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得比我预想得快。
我以为她会先去医院,没想到她先杀到了我家。
门被拍得山响的时候,傅知行刚背完四九三十六,准备去刷牙了。
我去开了门。
我婆婆周梅芳女士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眼睛通红,一进门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跟我去医院!现在!马上!
妈,几点了。我指了指墙上的钟,九点四十,知行还没睡。
孩子让保姆看着——
没有保姆。
什么?
我们家没有保姆。
她愣住了。
我看她是真不知道。也正常,她一年来我家不超过两次,每次来都是傅廷舟提前安排好一切,连水果都提前切好摆盘。
傅廷舟每月给我五千块,付完水电燃气、孩子学费、柴米油盐,请保姆的钱从哪来?
我不是诉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周梅芳女士的表情开始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不太想承认的心虚。
不可能,廷舟一个月挣几十万,他不可能——
几十万?
我挑了下眉毛。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一个具体的数字范围。
他挣几十万啊。
那他给我五千。
妈,您算算这个比例。
周梅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傅知行这时候举着牙刷从洗手间探出脑袋:奶奶来了?奶奶你知道三七等于多少吗?
……二十一。
哇,奶奶好厉害。
我儿子由衷地鼓了鼓掌。
行,这个家就我妈不如我婆婆是吧。
周梅芳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虎劲压了压:那你至少把他的卡找出来——
找不到。
你翻翻——
没有。我很确定,他的钱包、证件、银行卡,全在他自己身上或者公司保险柜里。家里没有任何属于他的财务文件,一张纸都没有。
这不可能。
您翻。
我让开了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梅芳女士瞪了我一眼,然后真去翻了。
她翻了书房的抽屉。
翻了卧室的衣柜。
翻了床头柜。
翻了鞋柜里傅廷舟的鞋盒。
她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客厅中间,表情非常精彩。
你们这个家……
她环顾四周。
发现了一件之前从没注意过的事——这个家里,几乎没有傅廷舟生活过的痕迹。
衣柜里他的衣服只有几件基础款。
书房的书桌上,只有傅知行的课本和我的记账本。
洗手间里甚至只有一把牙刷——因为他常年用电动的那把放在公司。
周梅芳慢慢坐到了沙发上。
那……他秘书呢?
赵鸣?我想了想,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连你丈夫秘书的电话都没有?
嗯。
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你这个恶毒女人变成了你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但她不会承认的。
她只是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我去医院。
嗯,路上小心。
你——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都没说。
门关上了。
我低头看了看客厅的惨状,叹了口气。
傅知行从他房间探出脑袋:妈妈,奶奶为什么翻咱家?是不是在找什么宝贝?
是。
找到了吗?
没有。
那我们家没有宝贝吗?
我走过去,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你就是宝贝。
那爸爸呢?
爸爸是别人的宝贝。
不是我的。
从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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