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寡母?萧砚辞,你死了吗?
他脸色一白。
殿中宫人低下头。
我看着他,忽然问:
孩子是你的?
萧砚辞沉默片刻。
沉默就是答案。
胸口那点旧伤被硬生生撕开,我却没有流泪。
他跪下,脊背仍挺得笔直:
臣愿领罚,但孩子无辜。
照蘅也无辜。
无辜。
我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几乎尝到血腥气。
那我呢?
话出口时,萧砚辞怔住。
他似乎从未想过,我也会问疼。
片刻后,他避开我的眼:
殿下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母后一掌拍在案上,金护甲磕出刺耳声响。
我却笑了。
是啊。
我拥有得够多,所以不该同一个贱籍女子计较半条街。
萧砚辞脸色沉下:
殿下慎言,她已经脱籍,不再是贱籍。
我看着他护短的样子,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
大殿外,风吹开朱门。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
公主,柳叶巷那位沈姑娘带着两个孩子,跪到公主府门前了!
她说……
小太监偷偷看我。
我道:
说。
她说求公主成全一家团圆,别再霸占她孩子的父亲了。
萧砚辞猛地起身。
母后气得站起来。
我缓缓放下手里的橘瓣,看见萧砚辞已经朝殿门迈出一步。
公主府门前围满了人。
沈照蘅跪在石阶下,穿一身素白衣裙,头上只簪一支木簪。
看起来清清白白,像被权贵逼到绝路的良家女。
两个孩子依偎在她膝边。
大的男孩搂着她的脖子,小的女孩哭得脸颊通红。
沈照蘅见我下轿,立刻磕头:
民女沈照蘅,求公主放过我们一家。
一声一家,让围观百姓低声议论。
萧砚辞从另一辆马车下来,脸色难看:
照蘅,你闹什么?
沈照蘅抬头,眼泪挂在睫上:
砚辞哥哥,我不闹,铺子没了,我还能活,可怀玉和令仪不能没有爹。
男孩忽然扑向萧砚辞:
爹爹,公主娘娘是不是要砍了我们?
那句爹爹喊得清脆。
人群炸开。
有人说长公主跋扈,拆散有情人。
有人说驸马重情,苦守旧爱多年。
也有人看向我,像看一个占了别人夫君的恶人。
萧砚辞把孩子抱起来,嘴唇动了动:
殿下,孩子怕了。
我看着那孩子。
他穿的锦袍,是云锦。
那批云锦是父皇赏给我的,我只做了一件披风,剩下的放在库房。
如今披在外室子身上,倒比我这个公主还合身。
府门口的管事跪下,脸色惨白:
殿下,奴才该死,库房钥匙一直由驸马身边的长随拿着。
萧砚辞眼中掠过烦躁:
几匹布而已,殿下何必当众计较?
几匹布?
我走到沈照蘅面前。
她仰脸看我,柔弱得像风一吹就倒,却故意把袖口往上卷了半寸。
腕上金镯露出来。
我的嫁妆。
母后给我压箱底的赤金鸾凤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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