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紧手机,屏幕白光映得我脸色惨白如纸。
“耍老子是吗?”
王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抬脚狠狠踹在我的胸口。
我的后背撞上翻倒的木茶几,肋骨剧痛瞬间炸开。
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咙,顺着下巴不停滴落地面。
原本瘫倒在地的母亲忽然挣扎着动了起来。
她看着我满脸鲜血,浑浊眼底某种东西彻底碎裂。
露出埋藏六年、从未展露过的柔软温柔。
“阿苓,你别怕。”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这样温和地唤我的小名。
自从父亲离世、腿部落下残疾,她只骂我孽种、赶我滚。
可此刻,她挡在我的身前,佝偻的脊背努力挺直。
仿佛变回当年那个能为我撑起整片天空的母亲。
“哥,这姑娘模样还算周正,卖到外地,账一笔勾销。”
母亲突然爆发出残存的全部力气,扑向领头的王哥。
“不准碰我的女儿!”
几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我想上前拉扯阻拦。
混乱之中,有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我的母亲。
她单薄的身体向后倾倒,像枯叶从楼梯滚落下去。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比往日砸酒瓶的声音沉重百倍。
王哥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低声骂了一句,带着手下慌慌张张逃离楼道。
杂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
我连滚带爬冲出家门,膝盖蹭过台阶棱角磨破皮肉。
刺骨疼痛席卷双腿,我却半点都感知不到。
冲到楼下,母亲安静躺在冰冷地面,脑袋歪向怪异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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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过去紧紧抱住她,手掌死死捂住她后脑勺。
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之间不停往外涌出。
“妈,你醒醒好不好。”
我把脸埋进她沾着酒气与血污的衣衫里。
周遭空气,全是化不开的冰凉。
“我是阿苓啊,你看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可怀里的躯体,正在一点点失去温度。
寒意从指尖蔓延,一路冻结到心脏深处。
我彻底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家,再也没有亲人了。
我向律所申请一天丧假,在城郊最便宜的殡葬中心办后事。
我穿着一身黑色外套,孤零零站在灵堂前面。
脸色惨白得如同墙上糊着的白纸,没有半点血色。
灵堂大门被推开,冷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晃。
霍斯珩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转向正中遗像。
他眼底浓黑的情绪翻涌一瞬,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那点波澜转瞬消散,重新恢复死寂平静。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储蓄卡,递到我的面前。
“卡里有四十五万,密码六个零。”
我没有伸手去接,静静盯着那张卡看了许久。
最后,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他指尖微微收拢,没有收回卡片,也没有再往前递。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轻轻把卡塞进我的外套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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