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7岁和一个漂亮阿姨同居了,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我真的很爱她
我叫林小北,今年二十七岁,在城南一家汽修厂做钣金工。今年开春的时候,我在厂子旁边的巷子里租了个单间,那栋老居民楼六层高,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水泥。房东说三楼还空着一套两室一厅,问我有没有兴趣,我摆摆手说一个人住那么大干啥,最后还是要了四楼那个朝北的单间。
搬进去那天我扛着蛇皮袋爬楼,在二楼拐角处碰见了苏姨。她提着菜篮子正往下走,里头装着几根葱和一块豆腐。我侧身让路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盘得整齐,穿了件淡青色的棉布衬衫,脸盘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但不显老,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她冲我点点头说新搬来的吧,我说是,她说四楼那间房以前住的是个跑货车的,常不在家,有点潮,你记得多开窗透气。我应了一声,心想这邻居倒挺热心。
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她姓苏,邻居们都叫她苏姨。她在楼下开了个小裁缝铺,给人改裤脚、换拉链、做衣服。我那条工装裤膝盖磨破了,第二天拎过去想让她帮忙补块布。铺子不大,靠墙摆着两台缝纫机,一老一新,墙上挂满了各色布样和做好的成衣。苏姨接过裤子翻看了一下,说这破口得垫块牛仔布才结实,我那正好有边角料。她踩起缝纫机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柔和,手指把布料推得稳稳当当,看得出是几十年的手艺。我说多少钱,她摆摆手说就几针的事不要钱,我不好意思,后来隔三差五就给她带份厂门口的豆浆油条。
熟起来之后我才知道苏姨不是本地人,早年间跟着丈夫从皖北那边过来的,丈夫在工地上开塔吊,五年前一场事故人没了,留下她和当时刚上高中的女儿。女儿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去年毕业后留在那边工作了,平时就她一个人守着这个裁缝铺。这些话她是当闲话说给我听的,语气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但我注意到她说起丈夫时手上的针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继续走线。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酸,一个外地女人在这小城里撑了这些年,每天踩着缝纫机过日子,也真是难为她了。
我开始有事没事往楼下跑,有时候是真有衣服要改,有时候就是去坐坐。苏姨的铺子里有台老式的收音机,下午总放着评书,袁阔成讲的三国,我去了她就关小音量,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聊几句。我帮她换过灯泡,修过缝纫机的踏板,有回下雨屋顶漏了水,我爬上去换了半天的瓦片,下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她拿了条干毛巾追着我擦头发,手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单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给我擦头发时靠过来的那股皂角香。我骂自己不要脸,苏姨比我大十五岁,是长辈,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能有这种心思。可第二天看见她在铺子门口晒太阳,眯着眼朝我笑了一下,我又觉得天旋地转,什么年龄什么辈分全顾不上了。
真正住到一起是三个月后的事。有天晚上我从厂里加班回来都快十一点了,刚爬上二楼就听见三楼有动静。苏姨家的门半开着,里头灯全亮着,我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敲了敲门框问她怎么了,她说是女儿打来的电话,说要在省城买房结婚,首付差了一大截,问她要钱。苏姨说她攒的那点钱本来就是给女儿准备的,可全拿出去自己就没个后手了,铺子的房租下半年要涨,缝纫机也该换了,不换活干不利索。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那里哭得跟小孩似的,我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最后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说苏姨你别急,我这几个月存了八千多块,你先拿着应应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说小北你这是干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说就当借你的,等你有钱再还。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这孩子心真好。我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那只手,粗糙的指腹上全是顶针磨出来的茧子,我说苏姨,不是孩子,我是大人了。她没抽回手,就那么让我握着,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口上。
后来她说既然你存了钱也没租别的房子,不如搬下来住,那间单间太小太潮了,三楼这屋还有间空的卧室,你住进来也算给我做个伴,房租你看着给点就行。我第二天就搬了下去,扛着蛇皮袋下楼的时候二楼拐角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从那天开始要不一样了。
同居的日子起初美好得不像真的。我每天早上出门前苏姨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配咸菜或者鸡蛋饼,她站在厨房灶台前的背影让我觉得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晚上回来不管多晚,客厅总亮着一盏小灯,有时候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我,有时候已经在缝纫机前忙活,看见我进门就抬头说锅里有热的饭菜。我帮她修好了那台老缝纫机的皮带,又给她换了一盏更亮的台灯,她笑着说你这双手补钣金是一把好手,补衣裳也不赖。我说那我就给你打一辈子下手,她听了没接话,转头去理布样,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但我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先是楼下的李婶,有天傍晚我下楼倒垃圾碰见她遛狗,她拉着我问小北啊你现在住苏姐家啊,我说是,她说那你可得注意点,一个大小伙子住寡妇家,外人看了要说闲话的。我笑了笑说李婶我们就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她撇撇嘴说苏姐也不容易,你别让人说三道四就行。她走了之后我拎着垃圾袋站了半天,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像根鱼刺扎在喉咙里。
接着是我妈打来的电话。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电话里声音高了八度,说你个兔崽子是不是疯了,跟个老女人住一块,你让邻居怎么看我,让你爸的老脸往哪搁。我说妈她就是我房东,你胡思乱想啥。我妈在那边拍桌子,说房东你咋不住别人家,那楼里空房子多了,你非住她家,你当我傻啊。我挂了电话之后苏姨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件刚熨好的衬衫,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衬衫抖开说试试合不合身,我低着头穿上,她绕着我转了一圈扯了扯肩线,手指从我肩头滑过去的时候温温热热的,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苏姨的女儿回来过一次。是个高高瘦瘦的姑娘,眉眼像苏姨,但说话急咧咧的。她看见我从她家卧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拉着苏姨进厨房关上门说了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拔高的句子还是传了出来,什么“你疯了”“这么大岁数”“人家图你啥”。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画面在播晚间新闻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后来那姑娘摔门走了,苏姨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着,但嘴角还硬扯出个笑来说小北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懂事。我站起来想抱抱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说苏姨要不我还是搬回去吧。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那股劲儿吓了我一跳,她说林小北你要是因为别人说几句就打退堂鼓,那你趁早走,我苏红英活了四十二年,不怕人背后嚼舌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我妈的反对有她的道理,她一辈子好强,邻里之间讲究脸面,儿子跟一个十五岁年长的女人同居说出去是不好听。苏姨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了,哪个做女儿的能接受自己妈跟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在一起。可我闭上眼就是苏姨在缝纫机前的样子,是她给我熨衬衫时侧头咬断线头的模样,是下雨天她撑伞在巷子口等我下班的背影。我爱她,跟年龄没关系,跟别人怎么看也没关系。我翻身下床走到客厅,苏姨还没睡,坐在窗前那把藤椅上看着外面的路灯,我走过去蹲在她膝盖旁边说苏姨我不走,你要是也不赶我我就一直住着。她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指腹上的茧子刮过头皮的触感让我浑身颤了一下。
我们俩的关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了一个多月,在外人面前还是房东和租客,关起门来苏姨会帮我擦汗会给我留爱吃的菜,但我始终没敢往前再走一步。我怕吓着她,也怕自己承受不起更近的关系带来的后果。
转折来得特别突然。六月中旬有天晚上,苏姨在铺子里忙到九点多才上楼,一进门脸色就白得吓人,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起不来。我问她咋了她说没事老毛病了胃疼,吃点药就行。可我看着她额头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发白了,我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就往楼下跑。她趴在我背上轻得跟片叶子似的,嘴里还说小北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没理她,一路跑到巷口拦了辆出租车。在医院急诊等结果的时候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浅浅的,我搂着她一动不敢动,心里想着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就完了。
结果是急性胆囊炎,需要住院。我当天晚上就请了假,在病房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看见我趴在床边睡着,用指头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我抬头的时候她笑了,说你这孩子一宿没睡吧。我说你别叫我孩子,她没反驳,只是把被子往我这边扯了扯。那几天我白天回厂里干活,晚上就往医院跑,中间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在哪,我说苏姨住院了我得照顾她。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你照顾好人家,别亏了良心。
住院的第七天,苏姨的女儿从省城赶回来了。她进病房的时候我正给苏姨削苹果,看见她进来我站起来想出去,苏姨却拉住了我的手腕,跟她女儿说慧慧你坐下,妈有话跟你说。她闺女板着脸坐在椅子上,我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站在旁边,屋子里气氛沉得能压死人。
苏姨靠在病床上说了很多,她说她这辈子年轻的时候跟你爸结婚,跟着他从皖北跑到这,你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铺子里那台缝纫机我踩了十几年,脚都踩出毛病了。后来小北住进来,帮我换灯泡修机器,下雨天知道给我收衣裳,我胃疼的时候背着我往医院跑,背了整整两条街。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说妈活了四十多年,遇见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你要是嫌丢人,妈以后少去省城看你就是。
她女儿从头到尾没吭声,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等苏姨说完了,那姑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心想完了这八成要扇我一巴掌或者骂我一顿,结果她从我手里拿过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自己咬了一口,然后看着我恶狠狠地说你要敢对我妈不好,我把你钣金铺子都拆了。说完自己先笑了,我愣了三秒钟,也跟着笑了,苏姨躺在病床上抹眼泪,笑着骂她死丫头嘴硬。
苏姨出院那天我去接她,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指着对面街上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说我想吃那个。我说你胆囊刚养好不能吃油腻的,她撇嘴说就吃两颗。我没忍住笑出来,说好好好买五块钱的。她站在摊子旁边等我付钱,秋天的太阳暖烘烘地照在她脸上,她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我忽然发现她鬓边多了几根白发,但眉眼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我心里头一阵发紧。
回去之后我把省城的工作辞了。对,我在省城那家互联网公司干了三年,回来之后就进了汽修厂。有回苏姨问我,说小北你当初从省城回来是因为啥,我蹲在阳台上给她修那台老缝纫机的电机,头也没回地说因为觉得没意思,格子间里敲键盘敲不出个名堂来。她站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最后轻轻说了一句那你现在有意思没。我扭头看见她靠在门框上,手里端了杯茶,目光软塌塌地看着我。我说有意思,有你就有意思。她把茶杯塞到我手里转身走了,我在阳台上听着她踩缝纫机的声响,哒哒哒的,像极了我心跳的节奏。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外面的闲话还是有的。楼下李婶见了我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妈打来电话还是唉声叹气,但她后来悄悄托人给苏姨捎了一篮子自家腌的咸鸭蛋,说是给她补补身子。苏姨收到那篮子蛋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午,然后让我跟我妈说谢谢,说等过年了她也腌点腊肉给我妈送去。我跟我妈转述的时候,我妈在电话那头骂我没出息,声音却带笑。
真正让我觉得自己踏踏实实爱上她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那天下了大雨,我开着厂里的面包车回来的路上抛了锚,折腾到快九点才到家。浑身湿透地爬上三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开门的瞬间,客厅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苏姨坐在餐桌旁边打盹,桌上扣着两个盘子,一杯热水还在冒热气。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看见我湿淋淋地站在门口,赶紧起来拿毛巾往我头上捂,嘴里念叨着说了让你带伞带伞你偏不听,这要是感冒了咋整。她使劲揉我头发的时候我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她顿了一下,然后也慢慢地搂住了我的背,手掌在我后背上轻轻地拍着,跟哄小孩似的。
我说苏姨我二十七了不是小孩了。她说嗯我知道。我说苏姨我想跟你过日子。她没吭声,但搂着我的胳膊又紧了紧。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缝纫机上的布料还没收,半截袖子垂下来在风里晃,那盏我给她换的新台灯亮堂堂地照着屋子里的两个人。那一刻我觉得什么年龄什么闲话什么将来不将来的,统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温度,是毛巾上淡淡的皂角味,是桌上那两盘等我回来才掀开盖子的热菜。
那天晚上我帮她把铺子里的布料收了,又把那台老缝纫机仔仔细细上了遍油。她坐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给我一半,橘子瓣上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我说苏姨过年跟我回家吃顿饭吧。她手顿了一下,橘子汁沾了一手指,过了好几秒钟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但我知道她答应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我妈发来的微信,上面就一句话:你跟苏姐说,家里那间朝阳的卧室我收拾出来了。我妈一辈子倔脾气,能说出这句话来比登天还难。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苏姨凑过来瞄了一眼,然后她别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钟,可我分明看见她偷偷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窸窸窣窣地敲着窗沿。我伸手把她鬓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她转过脸来看我,眼睛里还汪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我忽然想起搬进这栋楼的第一天,在二楼拐角碰见她提着菜篮子的那个早晨,她冲我笑了一下,眼角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提前画好的人生注脚。那时候我哪能想到,这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后来会成为我全部的牵肠挂肚。
二十七岁这年,我守着一个小裁缝铺和一个漂亮阿姨过起了日子。说出来可能还是有人不信,但这有什么关系呢。缝纫机哒哒哒响着的时候,她埋头走线的侧影落在墙上,我靠在门框上喝着那杯她泡的茶,就觉得这辈子就算活到头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妈腌的咸鸭蛋苏姨说特别香,她女儿慧慧上周回来了一趟,看见我在阳台上给那台老缝纫机刷防锈漆,撇撇嘴说你个修车的倒把我妈这破机器当宝贝。我头也没回地说那不是破机器,那是你妈的吃饭家伙。她没再吭声,过了一会从我背后扔过来一瓶可乐,冰的,啪地砸在我脚边。我扭头想骂她,看见她跟她妈站在厨房门口,母女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苏姨笑出了声,那笑声穿过整个屋子落在我耳朵里,比楼下李婶家那只八哥叫得都好听。
那天晚上我收好了工具回屋,苏姨已经把饭端上了桌,一碟清炒藕片,一碗西红柿蛋汤,还有半条红烧鱼。她解开围裙挂在椅背上,在我对面坐下来,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说吃饭。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她碗里,她愣了一下,然后埋头扒饭,耳朵尖又红了。窗外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拖长了尾音在小巷子里荡来荡去。我嚼着饭忽然想,生活原来就是这副模样,粗粝的温热的,带着油烟气和缝纫机油的味道,裹着一个人对你的知冷知热。
我妈后来又打来电话,问我过年回去带什么礼。我说你别管了我跟苏姨商量。我妈骂了句白眼狼就知道听媳妇的,我忍不住笑了,说妈你还没改口呢她还不是你媳妇。我妈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说过年带回来让我瞧瞧,丑话说前头,要是不合我眼缘我可不给好脸。我挂了电话看见苏姨站在缝纫机前面量一块布,量好了拿粉笔划了条线,抬起头来看我,问我笑啥呢跟捡了钱似的。我说没笑啥,就是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裁那块布,剪刀沿着粉笔线走下去发出哧啦的声响,利落干脆。阳光从窗子斜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那些顶针磨出的茧子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黄。我走过去蹲在她边上说要帮忙不,她头也不抬说帮我把那块蓝布拿过来。我把布递到她手里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她抬眼瞅了我一下,那一眼里有四十多岁女人的沉稳,也有一点跟年纪不相衬的羞怯。
我就蹲在她边上看着她裁布,剪刀起落之间碎布头纷纷落在地上,收音机里评书正说到赵子龙单枪救阿斗,她偶尔跟着哼两句调子,走调走得厉害但我听着比什么歌都好。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我这辈子要守着的人了,二十七岁的我把未来押在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听起来荒唐,可日子过出来是实实在在的,是早上的粥晚上的汤,是缝纫机底下垫的那块旧绒布,是她鬓角越来越多的白头发和笑起来眼角的皱纹。
夜深了,巷子里静下来,只有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缝纫机歇了,收音机关了,饭桌上的碗筷也收净了。我坐在沙发上,苏姨靠在我旁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落在我肩膀上就不动了。我偏头看她睡着的侧脸,灯光暖融融地罩在她身上,把那些岁月的痕迹都柔化了。我轻轻说了声苏姨我爱你,声音小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我肩上又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睡吧。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老居民楼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我关掉灯,搂着肩上这个女人,觉得二十七岁这一整年过得像一场梦,可梦里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真的,是她踩出来的,是我接住的,是两个人一起缝缝补补凑成了完整的一幅。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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