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寿宴我给2万,舅哥嫌少当众扔钱,我当即撤掉他儿子实习资格
我以为2万块的红包够体面了,直到大舅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钱摔在我脸上。
我说:“既然嫌少,那以后一分都别想要。”
他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他儿子的实习offer,在我办公桌上被盖上“作废”两个字。
手机屏幕亮了。
是妻子发来的消息:“老公,爸后天生日,你红包准备了多少?”
我看了眼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随手回了一句:“两万,够了吧?”
妻子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笑脸:“够了够了,我哥说他包五千,你这已经是他的四倍了。”
两万。在二线城市,这不算个小数目。我是一家科技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年收入税后六十万出头,妻子在私立学校当老师,我们日子过得还算宽裕。但两万块的红包,放在岳父的寿宴上,我觉得已经足够体面了。
“你哥真包五千?”我追问了一句。
“他说五千,”妻子回,“不过他那人你也知道,嘴上说的跟实际拿出来的经常不一样。”
我没再回。妻子有个哥哥,叫周海,大她五岁,在本地一个事业单位做后勤,收入不高但胜在稳定。我们结婚五年,我对这个大舅哥的印象一直不咸不淡——逢年过节见面客气几句,平时没什么往来。但我知道妻子心里有根刺: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事都是先紧着哥哥,而她永远是“女孩子家,差不多就行了”。
岳父岳母是退休工人,住一套单位分的老房子。三年前岳父脑梗过一次,恢复得不算太好,走路有点跛,说话也有些含糊。从那以后,妻子每周都要回去两三次,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而周海就住在隔壁小区,走路十分钟的事,一个月能回去一趟就算勤快了。
但这些话妻子从来不跟我说。她是个要强的人,娘家的事从不抱怨。只是偶尔深夜躺在床上,她会突然说一句“我哥今天又没去看爸”,然后翻个身就不再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但我从来没掺和过。亲戚之间的事,掺和多了都是麻烦。
岳父生日那天是周六。我们提前一天回了妻子娘家,帮着布置家里、订酒店。周海带着老婆孩子姗姗来迟,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箱牛奶、一盒点心——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东西。
“爸,生日快乐啊!”周海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酒店订好了吧?几桌?”
“六桌,”妻子说,“爸的老同事、亲戚们,还有几个老邻居。”
“六桌够了,”周海点点头,然后看向我,“妹夫,红包准备了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当面问这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周海撇撇嘴,没再追问。但我注意到他老婆——我该叫嫂子——在旁边撇了一下嘴,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寿宴设在市中心一家中档酒楼,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敞亮。岳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跟老同事们聊天。他说话还是有些不利索,但精神头不错。
宾客陆续到齐,六桌坐得满满当当。司仪上台讲了段热场的话,然后挨桌收红包——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寿宴上红包统一收,最后由主家拆封记账。
轮到我们这桌的时候,我掏出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两万,崭新的钞票,红包鼓鼓囊囊的。
司仪接过去的时候捏了捏,笑着说:“哟,这分量足啊!”
周海坐在我斜对面,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红包。他老婆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薄得几乎看不出厚度——递给了司仪。
司仪接过去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说,笑着收下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岳父被扶着去休息室歇了一会儿。周海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跟着司仪去了后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拆红包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周海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把一沓钱“啪”地拍在桌上。
两万。我认得出那个捆钱的纸带,是我早上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妹夫,”周海的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能听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我爸过生日,你包两万?”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显摆你有钱是吧?”
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旁边的亲戚们纷纷看过来,妻子脸色一变,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深吸一口气:“哥,我包两万是给爸祝寿的,不是显摆。”
“呵,”周海拿起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你一个HR总监,一年赚六七十万,给我爸过生日就掏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一扬——那两万块钱被他当众扔在了桌上,有几张飘到了地上。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岳母从主桌那边小跑过来,嘴里念叨着“怎么了怎么了”,看到桌上的钱,脸色一下子白了。岳父也被人扶着走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又说不清楚。
周海的老婆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妻子站起来,眼眶已经红了:“哥,你干什么?今天是爸的生日——”
“你别说话!”周海打断她,“你们两口子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回娘家就这点诚意?我问你,去年爸住院,谁在医院陪了半个月?”
妻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是我!”周海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在医院熬了半个月,你们呢?你们送了几顿饭就完事了!”
我站了起来。
“周海,”我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高,但很稳,“爸住院那半个月,医药费四万八,是我付的。你在医院陪护不假,但每天三顿饭、护工费、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哪一样不是你妹妹在跑?你掏过一分钱吗?”
周海的脸色变了变。
“你今天嫌我红包给得少,”我继续说,“行,那咱们把账算清楚。过去三年,爸每次复查、拿药,都是你妹妹带着去的。家里的米面粮油、水电煤气,哪个月不是你妹妹在操心?你住在隔壁小区,走路十分钟的路程,你一个月回去看爸妈几次?”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周海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憋出一句:“你一个外姓人,管我们家的事干什么?”
“我是外姓人,”我点点头,“但我是你妹妹的丈夫,是你爸的女婿。我孝敬岳父岳母,是我该做的。但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够——”
我弯腰,把那两万块钱从地上捡起来,一张一张码好,放回红包里。
“那以后,我一分都不会再给。”
我拉起妻子的手:“我们走。”
妻子犹豫了一下,看了岳父岳母一眼。岳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岳父靠在门框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周海在后面喊了一句:“走就走!有本事以后别登我家的门!”
我没回头。
回去的路上,妻子在副驾驶上哭了一路。我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又稳又慢。到家之后,她洗了把脸,红着眼睛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哥那个人,你跟他翻脸了,他肯定到处说你坏话。”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让他说。”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周海把两万块钱摔在桌上的画面——那沓钱砸在桌面上发出的闷响,钞票飘落时划出的弧线,还有他说的那句“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有些羞辱,忘不掉。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进了办公室,助理小赵跟进来送咖啡,顺嘴提了一句:“周总,技术部那边有个实习生今天该入职了,您要不要见一下?”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实习生?”我问,“叫什么名字?”
小赵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叫周凯,是您特批的。您忘了?上个月您说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让安排进来实习。”
周凯。周海的儿子。我那个正在读大四的侄子。
我放下咖啡杯,打开电脑,调出人事系统里周凯的档案。入职审批那一栏,确实是我签的字。
“他今天什么时候到?”
“说是上午十点来办手续。”
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分。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周凯,22岁,某二本院校计算机专业大四学生。面试成绩中等偏上,但技术底子一般。当初周海打电话来求我的时候,语气客气得不得了:“妹夫,你看凯凯快毕业了,想找个好点的单位实习,你在公司说得上话,能不能帮帮忙?”
我当时想着亲戚之间能帮就帮一把,就点头了。面试走了个过场,HR那边给了个实习岗位。
现在回想起来,周海求我办事的时候那副嘴脸,和昨晚在寿宴上把钱摔在我面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九点五十分。我拿起内线电话:“小赵,你进来一下。”
小赵推门进来:“周总?”
“技术部那个实习生的名额,”我说,“撤销。”
小赵愣了一下:“周凯?可是——”
“没有可是,”我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你看看他的面试评分,技术能力那一栏,只有及格线。当初特批是因为亲戚关系,现在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不太合适。公司有公司的标准,不能因为是亲戚就放水。”
小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办。”
“等等,”我叫住她,“入职手续还没办对吧?”
“还没,他还没到。”
“那就别办了。通知他,实习资格取消。”
小赵出去之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上。我想起昨晚周海把钱摔在桌上的样子,想起妻子红着眼眶的脸,想起岳父靠在门框上欲言又止的神情。
然后我又想起周凯。那个孩子其实没什么错,他不过是他爸的儿子。但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周海可以羞辱我,可以当众让我难堪,但他不能既羞辱我又指望我帮他儿子铺路。
手机响了。是周海的号码。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一遍。我还是没接。
然后是一条短信,连发三条:【妹夫,凯凯的事怎么回事?】【你给我回电话!】【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赵探进头来,表情有点微妙:“周总,前台说有个叫周海的先生要见您,说是您亲戚,没有预约。要不要让他上来?”
“不用,”我说,“告诉他我在开会。”
“好的。”
又过了十分钟,我的私人手机响了。这次是妻子。
“老公,”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我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凯凯的实习取消了?真的假的?”
“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因为昨晚的事?”
“你觉得呢?”
妻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哥做得过分,但是凯凯那孩子……他没什么错啊。他好不容易有个实习机会,你这样——”
“他面试评分刚过及格线,”我打断她,“如果他不姓周,你觉得他能进来吗?”
妻子没说话。
“我不是在报复谁,”我说,“我只是觉得,既然他觉得我这个外姓人没资格管他们家的事,那我这个外姓人安排的工作,他儿子也不该来。”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轻轻的吸气声。过了很久,她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累。
我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做绝的人。从小到大,我信奉的都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有些线,一旦被人踩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那天下午,周海在楼下大厅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前台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我都说在忙。后来保安过来说有位先生在门口不肯走,影响正常秩序,我才让小赵下去了一趟。
小赵回来后说,周海被劝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嘴里一直在骂。
“骂什么?”
小赵犹豫了一下:“骂……骂您忘恩负义,说您攀上高枝就瞧不起亲戚了。”
我笑了一下:“随他去吧。”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周海没再打电话来,妻子也没再提这件事。但我注意到她每天晚上都要跟岳母通很长时间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隐约能听到“哥”“凯凯”“怎么办”之类的字眼。
我没有追问。有些事,需要时间消化。
周三晚上,妻子洗完澡坐在床边,忽然说:“我妈今天哭了。”
我放下手机看她。
“她说我爸这两天不太高兴,整天坐在沙发上发呆,饭也吃得少。那天寿宴的事,我爸心里难受,但他嘴笨说不出来。”妻子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老公,我知道我哥做得不对,但他毕竟是我哥,爸毕竟是我爸……”
我伸手把她揽过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你能不能……”她犹豫了很久,“凯凯那个实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我没说话。
“我不是让你原谅我哥,”她急忙补充,“我就是觉得凯凯那孩子无辜。他马上要毕业了,这个时候没了实习,找工作会很难。而且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爸根本没告诉他实习是你安排的……”
我沉默了很久。
“让我想想。”
接下来两天,我确实在“想”。
我调出周凯的面试记录又看了一遍——技术底子确实一般,但态度还算诚恳。面试官备注里写着“学习意愿强,可培养”。我又让技术部的主管评估了一下目前的实习生名额,回复是“人手确实紧张,多一个少一个差别不大”。
周四下午,我让小赵联系了周凯。
“让他明天来办入职手续。”
小赵愣了一下:“周总,您确定?”
“确定。”
周五早上,周凯来了。
小伙子高高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站在前台的时候有点拘谨。我正好从电梯里出来,远远看见他——他看见我,明显紧张了一下,搓了搓手,叫了一声“姑父”。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他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嗯!谢谢姑父!”
我进了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看见小赵领着周凯去技术部办手续。小伙子跟在后面,背影有点单薄,但步子迈得很稳。
手机响了。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听说凯凯今天入职了?”
“嗯。”
“谢谢你。”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让你爸周末来家里吃饭吧,我下厨。”
妻子发来一串感叹号。
周六下午,岳父岳母来了。
岳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精神比寿宴那天好多了。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岳母在旁边翻译:“你爸说你们家收拾得真干净。”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妻子在旁边打下手。岳母坐在客厅跟岳父看电视,偶尔传来几句笑声。
饭桌上,岳父举起酒杯——杯子里是白开水,医生不让喝酒——朝我比划了一下。
岳母在旁边说:“你爸说,那天的事,是他没管好儿子,对不住你。”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岳父的眼睛有点红,低头喝了一大口水。
吃完饭,岳父岳母在客厅歇着,我和妻子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妻子忽然从背后抱住我,脸贴在我后背上。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嫁给你挺好的。”
我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现在才知道?”
她在我背上捶了一下。
水声哗啦哗啦的,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厨房的地砖上铺了一地金黄。
后来我才知道,周海那天之后被单位领导约谈了——有人举报他上班时间擅离岗位、在办公区域大声喧哗。虽然没受什么实质处分,但面子上很不好看。他老婆在小区里逢人就说我家“忘恩负义”“仗势欺人”,但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些年是谁在照顾岳父岳母,没几个人搭理她。
周凯在技术部实习了三个月,表现中规中矩,不算出挑但胜在踏实肯干。实习结束那天,他特意来我办公室道谢,还带了一盒茶叶——是他用实习工资买的,不贵,但心意到了。
“姑父,”他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以后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说。”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事没那么复杂。
“好好工作,好好做人,”我说,“别学你爸。”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的,姑父。我知道谁对我好。”
他走后,我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安静。我想起寿宴那天周海把钱摔在桌上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的愤怒,想起后来的种种——报复、和解、释然。
人生在世,难免遇到几个不讲理的人。但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学着跟不完美的世界和解。周海大概永远不会跟我道歉,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他当众给我的羞辱。但那又怎样呢?
岳父的身体在慢慢好转,妻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周凯那孩子也在认真地走自己的路。有些伤口不需要愈合,只要不再流血就够了。
晚上回到家,妻子正在阳台上浇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今天凯凯来找我了,”我说,“送了盒茶叶。”
“那孩子懂事,”妻子笑了笑,“比他爸强多了。”
“嗯。”
我们就这样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谁都没再说话。晚风轻轻地吹过来,带着花香和远处饭菜的味道。
日子还在继续。有些恩怨随风去了,有些人还在原地打转。但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往前走,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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