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江苏泗洪县淮北中学的几位思政老师坐在一起,聊了一个让他们忧心忡忡的话题。
“现在的孩子心理脆弱,批评几句有可能产生极端行为;作业稍微多一点,可能彻夜睡不着觉;在操场上运动半个小时,可能会晕倒……”
他们想改变点什么。
学校诞生于1941年,由彭雪枫、刘瑞龙等老一辈革命家亲手创办,红色血脉与生俱来。几位老师提议:为什么不让学生走出去,用双脚去上一堂真正的思政课?
想法很好,争议也很大。
支持者说这是“思政小课堂与社会大课堂的无缝对接”;反对者说,学生走出校园存在安全隐患,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发起人陈经山一次次找到校长,说了一段让人无法拒绝的话:“十五六岁,是孩子‘三观’形成的关键期,一旦定型就很难改变。红色教育必须赶在‘定型’之前,绝不能等到长大以后再说。”
时任校长李德艰难拍板:“我赞成学生走出去,出了安全问题我负责。”
于是,2007年7月17日,8名学生、1名老师出发了。
他们从新四军四师师部旧址——泗洪县半城镇大王庄出发,重走彭雪枫将军的西征、东进抗日路,穿越豫、皖、苏三省,徒步1000公里。40天,顶着30多摄氏度的高温,有人胳膊被晒得脱了皮。但他们走下来了。
回来的那天,孩子们黑了、瘦了,但体格强壮了,对彭雪枫将军西征东进抗日如数家珍,对沿途风土人情娓娓道来。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到了第二届,不用老师再挨个动员了——学生们主动报名。
此后的故事,像一条河,越流越宽。
2007年至今,20年。5任校长更替,这项活动一届没断。
585名学生参加,徒步总行程超过4万公里。足迹遍布全国2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最西到甘肃兰州,最南到海南三亚,最北到辽宁沈阳。
他们走过井冈山、韶山、延安、沈阳。2023年,用47天徒步1300多公里,从泗洪走到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2026年,53名师生从泗洪出发,穿安徽、过河南、越陕西、走宁夏、抵甘肃,36天徒步近1600公里。
这不是旅游,这是淬炼。
单日最长徒步62公里,气温突破38℃。脚底水泡、肌肉酸胀、中暑前兆、体能透支——成了每个队员的共同记忆。
一名队员脚底磨出三个水泡,瘫坐在地上说“我身体散架了,真的走不动了”。当天下午,队伍参观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讲解员讲到一位19岁的战士,背着战友走了30多里山路,最后因体力透支牺牲在离营地只有500米的地方。那个女孩在那幅黑白照片前站了很久,眼泪流了出来。第二天清晨,她第一个背上行囊,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有些课,教室里永远上不出来。
有队员说:“虽然书本能教会我们历史,但是我觉得只有自己走过这条路,才能从内心深处体会当年长征的艰辛。”
第二届队员许昌杰说:“说实话,参加考察活动的第二天我就后悔了,连一步都不想挪动。但是坚持一周之后,也就适应了。这让我懂得了坚持就是胜利的真正含义,从书本上读一百遍也没有这一次认识深刻。 ”
2023年徒步到沈阳的刘羽希说,一路走过国道省道,也走过泥泞的羊肠小路,“走着走着就想放弃。但最终走完全程,伴随而来的是愈加黝黑的皮肤和脚上的水泡,这正是铁流最美的勋章。 ”
20年,585个孩子,4万公里。
这不只是一所学校的故事。这是关于坚持的故事——5任校长接力,20年风雨无阻。这是关于勇气的故事——一群老师顶着争议,把孩子们送上了路。这是关于成长的故事——那些磨破的脚泡、晒黑的皮肤,换来了比课本更深刻的人生答案。
陈经山老师说了一句话,值得每个关心教育的人记住:“时代不一样了,不必爬雪山过草地,但新时代少年同样需要走好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新长征路’。 ”
有些路,必须自己用脚走过,才算真正懂得。
(本文素材综合自央视新闻、新华日报、交汇点新闻、扬子晚报等媒体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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