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的夏末,湘桂交界处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安的味道。

前几天,湖南城步县巡头乡传来噩耗,乡长被土匪残忍杀害了。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毗邻的广西龙胜县东区伟江一带,顿时搅得十里八乡人心惶惶,土改复查和生产活动也都受了影响。

可怪就怪在,这匪情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来得甚是蹊跷。

因为据伟江一带的群众反映,自从上次南山剿匪胜利后,他们这一带的匪情早就消停了。最近虽然有些风言风语,但匪情也都发生在南山周围,南山里头反倒静悄悄的,像是没半点土匪的影子。

一直没有匪情的地方,却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案件,这本身十分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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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随后决定,由公安局参谋罗森同志率领一支清匪工作队,奔赴南山脚下的洋湾一带,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罗森带着队伍到了洋湾,一番明察暗访,心里更犯嘀咕了。群众的说法都差不多,南山里头没动静。可土匪既然能在巡头乡杀人,怎么可能不在南山藏身?这南山,是湘桂边界的“三不管”地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素有“八十里大南山”之称,历来就是土匪的窝点。

“看来,得进山去看看。”罗森和队员们一合计,决定秘密潜入南山。

一个漆黑的夜晚,工作队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大山,随后在双坪背后东山的一户单家独户里潜伏下来。

除了这家的户主,就只有给他们送米送菜的乡文书知道他们的行踪。

接下来的七八天,战士们昼伏夜出,在莽莽大南山里展开武装侦察。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刮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吼。他们翻山越岭,搜遍了可疑的沟沟坎坎,却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大家有些泄气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在离蕨基坪七八里地的一个山湾里,战士们发现了一间极其隐蔽的草棚。那草棚搭在密林深处,四周无路,从远处根本瞧不见,只有走到跟前才能发现。草棚里还留着烧过的灰烬和一些生活痕迹。

“找到了!”罗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草棚的存在,证实了南山里确实藏着土匪。之前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假象,是土匪隐藏得深,也是老百姓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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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清了底细,剿匪工作队决定转入公开行动,发动群众,清剿土匪。

南山是高寒山区,老百姓主要靠种玉米过活。可这山里野猪成群,专爱在玉米结苞的时候来糟蹋庄稼。一群野猪进了地,一年的口粮就泡汤了。所以从玉米扬花到收成的五十多天里,家家户户都得日夜守着玉米地,敲梆子、大声呼喊,就为了把野猪赶走。

工作队来的时候,正是玉米结苞的紧要关头。

罗森一看,得,就从解决群众最要紧的事入手。他带着战士们帮老百姓看守庄稼,打野猪。战士们枪法准,没几天就打死了好几头大野猪,剩下的也被赶得远远的。

这下,老百姓的心热乎了。他们把战士请进屋里住,有啥说啥。随后群众纷纷反映,近一个月来,不少人都见过湖南的匪首刘求义,就因为怕土匪报复,才不敢吭声。

刘求义在南山里主要是藏着,很少出来活动,还搞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不抢南山的人,要东西还给钱。他还向老百姓们吹嘘自己人多枪多,其实大家见到的,也就他和一个叫佘旺如的两个人。

更有群众揭发,乡文书李平作和土匪有勾结。这李文书过去给国民党干过事,现在又跟刘匪勾勾搭搭。工作队进东山那天,就是他给土匪通了风,报了信。

情况明了了。

罗森和队员们一琢磨,南山的群众大多是一家一户散居,处境特殊,不能怪他们。除了那个李文书,其他人不但不算通匪,政府还得向他们道歉,是自己没保护好大家。

一番宣传解释,南山的干部群众彻底打消了顾虑,积极配合剿匪。

部队分成小组,控制了山里的单家独户和交通要道,又组织群众配合,对所有的山洞、密林展开拉网式搜索。

这样一来,刘求义和佘旺如可在在南山彻底待不住了,他们先是窜到刘求义老家附近藏着,见湖南的剿匪部队搜得紧,又往南山北面逃,想溜之大吉。

他们哪知道,剿匪部队早就在南山北角布下了口袋。

一个漆黑的夜晚,刘求义和佘旺如一头撞进了公安战士潘恒丰等两人的伏击圈。枪声一响,佘旺如当场毙命,刘求义却仗着地形熟,连滚带爬地逃了。

刘求义逃出南山,一路流窜到湖南的祁阳、祁东、邵阳一带,最后又潜回了广西。

县公安局立刻派人化装侦察,终于在兴安县两金区发现了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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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公安员佯装成被追捕的“逃犯”,取得了刘求义的信任,和他同行。

一天,两人走到兴安一个乡政府所在地吃饭,公安员瞅准刘求义喝得迷迷糊糊的档口,抄起一根木棒,照着他的小腿就是一下。刘求义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公安员死死按住,扭送到了乡政府。

消息传回龙胜,罗森和同志们立刻赶到兴安,把刘求义押了回来,后转交城步县依法处决。

至此,为害一方的南山匪患,终于被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