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岁阿婆教我一个睡觉最快的方法,当晚还真见效了,闹钟都没叫醒
失眠是从今年三月开始的。
陈默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反正就是某个晚上躺下去,眼睛闭到凌晨三点还是睁着的。脑子里像开了个24小时便利店,各种念头轮流上货:白天会上没说好的那句话、银行卡里那个数字、母亲体检报告上那个箭头。翻来覆去到天边泛青,闹钟响了,他顶着两团乌青爬起来,又是一天。
试过褪黑素,吃了一周,白天昏沉晚上还是睡不着。试过白噪音,雨声溪流声海浪声,听到最后耳朵里嗡嗡响,闭着眼感觉自己在水里飘。试过数羊,数到两千多只的时候终于放弃了,因为那两千多只羊排着队从他脑子里跳栅栏,每一只都长着他老板的脸。
同事说去跑步,累了自然睡得着。他跑了,每晚绕着小区跑五公里,大汗淋漓地回来洗个澡,躺下去,心跳倒是平稳了,神经还亢奋着,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皮筋,松了手还在颤。
那天是七月中旬,他下班路过一条老巷子,巷口有棵大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树下坐着个阿婆,面前摆个小竹凳,凳子上放了几个玻璃罐,里头是腌好的酸萝卜和辣椒。阿婆穿着碎花短袖,头发全白了,拿把蒲扇慢悠悠扇着。
陈默本来走过去了,又退回来。他看见阿婆打了个哈欠,张嘴的时候露出几颗银色的假牙,打完哈欠眼皮往下耷拉,就那么靠在榕树树干上,蒲扇搁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居然睡着了。
巷子里人来人往,电动车嘀嘀响,旁边水果摊的喇叭循环喊着"西瓜两块五一斤",阿婆一点反应都没有,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陈默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那种松弛让他羡慕,他甚至想伸手去探探阿婆还有没有呼吸——睡得实在太死了。
阿婆自己醒了,睁开眼看见面前蹲着个年轻男人,也不慌,笑眯眯用蒲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黑眼圈这么重,几晚没睡了?"
陈默一愣:"阿婆您看出来了?"
"我卖酸萝卜卖了三十年了,来来往往的人什么人没见过。"阿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眼白里头血丝都爬到这儿了,一看就是熬大夜的。"
陈默苦笑:"失眠,快半年了。"
阿婆从玻璃罐里夹了块酸萝卜递给他:"尝尝,不收钱。"陈默接过来咬了一口,酸辣脆爽,口水一下子涌出来。
"年轻人啊,睡不着的毛病其实好治。"阿婆把蒲扇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伸出来,手心朝上,"你把手给我。"
陈默迟疑了一下,把手递过去。阿婆把他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纹,然后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握拳,但握得不紧,松松的,像攥着一个鸡蛋。
"晚上躺下去,你就把手这么握着,搁在肚脐眼上面。"阿婆比划着,"然后吸气,吸到底,停三秒,慢慢吐出来。吐的时候你什么都别想,就想你手上攥着个东西。"
"攥着什么?"
"攥着你今天没做完的事。"阿婆的声音忽然低了,像在说一个秘密,"你把手合上,那些事就攥在你拳头里了。你呼一口气,就松开一点点。呼完了,就全松开了。明天早上醒了,再重新攥起来。"
陈默看着自己松松握着的拳头,有点不明所以。这也太简单了。
阿婆看出他的怀疑,又笑了:"不信你今晚试试。我59了,这法子用了几十年,以前在工厂三班倒,下了夜班脑子还嗡嗡转,就这么攥着拳头,呼几口气就着。你今晚要是没睡着,"她指着竹凳上的玻璃罐,"明天来我这儿,酸萝卜给你装一大罐,白送。"
当晚十一点,陈默关了灯躺下去。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他犹豫了一会儿,按照阿婆说的,两只手松松握拳,搁在肚脐眼上面。掌心朝下贴着睡衣的棉布,能感觉到自己腹部的起伏。
吸气。吸到底。停三秒。慢慢吐。
他试着去想那些白天的事:明天要交的报告、信用卡账单、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一件一件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然后他握了握拳,想象那些事被攥在手心里。再呼一口气,松一点点。
再吸气。再停。再呼。再松一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完了。脑子里的电影突然卡了带,画面模糊下去,声音远了。腹部隔着拳头传来的心跳渐渐平缓,一下一下的,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软的鼓。
再后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闹钟响的时候,陈默第一下没听见。第二下、第三下,铃声从他枕边那个手机里顽强地钻出来,他终于醒了。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白了,明晃晃的,显然是天亮透了。
他摸到手机摁掉闹钟,屏幕上显示7:05。他定的闹钟是6:30,也就是说,他足足睡过了三十五分钟。
但那个"睡过了"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被吵醒之后浑身酸沉像被人打了一顿,这次他躺在那里,意识从水底慢慢浮上来,周身像浸在温水里,肩颈是松的,太阳穴不跳了,连眼珠子转动起来都滑润了不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拳头还松松地搁在肚脐上,一夜没动过。他慢慢松开手指,关节微微发僵,像是攥了一夜什么东西。
那东西大概真的松开了。
周五下班,陈默特意绕到那条老巷子。大榕树还在,树荫底下那个竹凳也在,但阿婆没出摊。旁边水果摊的老板娘说,阿婆回老家喝喜酒去了,下周才回来。
陈默站在树下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榕树的照片。照片里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他回家把那个攥拳头的法子写进备忘录里,想了想,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字:
"吸气,攥住今天的烦心事。呼气,松开。手一松,日子就过去了。"
那天晚上他又试了一次,比前一天更快,大约呼了七八口气就沉下去了。
梦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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