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一段话,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一句:“周先生,您父亲明天上午的换药我会准时到。”
林舒给我发私信:“沈姐,你搭理他干嘛!老周那个心脏搭桥,全省都没几个敢接,不是你他早没命了!”
“他麻醉了,不记得。”我回。
“白眼狼!”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无影灯在头顶亮得刺眼,我推开手术室的门。
今晚还有一台车祸合并心脏挫伤的急诊。
我的手不能抖。
手术做了四个半小时,出来时已经深夜十一点。
家属握着我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谢谢沈医生,谢谢您救了我丈夫的命……”
我拍拍她的手背,拖着灌了铅的腿走向值班室。
路过护士站,林舒叫住我,脸色惨白。
“沈姐,老周他们……说要去告你。”
我停下脚步。
“告我什么?”
“擅离职守,存在医疗安全隐患。”
我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
我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一个人。
而另一群我救过的人,正在商量怎么毁掉我。
“让他们告。”我说完,推开值半室的门。
“明天还有三台手术,我先睡了。”
第二天,我准时坐在了院办的会议室。
对面坐着两个行政科的人,表情严肃。
“沈医生,我们例行调查。病人反映,昨天下午两点,你在工作时间离开科室十五分钟。”
“对,我去了卫生间,急性肠胃炎。”我纠正他,“从出去到回来,七分钟。”
“你可以查监控。”
那人顿了一下,换了个问题:“在你离开期间,有没有病人需要紧急处理?”
“没有。我上午连做三台手术,最后一台结束是一点四十五。我去卫生间前,确认过所有病人的生命体征全部平稳。”
另一个人翻着材料:“还有病人反映你态度冷漠,缺乏关心。”
“比如?”
“比如……没有具体事例,就是一种感觉。”
“我的查房记录、术后随访记录,都在系统里,可以调取。”
“我每天查房两次,回答每个病人的问题,这叫缺乏关心?”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那个男的开了口。
“沈医生,我们理解你的工作强度。”
“但既然病人投诉了,院里的意思是,给你一个书面警告,安抚一下病人的情绪。”
“只是为了给病人一个交代?”我替他说完。
他尴尬地点头:“你理解就好。”
我在那张写着“工作期间擅离职守,予以警告处分”的单子上签了字。
走到门口,我回头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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