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纪时雨来到新世界已经半个月了。
这天傍晚,在粉丝的热情呼吁下,她办了一场粉丝沙龙。
沙龙就在别墅的后院举行,大家针对艺术畅所欲言,气氛很是融洽。
有人看到陆君策的目光始终温柔注视着纪时雨,实在没忍住八卦的心。
“陆少,你是不是喜欢纪老师?”
旁边的人立刻拉了拉她,觉得她冒失。
陆君策从小就是天才,十八岁就掌管家族企业,却从未听说过他喜欢谁。
不知有多少人前赴后继想要入他的眼,他看都不看一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问,说不定会被他赶出去。
谁知陆君策爽快地承认:“是。”
语气里竟还有一丝幽怨:“可你们的纪老师嫌弃我晚生了一千年,大家多帮我美言几句吧。”
说完他就在交流群里发了一连串巨额红包。
看着仿佛被夺舍的他,领着大大的红包,顿时之间,对他的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纪时雨忍俊不禁。
陆君策一直都很尊重她,却也不放过任何“上位”的机会。
偏偏却又很有分寸,总是不会让纪时雨反感。
似乎他本能地知道,她能接受什么,她不喜欢什么。
那一句他们的灵魂相遇了很久,还真不是虚言。
“纪老师,您就考虑考虑陆少吧。”
在一片起哄声中,纪时雨还没有说话,便听到门外响起冷厉的声音。
“我的太太,不会考虑别的男人。”
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院门外。
纪时雨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陆景然,他真的来了。
“天哪,这是谁?为什么说纪老师是他太太?”
“可是他也好帅啊,如果我有这样两个追求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醒醒,现在是要纪老师选。”
陆景然的到来,如一颗石子彻底打破宁静,而最终,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纪时雨身上。
“这里没有你的太太,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纪时雨看向陆景然,语气冰冷。
被深爱的人如此冷漠对待,陆景然只觉得心头被刺得很痛,可他完全舍不得挪开眼。
他终于又见到了纪时雨。
看到她过得这样好,他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
可他更想要的,是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经历往后余生的平安喜乐。
“时雨,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是我做错了,全都是我的错。”
陆景然一向自负骄傲,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错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他还是决定将所有尊严放下。
挽回纪时雨在他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都查清楚了,是徐柒柒陷害了你,我已经让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时雨你放心,我也为你澄清过了,你的名誉没有受到损害。真正错的是我,从今往后我都会向你赎罪,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再无别人。”
陆景然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满目深情,眼中满是悔意。
“我刚醒来,就立刻来找你了。时雨,我真的很爱你,也只爱过你一个人。我发誓,以后我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偏离,只要你。”
陆景然缓缓抬起手,随着他的起誓,身后的天空中,几架无人机用彩色喷雾喷出了一行字。
【挚爱时雨,求你原谅】
无数的玫瑰花瓣从天而降,空气仿佛都染上了浪漫。
“时雨,请相信我的诚意,请给我一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阵狂风,突然将所有花瓣吹得乱舞。
大把花瓣吹进他嘴里,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天空中,更多的无人机出现,将那祈求原谅的八个字抹去。
只留下了绿油油的两个字。
【渣男】
陆君策气定神闲地关掉了鼓风机,挡在纪时雨面前。
“纪小姐,知道他随时会来,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我说会护着你,便说到做到。”
陆君策知道他们之间的往事。
纪时雨被伤得那么深,骄傲如她,绝不可能原谅。
所有的花言巧语、糖衣炮弹,他都会一一粉碎。
她往后的周全,他会全力守护。
陆景然的脸上满是怒意,他冷冷对上了陆君策的双目,
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都在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火药味一触即发。
这时陆景然却轻笑一声。
“这位先生,我在和我太太沟通,你这个外人就不要插手了。”
听了陆景然的话,纪时雨忍无可忍:“你的起誓,什么都不是。另外,我再重复一次,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从法律意义上,我们还是夫妻。”
纪时雨愣了愣。
是啊,当时她不告而别去参加了冰封计划,她以为千年之后,早就没有了陆景然。
所以,并没有办理离婚。
可纪时雨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任何瓜葛。
“感谢提醒,我会起诉离婚,陆景然,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陆景然眸光微暗。
他舍弃了一切,来千年之后找她,她却始终是这样的态度。
可他也知道,是他自己有错在先。
也徐,不能逼得太紧。
陆景然强迫自己压抑住思念,隐忍地开口。
“时雨,我知道你一时还难以接受我,但我会拿出诚意挽回你。我们,来日方长。”
他转身离去,可却是为了接下来能回到纪时雨身边。
陆景然开始轰轰烈烈地向纪时雨示爱。
他在全城的液晶屏上,宣誓此生只爱她一人。
每天夜晚,天空中都有绚烂的烟花秀,拼凑成他对纪时雨的求爱。
他设立了无数慈善基金会,都以纪时雨的名义命名。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陆景然为了追随爱妻,不惜放下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千年之后。
陆景然也顺势成立了新的陆氏集团。
他本就是商业奇才,不过几天,便搞懂了这个新世界的运行规律。
而他所有的产业,都对标着陆氏,与之打擂台。
他处处与陆氏为敌,陆君策却从未退缩,与他打了个势均力敌。
在一次竞标会上,陆景然不计成本地想抢夺陆氏看中的地皮。
“陆君策,你抢不过我的。”
他语气散漫,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陆氏的财富再多,也比不过我积累了千年的积淀。更何况,我还有不惜一切的决心。你,斗都不过我的。”
话落,屏幕上打出验资结果。
陆氏的流动资金,足足比陆氏多了一个零!
全场哗然,这场比拼谁输谁赢,已经很明显。
陆景然笑了笑,看向陆君策的目光含着势在必得,更含着警告:“放弃时雨,否则,你最后的结局只有破产。”
所有人都以为,陆君策只有认输一条路。
可他却毫不退让:“那就奉陪到底,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输赢。”
陆景然嘴角勾起嘲讽弧度:“以软击石,你抢不过我的。无论地皮,还是女人。”
“谁说他抢不过你?”
一道清越的女声出现在拍卖会门口。
纪时雨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她举起一张卡:“我申请验资。”
很快,验资结果显示在屏幕上。
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陆景然的资产,就足够令所有人震撼了,而纪时雨的资产,竟比陆景然多了足足一倍!
纪时雨将这张卡递到陆君策手中。
“君策,给你。”
陆景然脸色一白。
当年他将陆氏富可敌国的产业变现,四分之一用作科研,给了自己四分之一。
剩下的一半,全存入纪时雨名下。
所以她的财富,是他的两倍。
可这不是关键,他更在乎的是,纪时雨竟把他的一片真情,交到别的男人手中。
她对陆君策的称呼,也变了。
陆景然眼底泛红:“时雨,你过去不是叫他陆先生吗,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太太!”
纪时雨与陆君策对视了一眼。
原本她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
可看着陆景然步步紧逼,想要击垮陆君策的心血,他却从未退缩,也从未后悔。
他的魄力,他的担当,一点点打动了她。
纪时雨冷冷看向陆景然:“陆先生没有收到法院的传单吗?我已经正式向你起诉离婚。”
陆景然脸上血色尽失。
“我不答应,时雨,你撤诉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拉纪时雨,却被陆君策挡住。
陆景然眼中狠厉:“找死!”
他的身手一向了得,早就想教训这个觊觎他太太的人。
既然陆君策自己先动了手,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从不显山露水的陆君策,竟这么能打。
几招之后,他一个过肩摔,就将陆景然摔倒在地。
纪时雨微微一愣,随即觉得更有安全感了。
这一刻的陆君策,真的是太man了。
而这一晚,陆景然输得彻底。
很快,纪时雨和陆景然的离婚案开庭。
这起跨越千年的离婚案件,受到了万众瞩目。
按照惯例,开庭时法官先进行了调解,询问双方是否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陆景然毫不迟疑地表态:“我不愿离婚,我就是为了我太太来到这里,我绝对不会放手。”
这些日子被相思折磨,又接连受挫,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颇有一种落魄公子的气质,无端惹人生怜。
“那么纪时雨女士,你的想法呢?”
纪时雨却十分坚定。
“我来到千年之后,为的就是再也不要见到他。我起诉离婚的决心,不会改变。”
陆景然的心几乎被痛苦淹没。
这些天,他用尽了努力,可纪时雨那么抗拒他,反而和别的男人越走越近。
他有种感觉,自己真的要失去她了。
可他实在无法接受,过往种种甜蜜幸福,如刀一样割在他心头。
“时雨,我们相爱了那么多年,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你离开我,一切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红着眼眶,语气逐渐哽咽。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他以为纪时雨死在海底时的心情,是那么的痛。
可这一次,他明明不顾一切追了过来,难道他们之间,还是只能无疾而终吗?
陆景然的律师也拿出了徐多他爱纪时雨的证据。
当年他力排众议,娶了家世普通的她。
他多年来宠她入骨,甚至决定追随她而来时,将自己一半的家产,无条件地赠予了她。
这样的深情,一桩桩,一件件,不甚枚举。
徐多旁听者为之动容。
“纪小姐实在是有些铁石心肠,到底是有什么误会,真的不能好好说吗?”
“是啊,如果一个男人肯为我做这些,无论他做错什么,我都愿意原谅。”
“毕竟曾经相爱过,千年之后复合,岂不是很浪漫?”
纪时雨只觉得好笑。
“相爱多年?可背叛这段感情的是谁?是谁发誓一辈子只爱我,转头却又有了新的情人?”
“是谁为了阻止我离开,设置一场骗局,把我困在内疚里,折磨了两年,让我最后患上了肺癌?”
“是谁为了演戏,调走了一切医疗资源,让我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
“千年之后浪漫的复合?可如果你们经历过被管教被折磨被欺骗,被狠狠碾碎所有在意的东西,甚至被拿父母的骨灰来威胁,你们真的会原谅吗?”
全场安静下来,所以惋惜过的人,全都住了嘴。
再听纪时雨说了一遍过往,陆景然心如刀割。
他真的好后悔,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获得。
然而,没有如果。
舆论早已扭转,大家都在呼吁着,恳请法院判离。
最终,法官也表示,两人已经分居千年,感情破裂,离婚正式生效。
纪时雨和陆景然,再无关系。
从法院走出来的那一刻,纪时雨只觉得天高地阔,说不出的舒畅。
然而当天晚上,她便被绑架了。
悬崖之上,陆景然用刀抵着她的脖子,看着赶来的陆君策。
他甩过去一份合同。
“签了,我就放了时雨。”
那是陆氏全部股份的转让协议。
陆君策毫不犹豫地拿起笔,他的手都在抖:“我签,不要伤害时雨。”
“这点诚意还不够,我要你跳下去,一命换一命。”
他握紧手中锋利的刀,只需一下,就能切开纪时雨的颈动脉。
“不要......”
纪时雨哭着阻止。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真的很怕陆君策出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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