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欧佩克了。现在说了算的是中国。
从空中俯瞰中国东部山东省龙口市的石油储存设施。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2026年8月9日
伊朗战争造成了石油史上最大的供应冲击。然而,即便在战况最为激烈的时期,油价也从未达到许多分析师在冲突初期预测的每桶150美元。这要归功于几个国家的政府。伊朗的弹药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导致每天1400万桶原油被困在海湾内,不久之后,阿布扎比和利雅得的石油大国便通过管道绕过海峡,额外输送了每天500万桶原油。华盛顿和东京的部长们释放了创纪录的每天200万桶的紧急储备;较贫穷国家的政府主导的配给制度也大幅削减了需求。
但若非另一个首都——北京——悄然做出决定,灾难仍将降临。2月至6月间,中国原油进口量减半,即每日减少550万桶。专家估计,这足以使全球基准布伦特原油价格下跌30美元甚至更多。这超过了新冠疫情封锁期间全球原油需求下降幅度的一半,当时全球需求骤降900万桶/日。
随着阿联酋的退出以及海湾地区剩余成员国产能紧张,欧佩克实力有所削弱,中国的市场影响力正在不断增强。正如一位石油贸易巨头所言,“中国就是新的欧佩克。”
四十年来,欧佩克一直试图通过产量配额来维持高油价。
中国利用三大杠杆影响石油市场。首先是其国家石油储备。在截至2026年初的12个月里,由于“超级过剩”的阴影压低了原油价格,中国低价购入了2亿桶原油,使其原本就十分充裕的10亿桶储备进一步增加。交易员估计,在伊朗战争爆发前,中国的这些采购可能使全球原油价格上涨了每桶10至20美元。中国2月份的石油进口量为1160万桶/日,其中多达100万桶/日是超额采购,中国可以通过减少库存来避免这部分超额进口。
4月下旬,中国战前从海湾地区运抵的最后一批原油抵达后,便开始动用这些储量丰富的原油。据数据公司Vortexa的数据显示,到7月份,中国的原油库存已减少了7000万桶,这还不包括从浮式储油设施和地下储油库提取的原油。如果将这些提取量也计算在内,中国在这三个月内共动用了1.5亿桶原油,约合每天150万桶。
这其中大部分并非战略储备,而是大型石油公司旗下以盈利为目的的仓储部门持有的商业库存。价格报告机构Argus Media的汤姆·里德指出,炼油厂通常必须在一个月内补充提取的库存。
加上不再储存的100万桶/日原油和150万桶/日原油库存的减少,库存管理可能解释了进口量下降550万桶/日中的250万桶/日。
作为世界第二大炼油国,中国通常是其亚洲邻国的主要燃料供应国。2月至4月期间,中国成品油出口量下降近一半,至43万桶/日。这其中包括18万桶/日的高精炼航空煤油,使中国炼油厂每天节省了120万至180万桶原油。
降低原油出口使中国能够将更多炼油产能用于国内。这也使得炼油厂可以将原本用于出口产品的原油用于生产其他关键产品,其中一些产品中国通常从海湾地区进口用于国内消费。例如,石脑油和液化石油气(LPG)这两种石化原料,以及燃料油——资金紧张的小型炼油厂通常会加工燃料油而不是原油。
6月份,中国炼油厂原油加工量比去年同期减少了270万桶/日。汽油产量下降了14%;柴油和航空煤油的产量均下降了21%。
深入分析后发现,中国的汽车燃油消耗量大幅下降。随着燃油价格上涨,许多城市居民不再开车上班,而是选择地铁、自行车或出租车(其中许多是电动汽车)。在五月为期一周的国庆假期期间,高速公路上的电动汽车充电量比上年同期增长了近55%。由于国内航班数量大幅削减,火车正在弥补国内航班的运力缺口。国际能源署的希兰·希利估计,在战争爆发后的头几个月,中国的汽油和煤油消耗量比上年同期减少了10%。
去年,中国每天将数百万桶石脑油和液化石油气(其中很多来自海湾地区)转化为聚合物——包括聚氯乙烯、合成橡胶、尼龙和聚酯等——这些聚合物被中国工厂以吨为单位大量使用。由于海湾地区原料供应短缺,且优先保障燃料供应而非原料供应,石化企业转而利用煤炭和乙烷(石油炼制过程中产生的气体副产品)生产部分聚合物。
这些缓冲机制解释了为何生产者价格没有飙升,消费者价格也保持在可控范围内。伊朗战争表明,在实践中,中国完全有能力在数月内单枪匹马稳定全球石油市场。而日益分裂的石油卡特尔的领导人却只能梦想着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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