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清晚期两国交流的代表性文物,却至今下落不明。
起因是1879年,美国第18任总统尤利西斯・格兰特卸任后,携夫人进行了环球旅游,当年5月抵达天津,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摆出最高规格的宴席招待。
两个人通过翻译,几句话下来便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李鸿章和格兰特的合影
宴席间,李鸿章瞧见格兰特手里那根手杖,忍不住拿过来翻来覆去地赏玩。
那手杖实在漂亮,杖头一颗璀璨的大钻石,周围还环着一圈小钻,杖身是名贵硬木雕着精细暗纹。这是格兰特卸任时,全美工商界凑份子订制送他的,价值据说达“十数万金”。
格兰特见他爱不释手,让翻译解释道:“中堂喜欢我本当奉送,可这是工商界的心意,我不便私自转赠,等回国后征得大家同意再奉寄致赠”。
李鸿章连忙摆手,只说欣赏,不敢劳烦。
100多年前的美国纽约
格兰特回国后忙着做生意、写回忆录,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赠杖的事一直没顾上。
1885年7月他因咽喉癌病逝,临终前专门嘱咐妻子朱莉娅,如果能见到李鸿章就把当年承诺的事情办了。
直到1896年,73岁的李鸿章乘坐“圣路易号”邮轮,在纽约港靠岸。
这一趟风光又落寞,风光的是纽约港30艘白色军舰一字排开鸣礼炮,50万市民挤上街头围观,连正在度假的总统克利夫兰都专程赶回来见他。
李鸿章在美国的照片
《纽约时报》长篇累牍的介绍这位清朝大臣,现代一些人说穿黄马褂的李鸿章,显得有些“太土”,事实上当时美国人的感觉是新奇甚至时尚。
而落寞的是,这位老人身背甲午战败的耻辱,在美国还要为几十万华工争个体面,可越揣着这样的心思,眼睛看到的东西就越扎心。
站在纽约街头,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几十层的摩天大楼、电梯、电话、留声机、现代酒店设施、工业机械等等。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那种巨大的幻灭感,恐怕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
朱莉亚老照片
就是在这些复杂的心绪里,他等来了一件等了17年的东西。
李鸿章特地去了格兰特陵墓拜谒,然后去见朱莉娅。这位格兰特夫人设宴款待,请了上百位美国工商界名流作陪。
宴会尾声,朱莉娅把手杖立在台上,当众讲起17年前天津那场会面和丈夫的临终遗愿,最后问在场的人:“今日李先生来访,诸位可同意把大家赠给我丈夫的手杖,转赠给李先生?”
满堂宾客齐声鼓掌!然后朱莉娅把手杖郑重交到李鸿章手里,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人,竟有些动容,连忙起身道谢。
他可能没想到,前总统和夫人的一句客套话,最后竟然兑现承诺了。
晚年李鸿章拄手杖的照片
镶钻手杖的资料比较有限,根据晚清文人笔记的有限记载,主钻大逾拇指,推测重量在10~15克拉左右,在当时是顶级宝石。
周围环着一圈十几颗小钻,众星拱月的布局,是19世纪欧美高端的爪镶工艺,杖身是非洲黑檀或巴西红木一类的名贵硬木。
美国“镀金时代”的代表性宝物,晚清笔记说手杖价值十几万两白银。
回国后李鸿章自然爱不释手,吴永在《庚子西狩丛谈》中记载:“常自持一手杖,顷刻不释,或饮食作字,则置之座侧,爱护如至宝。”
1901年李鸿章最后一张照片(修复上色)
吃饭写字搁在身侧,办公会客随身携带,片刻不离。甚至幕僚说话冒犯了他,这位老人竟拎起手杖追着人打。
一代重臣,晚年最宝贝的物件竟是洋玩意儿,想想也挺有意思。
他去世后灵柩运回合肥,安葬在东乡大兴集夏小郢,与继室赵小莲合葬。
但随葬品跟传说中的“富可敌国”有些出入,1958年,当地要在墓址一带建钢铁厂,李鸿章墓恰好被划进厂区,当时又对李鸿章的评价很差。
于是32个生产合作社的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墓挖开,结果核心陪葬只有一副眼镜、一块怀表、一把宝剑,加上手杖与七枚金币。
夫人赵小莲墓里有陀罗尼经被和两块“金砖”,加起来30公斤,结果经鉴定为铜镀金,这些陪葬和李鸿章的身份比起来,真的不算奢侈。
现在的样子(重修后)
根据亲历者留下的资料,最后所有文物基本都没了,金币消失无踪,宝剑被一个剧团借走当道具,剧团解散后剑也没了。慈禧御赐的陀罗尼经被,被当普通被子拆洗,铜镀金被当废铜送进炉子熔了。
重点是那根镶钻手杖,原始记录明确记载“发现一根拐杖”,但后面就彻底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如果被人藏起来倒还算能保存下来,要是当成普通拐杖,那大概率被丢弃或损毁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