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知意,海归博士,干了八年心脏外科。
就因为拉肚子上了趟厕所,被全科病人联名举报到院领导那里。
处分下来那天,我经手的心脏搭桥术后病人老周,正在病友群里带头庆祝。
“总算把这个不负责任的医生赶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体内那根桥血管的吻合角度,全国能做的医生不超过五个。
我辞职那天,没人拦我。
三个月后,老周术后复查,新来的医生看着片子,手抖了。
“这个……这个手术是谁做的?”
“沈知意。”
“她人呢?”
“走了。”
……
“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上班时间跑去上厕所?”
我刚从卫生间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就堵在门口,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三床的家属,老周的儿子,周建国。
“我刚下手术台。”我声音沙哑,胃里还在绞痛。
“少找借口!我爸等着换药,你人呢?想偷懒直说!”
他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在回响。
护士站的林舒探出头,对我做了个“别理他”的口型。
我深吸一口气,绕开他。
“周先生,您父亲的换药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才两点十分。”
“你还敢狡辩?我要投诉你!”
我没再理他,走进办公室。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一看,病友群炸了。
老周本人正在里面控诉:“各位病友,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沈医生上班时间不见人影,把我们病人晾在一边。我提议,大家一起去院办反映!”
“支持周大哥!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上次问她病情,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说一堆听不懂的,装什么精英!”
“就是,我们花了钱的,她凭什么上厕所?服务态度太差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舒凑过来:“沈姐,别看了,气坏了不值当。”
“我没气。”我说,“就是觉得,我昨天凌晨四点还在给他爸做手术,有点不值。”
林舒眼圈红了:“他们就是白眼狼!”
下午四点,护士长通知我,院办让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
“病人联名投诉,要走流程调查。”
我点点头:“知道了。”
回到值班室,我盯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排班表。
这个月,我值了二十二个夜班。
整个科室,复杂手术只有我能做,疑难会诊只有我能去,半夜的急救电话永远打给我。
就因为拉了一次肚子。
手机又亮了,周建国在群里@我。
“沈医生,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解释。但我爸的感受,你考虑过吗?他可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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