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到周日,谁洗碗谁拖地谁倒垃圾,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递给我一支笔:签个字。
我看着这张表,嘴角抽了一下。
顾氏集团的合同我签过无数份。
几十亿的项目,上百页的条款。
但家务分工表是头一次。
我接过笔,签了。
她满意地把纸折好,贴在了冰箱上。
从那一刻起,我们开始了这段荒诞的同居生活。
晚上。
我在书房处理工作。
三台屏幕亮着,一边是顾氏Q3的财报,一边是亚太区新项目的可行性报告。
门虚掩着。
方筱慧从客厅经过,脚步声顿了一下。
我抬头。
她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你还搞副业啊?
我说,嗯。接点活。
她看了一眼屏幕,但离得远,应该看不清内容。
什么活?
我顺手把屏幕切到一个表格页面。
帮人做数据。
她点点头,没多问。
那你忙,我去洗澡了。
门关上了。
我重新切回财报页面。
秦骁的消息弹出来:顾总,明天早上九点有董事会。白家那边来话了,白老太太对您没去跟白心瑶领证的事非常生气,给您奶奶打了电话。
我回:知道了。
秦骁又发:还有,您奶奶那边,要不要提前通个气?关于嫂子的事。
我想了想。
回了一句:暂时不说。
秦骁:明白。那如果老太太问起来?
我说:就说我领证了,对象的事以后再说。
秦骁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但他没再追问。
跟了我六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我靠在椅背上,转了一下笔。
外面客厅传来方筱慧吹头发的声音。
嗡嗡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结婚证。
红色封皮,金色烫字。
翻开,里面那张灾难级照片。
我的脸冷得像去赴刑场,她的脸肿得像被蜜蜂蛰了。
我把它合上,丢进抽屉里。
行吧。
一年就一年。
第二天早上。
闹钟响的时候是六点半
我洗漱完出来,发现厨房已经有人了。
方筱慧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一个丸子,正在煎鸡蛋。
油烟机嗡嗡转着,空气里飘着煎蛋的焦香。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锅里有你的份。一个煎蛋一片吐司,AA的话算你三块。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两秒。
说实话,方筱慧素颜的样子跟昨天在民政局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判若两人。
五官不算惊艳,但很干净。
皮肤白,鼻梁挺,侧脸的轮廓被清晨的光勾出一条柔和的线。
她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愣了一下。
看什么?
我收回目光。
三块太贵了,两块五。
她拿锅铲指着我:爱吃不吃。
我坐在中岛台前,把煎蛋和吐司拖过来。
吃了一口。
火候掌握得还行。
她自己也端了一盘坐到对面,低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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