得处理,你明天先不接触收费窗口,后台做账。等你拿到完整证据,再恢复。”
这是保护。
苏瑶听得出来。
她站起来鞠了一下躬。
“我会尽快处理。”
从单位出来,她去酒店。
酒店领班按流程接待了她。
“苏女士,公共区域监控不能随意拷贝给个人。您可以申请查看涉及您本人的片段。如果需要作为证据,建议由警方、律师或法院按程序调取。”
苏瑶点头。
“我先查看。”
监控室里,画面调到婚礼敬酒那一刻。
苏瑶看见自己端着杯子,身体晃了一下。
陈默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她伸手想扶桌沿。
没扶到。
林祁从客桌旁冲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的手没有碰腰。
所谓“搂入怀”,只是角度遮挡。
乔桂兰站在监控室外,隔着玻璃看她。
苏瑶眼睛发热。
她问领班:“能看后门九点五十七吗?”
领班说:“可以查看涉及你的片段。”
画面切换。
周曼曼递协议,说“你不签,我就发你单位、发家长群”。
声音清楚。
苏瑶站在屏幕前,背脊一点点直起来。
领班也听得皱眉。
“苏女士,这段如果要留证,建议你尽快走正式程序。我们会按规定保存一定期限,但不要拖。”
苏瑶记下。
她出来时,乔桂兰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我外甥女介绍的律师,姓唐。不是大律师,做婚姻财产和名誉侵权挺细。你别自己瞎琢磨。”
苏瑶看着纸上的电话。
名字:唐敏。
她愣了下。
“我大学同学也叫唐敏。”
乔桂兰说:“那更好?”
苏瑶拨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瑶?”
苏瑶鼻子一酸。
“唐敏,是我。”
唐敏沉默半秒,声音立刻冷下来。
“你先别哭。把你手里有的东西列给我,别发朋友圈,别跟他们吵。证据按时间顺序发我。”
苏瑶说:“我怕他们继续发视频。”
唐敏说:“那就让他们发。发得越多,传播证据越完整。但你每一步要留痕。”
当晚八点,陈默终于用新号码打来。
他的声音压着怒气。
“苏瑶,你找律师了?”
苏瑶站在酒店员工休息室门口。
乔桂兰给她留了一盏灯。
她说:“是。”
陈默冷笑。
“你以为找个律师就能翻天?别忘了,钱是你自己转的,字是你自己签的。”
苏瑶平静地问:“视频也是我自己剪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陈默说:“你想怎样?”
苏瑶看着窗外。
“我要完整监控,我要我的票据,我要你们停止造谣。”
陈默声音陡然阴冷。
“那你就等着看,明天你单位门口会出现什么。”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林祁发来截图。
有人用匿名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没有提名。
内容却把苏瑶的单位、岗位、婚礼酒店,全写了出来。
最后一句是:“这种女人管钱,家长放心吗?”
苏瑶盯着屏幕。
唐敏的电话随即打来。
“别睡了。”
她说。
“他们开始自投罗网了。”
第8章
第二天上午,苏瑶没有去陈家。
她去了律师事务所。
唐敏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扎得很紧。
一见面,她先把纸巾推过去。
“哭可以,哭完说事。”
苏瑶握着纸巾。
“我不哭。”
唐敏看了她两秒。
“行,那从领证那天开始。”
苏瑶把银行流水、资金归集授权、装修付款记录、婚庆合同、酒店监控查看登记、社区取物记录,一样样摆开。
唐敏边看边问。
“装修合同谁签?”
“陈默。”
“钱谁付?”
“我转给装修公司十二万,另有家具家电六万多。”
“有没有聊天记录证明不是赠与?”
苏瑶翻手机。
她和陈默的聊天被她从没删过。
三个月前,陈默发过一句。
“老婆,装修钱你先垫,婚后我慢慢还你,咱俩不分那么清。”
唐敏点头。
“有用。”
“酒店礼金呢?”
“账本在他妈手里。”
“你这边宾客名单有吗?”
“有。我自己做的表。”
唐敏抬头。
“很好。你是财务,这是你的优势,不是让你去背锅的。”
苏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细致不是可笑。
唐敏继续问:“关于名誉侵权,目前对方发了匿名长文、亲戚群视频、家长群转发。截图原始链接保存了吗?”
林祁举手。
“我保存了,屏录也有。”
唐敏看他一眼。
“你是林祁?”
林祁点头。
“我也被公司停职。”
唐敏说:“你也是受害者。你可以单独维权,和苏瑶的证据互相印证,但别替她出头吵架。越吵越乱。”
林祁立刻说:“明白。”
唐敏把文件合上。
“第一步,发律师函,要求删除不实内容、停止传播、公开澄清。第二步,向平台投诉并保全证据。第三步,申请调取酒店监控,必要时起诉名誉侵权和财产返还。”
苏瑶问:“离婚呢?”
唐敏看着她。
“你想离吗?”
苏瑶低头很久。
再抬头时,眼神清醒。
“离。”
唐敏点头。
“那就不签他的协议。按你的节奏走。”
中午十二点,律师函先发到了陈默邮箱和微信新号。
同一时间,平台投诉提交。
唐敏还联系了公证处做网络证据保全。
流程并不神奇。
每一步都要材料、身份证、费用和等待。
苏瑶跟着跑,跑到下午脚后跟磨破。
乔桂兰给她打电话。
“吃饭没有?”
苏瑶看了眼便利店饭团。
“吃了。”
乔桂兰骂她。
“放屁。你说话没力气。”
半小时后,乔桂兰拎着保温桶到了律所楼下。
“鱼汤,别嫌腥。”
苏瑶接过,眼泪差点又掉。
唐敏在旁边说:“喝完再签授权委托。饿着签字容易后悔。”
这句话把苏瑶逗笑了。
可笑意没撑多久。
傍晚,陈默和王丽萍来了律所。
他们不是来谈的。
是来闹的。
王丽萍一进门就哭。
“大家看看啊,儿媳妇婚礼上跟男人不清不楚,现在还找律师讹婆家钱!”
前台吓了一跳。
唐敏从办公室出来。
“女士,这里有监控。您继续喊,我会把这段一并作为证据。”
王丽萍噎住。
陈默脸色阴沉。
“苏瑶,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苏瑶坐在会议室里。
她手边放着保温桶。
她看着陈默。
“是你先把我逼到门外。”
陈默压低声音。
“视频我可以删,匿名文章也可以删。你把律师函撤了,协议按原来签。”
唐敏笑了。
“陈先生,你承认视频和文章跟你有关?”
陈默脸色一变。
“我没这么说。”
唐敏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没关系,我们只是在沟通。”
王丽萍指着苏瑶。
“你算计我们?你以前装得老实,原来心眼这么多!”
苏瑶没有动怒。
“我以前只是信你们。”
王丽萍冷笑。
“信?你要真清白,就该把林祁叫来,当面跪下给陈默道歉!”
唐敏脸沉下来。
“注意措辞。我们这里只谈事实和法律责任,不接受羞辱。”
王丽萍还要骂,陈默拦住她。
他盯着苏瑶。
“你真要离?”
“是。”
“房子是我的。”
“我知道。”
“那你别想拿房。”
“我没要。”
陈默愣了一下。
苏瑶说:“我只要我付出的装修款、家具家电、我这边礼金,以及你们造谣造成的损失。”
陈默像松了口气。
“装修都装在房子里,你拿不走。”
唐敏接话。
“所以主张折价补偿。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现场照片都有。至于礼金,你们扣着女方宾客礼金不返还,理由不充分。”
王丽萍尖声说:“礼金都付酒席了!”
唐敏问:“酒席合同谁签?”
王丽萍卡住。
苏瑶说:“我签的。我付了订金四万。”
唐敏看向陈默。
“尾款是谁结的?”
陈默没说话。
苏瑶拿出一张单子。
“酒店说尾款还没结清。你们拿着礼金,却没有付尾款。”
王丽萍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苏瑶会查。
陈默转头看母亲。
“妈?”
王丽萍支吾。
“我先收着,明天就付。”
就在这时,唐敏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沉。
“苏瑶,平台反馈了。匿名账号绑定的手机号,我们暂时拿不到,但文章发布时上传了一段原视频截图。”
她把手机转过来。
截图边缘,映出拍摄者手腕上的手链。
一串香槟色水晶。
苏瑶记得。
婚礼那天,周曼曼戴的就是这条。
会议室门外忽然传来周曼曼的声音。
“姑妈,你们怎么不等我?”
她推门进来。
手腕上,那串水晶正亮着。
第9章
周曼曼进门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见会议室里的人,先笑。
“嫂子,阵仗挺大。”
没有人接话。
唐敏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周女士,这条手链是你的吗?”
周曼曼脸上的笑停住。
“关你什么事?”
唐敏说:“匿名文章上传的视频截图里,拍摄者手腕出现了同款手链。我们只是确认。”
周曼曼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这个动作,比回答更快。
陈默脸色沉了。
“曼曼,是你发的?”
周曼曼立刻说:“哥,我是帮你出气!”
王丽萍也慌了。
“曼曼,你怎么能用自己手机?”
唐敏抬眉。
“看来二位知道她发了什么。”
王丽萍猛地闭嘴。
苏瑶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互相露出的裂缝。
她忽然觉得荒唐。
昨天他们还是一家人,对着她步步紧逼。
今天只要一点证据压过来,他们先急着推开彼此。
周曼曼看向苏瑶,眼神怨毒。
“你得意什么?你本来就不该请林祁!哪个正常女人结婚请男闺蜜?我只是把大家看到的发出来。”
苏瑶说:“你拍之前,纸上那句‘角度抓准’是谁写的?”
周曼曼脸色一白。
陈默看向她。
“什么纸?”
苏瑶把复印件拿出来。
原件已经交给唐敏留存。
陈默看清那行字,额角跳了一下。
“这不是我写的。”
苏瑶看着他。
“我没说是你。”
陈默却更慌。
唐敏平静地说:“这张纸从苏女士婚房抽屉后方取得,当时有民警和社区工作人员在场。是不是谁写的,后续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但我们更关心,这个计划是谁参与的。”
王丽萍急了。
“什么计划?没有计划!就是她自己不检点!”
乔桂兰坐在外面等候区,听见这句,忍不住站起来。
唐敏拦了她一下。
“乔姨,别急。”
乔桂兰坐回去,嘴里骂了句。
“欺负人还挺会编。”
陈默忽然说:“苏瑶,够了。”
他声音疲惫。
“曼曼年轻,不懂事。视频删掉,文章删掉,我让我妈把你那边礼金退给你。离婚协议重新谈。”
周曼曼不敢置信。
“哥!”
王丽萍也瞪他。
“你疯了?她要十八万装修钱!”
陈默咬牙。
“闭嘴。”
苏瑶看着他。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让母亲闭嘴。
可不是为了护她。
是为了止损。
苏瑶问:“公开澄清呢?”
陈默脸一僵。
“没必要闹那么大。”
林祁在旁边终于开口。
“我的工作被停了。你一句没必要?”
陈默看都没看他。
“这是我和苏瑶的家事。”
林祁笑了。
“你们把我名字、公司、照片都发出去了,现在说家事?”
唐敏敲了敲桌面。
“陈先生,周女士,王女士,我们的诉求已经写在函里。删除、澄清、赔偿、返还财物。协商不成,法院见。”
王丽萍一听法院,声音低了。
“亲家之间,非要上法院,多难看。”
苏瑶轻声说:“我没有亲家了。”
王丽萍愣住。
苏瑶继续说:“我妈走了。你们昨天还拿她的遗物逼我签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默的眼神有一瞬闪躲。
周曼曼却冷笑。
“少拿死人博同情。”
这句话一出,陈默都变了脸。
乔桂兰猛地推门进来。
“你再说一遍?”
唐敏站起身。
“周女士,请你离开。后续沟通由律师对律师。”
周曼曼也知道自己失言。
她抓起包就要走。
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迅速变白。
“什么叫酒店要追尾款?不是已经从礼金里拿了吗?”
王丽萍冲过去。
“谁的电话?”
周曼曼挂断,声音发颤。
“酒店财务说,尾款三万六今天到期。再不付,就按合同走催收流程。”
陈默看向王丽萍。
“礼金呢?”
王丽萍眼神乱飘。
“我……我先拿去还你舅舅那边了。”
陈默声音冷下去。
“你说什么?”
王丽萍急得拍腿。
“你舅舅催得紧!我想着礼金先周转一下,过两天就补上。”
陈默脸色铁青。
“那是婚礼尾款!”
“你吼我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买房首付借的钱,亲戚哪家没帮?我不还,人家怎么看你?”
这下,动机全露出来了。
王丽萍从一开始就急着控制礼金。
不是为了规矩。
是为了填陈家的债。
苏瑶看着陈默。
“所以你们要我签协议,说礼金用于酒席损失。其实钱已经被你妈挪走了。”
陈默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唐敏立刻记录。
“这句话很关键。”
王丽萍意识到说漏,急得去抢唐敏的笔记。
“你别写!我没说!”
唐敏把本子合上。
“会议室有录音录像。”
王丽萍腿一软,坐回椅子。
周曼曼忽然冲陈默喊。
“哥,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照片是你让我盯着拍的,协议也是你说当天拿出来最有效!”
陈默脸色煞白。
“你胡说!”
“我胡说?聊天记录还在!”
周曼曼红了眼。
“你现在想把我推出去?门都没有!”
她打开手机,翻出聊天界面。
苏瑶看见陈默的头像。
消息停在婚礼前一天。
陈默说:“明天她要是还让林祁来,就按计划拍。只要她先错,我们就好谈。”
周曼曼回:“那十八万呢?”
陈默回:“她没有证据说是借。拖一拖,她会认。”
苏瑶看着那几行字。
没有哭。
也没有骂。
她只是把手机屏幕拍了下来。
陈默伸手要抢。
林祁一步挡住。
唐敏直接按下内线。
“前台,叫保安。”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
苏瑶站起来。
“陈默,你不是接受不了我被人扶。”
她把文件袋抱紧。
“你是需要一个理由,把我赶出去。”
陈默脸色灰败。
周曼曼还在哭喊。
王丽萍还在解释礼金。
会议室乱成一团。
苏瑶走到门口时,陈默忽然喊她。
“瑶瑶!”
这个称呼,久违得刺耳。
苏瑶停了一下。
陈默声音低了。
“我错了。我们回家谈,好不好?”
苏瑶回头。
“家?”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换锁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家了。”
话音刚落,唐敏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完电话,神色严肃。
“苏瑶,酒店那边说,有人刚才去监控室,想用现金买走婚礼当天的监控备份。”
苏瑶看向会议室里三个人。
陈默、王丽萍、周曼曼同时变了脸。
第10章
去酒店的是陈建国。
苏瑶赶到时,他正坐在保安室里。
这个沉默了一整场婚礼的公公,手边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鼓鼓的。
酒店经理脸色不好。
“陈先生,我们监控资料有管理制度,不可能私下给您,更不可能删除。”
陈建国低着头。
王丽萍跟在后面赶到,一进门就哭。
“老陈,你怎么也犯糊涂!”
陈建国抬头看她。
“不是你说,监控要是流出去,陈默工作就完了吗?”
王丽萍哑了。
苏瑶站在门口,心里没有一点痛快。
只觉得冷。
这一家人,每个人都说是为了家。
可他们的家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唐敏把手续递给酒店经理。
“我们已经提交证据保全申请。后续会按程序调取,请贵方依法保存。”
经理点头。
“放心,我们按规定处理。”
陈建国忽然看向苏瑶。
“瑶瑶,叔求你。”
他没有叫儿媳。
也没有叫女儿。
只叫了她的名字。
“陈默是一时糊涂。他工作单位要脸,这事闹大,他以后怎么做人?”
苏瑶看着他。
“我昨天站在门外,要拿我妈的遗物。您在屋里吗?”
陈建国嘴唇动了动。
“在。”
“您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您为什么不开门?”
陈建国低下头。
“我想着,夫妻吵架,外人不好掺和。”
苏瑶轻轻点头。
“现在我也这样想。”
陈建国愣住。
苏瑶说:“这是我和陈默之间的事,您求我,也不好掺和。”
陈建国脸一下灰了。
后面的事,走得很慢。
没有谁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也没有谁跪在街头痛哭。
现实里的代价,是一张张通知、一趟趟奔波、一次次签字。
周曼曼发布的匿名文章被平台删除。
她在律师函和证据面前,承认偷拍视频、剪辑传播,并在原传播范围内发了澄清。
澄清不长。
每个字却都像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婚礼视频存在剪辑和误导,本人向苏女士、林先生道歉。”
林祁公司恢复了他的岗位。
主管拍着他的肩说:“以后朋友结婚,离新娘远点。”
林祁苦笑。
“这辈子都长记性。”
苏瑶单位的家长群里,邓姐亲自发了说明。
“本机构员工苏瑶在工作期间无任何财务违规。私人谣言请勿传播。”
那天,苏瑶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邓姐叫她。
“回来接账。”
苏瑶鼻子一酸。
“邓姐,谢谢您。”
邓姐看她一眼。
“少煽情。月底报表别错。”
苏瑶笑着点头。
“不会错。”
离婚没有马上完成。
按规定有冷静期。
陈默第一次去民政局时,还穿着婚礼那套西装。
只是领带没打好,胡茬也没刮。
他看见苏瑶,眼里有红血丝。
“瑶瑶,我这几天一直睡不着。”
苏瑶说:“我睡得还行。”
陈默苦笑。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
他沉默。
排队的人不多。
前面一对年轻夫妻在吵孩子抚养费。
后面一位阿姨低声劝女儿别心软。
陈默忽然说:“我妈挪礼金,我事先不知道。”
苏瑶点头。
“我信。”
陈默眼里亮了一下。
苏瑶接着说:“但偷拍视频、逼我签协议,你知道。”
那点亮立刻灭了。
“我当时只是太生气。”
“不是。”
苏瑶看着他。
“你是算过的。你算我没有娘家,算我怕丢工作,算我舍不得投进去的钱,算我会像以前一样忍。”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
“我错了。”
“我知道。”
“那我们……”
“错了就承担。”
苏瑶把申请表递进去。
工作人员按流程确认。
“双方自愿申请离婚?”
苏瑶说:“是。”
陈默慢了半拍。
最后也说:“是。”
冷静期里,王丽萍来找过苏瑶三次。
第一次在单位楼下。
她拎着一袋水果,眼睛肿着。
“苏瑶,妈以前说话重,你别跟妈计较。”
苏瑶说:“王阿姨,我还在上班。”
王丽萍脸色僵住。
“你叫我什么?”
“王阿姨。”
她没有羞辱。
只是把称呼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王丽萍嘴唇抖了抖。
“陈默这几天瘦了一圈。”
苏瑶点头。
“让他按时吃饭。”
“你就一点不心疼?”
苏瑶看着她。
“我低血糖倒下去的时候,也希望有人心疼。”
王丽萍说不出话。
第二次,她带来了礼金账本。
账本皱巴巴的,边角沾了油。
“你这边宾客的礼,我按名单退。”
苏瑶没有伸手。
“转账给我,备注写清楚。”
王丽萍忍不住说:“一家人,有必要这么生分?”
苏瑶看着她。
“有。”
一个字,堵住了所有纠缠。
第三次,是离婚冷静期快结束前。
王丽萍没有哭。
她站在苏瑶租住的小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苏瑶落在婚房的一只旧杯子。
“你以前总用这个喝水。”
苏瑶接过。
“谢谢。”
王丽萍站着没走。
“我年轻的时候,也被婆婆拿捏过。那时候我就想,等我熬成婆婆,一定不能让儿媳妇骑到我头上。”
她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苏瑶没有安慰她。
有些醒悟来得太晚,不能抵消伤害。
她只说:“您以后别再这样对别人了。”
王丽萍点点头,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苏瑶关上门,把旧杯子放进纸箱。
那只杯子,她没有再用。
最终,双方在唐敏的协助下签了离婚协议。
陈默返还苏瑶可证明的装修及家具家电折价款,退还女方宾客礼金,承担部分名誉侵权赔偿。
周曼曼因传播不实信息,公开道歉并赔偿林祁误工及名誉损失。
酒店尾款由陈家自行补齐。
陈默后来又来找过苏瑶一次。
是在她搬进新租的小一居那天。
屋子不大。
一室一厅,阳台能晒到太阳。
乔桂兰送来一盆绿萝。
林祁帮她搬书柜,搬完就站在门外。
“我不进去坐了,免得又有人拍。”
苏瑶被他逗笑。
“以后我请你吃饭。”
林祁摆摆手。
“先把自己养胖点。”
他走后,陈默来了。
他站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你妈那封信,之前夹在相册后面,漏了。”
苏瑶接过。
信封没有拆。
她松了一口气。
“谢谢。”
陈默看着她身后的屋子。
“你一个人住这里?”
“嗯。”
“安全吗?”
“挺安全。”
他苦笑。
“以前我总觉得,你离不开我。”
苏瑶说:“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陈默眼眶红了。
“苏瑶,我那天在电梯里,其实等过你。我以为你会追上来,会跟我认错。”
苏瑶看着他。
“我追了。”
陈默怔住。
“什么?”
“我追到电梯口了。你看见我了。”
陈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想起来了。
电梯门合上前,苏瑶提着婚纱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而他站在里面,说了那句:
“我给过你脸。”
陈默抬手捂住眼睛。
“对不起。”
苏瑶没有说没关系。
她只是把信封放进抽屉。
“陈默,你走吧。”
“我们以后还能……”
“不能。”
她回答得很轻,却很稳。
“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会再回头。”
陈默站了很久。
最后转身下楼。
楼道灯灭了又亮。
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苏瑶关上门。
她拆开母亲的信。
纸已经发黄。
母亲的字还是温柔的。
“瑶瑶,妈不求你嫁得风光,只求你别为了一个家,把自己弄丢。”
苏瑶看了很久。
眼泪落在纸边。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擦。
窗外有风。
阳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晃。
她把信收好,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个月的账。
屏幕亮起来。
小屋里安安静静。
没有责骂。
没有冷脸。
没有谁拿她的软肋逼她低头。
只有她自己。
她终于明白,一个女人真正的归宿,不是被谁领进门,而是有一天,她敢把不值得的人请出去。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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