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茉莉。第一章:桉树叶。

荷兰,1963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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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达,2011年5月28日。

坦格朗,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2D航站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抵达大厅中回荡。当他走出航站楼大门时,早已守候在外的记者们像发现蔗糖的蚂蚁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闪光灯如密集的闪电,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却躲不开那些镜头。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您对当年的指控有何回应?”

“您这四十八年是怎么过的?”

问题从四面八方砸来。几十名记者互相推搡,只为离他更近一点。他站在包围圈中央,仿佛一个突然被聚光灯照到的影子。

他曾在印尼政府的安排下远赴荷兰,在代尔夫特高等理工学院学习铁路工程。那是1963年,他还年轻,以为很快就能学成归国,为祖国铺设新的铁路。然而,新秩序政权上台后,一夜之间撕毁了所有承诺——他被指控为叛徒、旧秩序共产主义者的同路人。他的国籍被剥夺,名字从公民名册中划去,所有权利化为乌有。

从那一刻起,他的脚下仿佛再没有土地可以立足。他变成一片被风卷走的桉树叶,漂浮在荷兰的冷雨中,没有国家,没有身份,也失去了回家的资格。

四十八年后,他终于重新踏上故乡的土地,却并非以公民的身份归来,而是成为一场新闻追逐的目标。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只记得,在很远很远的昨天,苏加诺总统的政府依然高悬红白旗,他带着理想和使命出发,没有人告诉他,那条路会通向整整四十八年的流亡。

而现在,他终于站在这里,站在闪光灯与追问织成的牢笼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