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这天,我才知道自己被抱错了。
我心想太好了,我要有两个家了。
可四个人坐在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一致决定共同疼爱苏糖。
亲生父母说,养了她十八年,舍不得。
养父母说,她流落在外受苦了,必须补偿。
我呢?
没人提。
后来她们发现苏糖的生日也在今天,当场合办了一场生日宴。
养父母送她十八份礼物,说要补偿十八年缺席的爱。
亲生父母也送了十八份,说是纪念一起走过的日子。
三十六份礼物铺了一桌,而我面前只有一碗长寿面。
宴会快散了,我轻声问:
“那今晚,我回哪个家?”
亲生妈妈低头切蛋糕,养母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妈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笑着嗯了一声。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我默默许下十八岁的愿望:
愿从此以后,再也不回头。
……
愿望刚落下,宴会厅的玻璃窗忽然亮了一下。
雷声滚过,盛夏的雨砸下来,很快在窗上连成一片。
养母夏妈妈正替苏糖拆最后一只礼盒。
盒子里是一条裙子,她拎到苏糖身前比了比,笑着说尺寸果然正好。
亲生妈妈苏母端着蛋糕过来,提醒她先拍照,奶油快化了。
夏父和苏父争着调整灯光。
四个人忙得谁也没再看我。
我的长寿面已经凉了,面汤上凝着一层薄油。
我放下筷子时,夏母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等了两秒,她却只是越过我,把苏糖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耳后。
“今晚先去夏家吧。”夏母握住苏糖的手,“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认认门。”
苏母立刻舍不得:
“她今天受了这么大惊吓,还是住熟悉的地方。以后去夏家的日子多着呢。”
“可我们才刚认回来。”夏父说。
“我们也养了十八年。”
他们争的是苏糖睡哪张床。
没有人回答我刚才问的那句话。
苏糖从人群中探出头,嘴唇动了一下:“姐姐要不要……”
“糖糖,看镜头。”
夏父把她叫了回去,“先拍一张四个爸爸妈妈和糖糖的。”
我拿起录取通知书,走出宴会厅。
门口的伞架只剩一把折断了伞骨的黑伞。
服务员问我要不要等雨小一点,我看见玻璃门后,五个人已经挨在一起。
闪光灯亮了一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