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00年，印度河流域的城市突然空了。

摩亨佐-达罗被废弃。哈拉帕规模骤减。统一的度量衡、印章文字、城市规划，在百年内瓦解。这一文明存在了约七百年，从兴起到鼎盛用了五百年，从衰落到消亡只用了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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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暴击来自气候。印度河是文明的命脉。发源于青藏高原的河水，灌溉着塔尔沙漠边缘的冲积平原。约公元前1900年起，季风减弱，降水减少。印度河支流干涸或改道，农业灌溉系统崩溃。小麦、大麦减产，支撑城市人口的食物基础瓦解。没有大规模战争痕迹，城市是被放弃而非被攻陷。

第二个暴击来自开伯尔山口。气候恶化削弱了哈拉帕的防御能力。约公元前1500年前后，雅利安人从中亚草原南下，穿过开伯尔山口，进入印度河流域。他们带来了马匹、战车和新的语言，与残存的本地居民冲突或融合。哈拉帕的城市体系已因环境恶化而脆弱，外来者的到来加速了秩序的彻底崩溃。

文明中心由此东移。雅利安人逐渐离开干旱的印度河流域，向东进入恒河流域。那里降水更充沛，适合水稻种植。公元前1500年后，吠陀文化在恒河平原兴起，取代了印度河文明的位置。

今天，巴基斯坦的印度河平原上，摩亨佐-达罗遗址仍矗立着。哈拉帕的遗址被埋于旁遮普的农田之下。这两个地名不再属于现代印度的核心版图，而是巴基斯坦的领土。

印度河文明的消亡，不是单一原因。是气候干旱削弱了根基，是开伯尔山口送来了外来者。七百年的文明，毁于一场持续百年的干旱，和一条永远敞开的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