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宁远侯府的老祖宗,活了八十年,熬死了三任皇帝。
前世,嫡孙裴景行为了一个江湖女退婚郡主。
圣上龙颜大怒,侯府满门流放三千里。
我死在流放路上,眼睁睁看着裴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重活一世,我醒在抄家前三年。
这次,没有孝顺孙儿,没有贤良儿媳。
我只有一把戒尺,一本族谱。
谁敢害裴家,我亲手把他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我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鸾凤帐顶。
手边是暖炉,铜制的,雕着麒麟纹,是先侯爷三十年前打仗带回来的。
我愣了整整十息。
这暖炉,在流放路上被官兵砸扁,拿去换了半壶浊酒。
赵嬷嬷端着药碗进来,吓了一跳。
老太君,您醒了?太医说您这场风寒来势汹汹,要好生歇着……
我抬手,制止了她。
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但骨节有力。
不是流放路上那双连筷子都握不住的枯手。
今儿什么日子?
赵嬷嬷放下药碗:回老太君,腊月十二。
腊月十二。
我心头一震。
前世,腊月十五,裴景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在太和殿外,求圣上收回赐婚旨意。
还有三天。
我手指攥紧了被角。
三天。
前世我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圣旨已经砸下来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等。
把大少爷叫来。
赵嬷嬷迟疑:老太君,大少爷昨日说要去城外庄子上看账……
看账?
我冷笑一声。
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我清楚得很。
城外庄子,住着那个叫苏蔓儿的女人。
一个江湖女,靠着一手银针救了裴景行一条命,就此赖上了侯府。
裴景行说她医术高明,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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