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幼儿园门口,刚接到女儿,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刚一接通,老公赖四海焦灼慌乱的声音便传来:“小玥,快!赶紧来市医院,我姐出车祸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女儿赶往医院。

ICU门口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姐夫和赖四海守在走廊。姐夫脸色惨白,赖四海更是没了平日的沉稳,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没多久,主治医生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腿部外伤都是小事,致命伤在头部,颅内大面积淤血,必须马上做开颅手术。我跟你们实话实说,术后成为植物人的概率非常大,你们家属考虑考虑,要不要做这个手术。”

话音落下,姐夫瞬间直直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赖四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心也揪得发紧。大姑姐家境普通,两个孩子正值关键期,大儿子高三,小儿子初三,处处都要花钱。

更棘手的是,这场车祸是大姑姐骑摩托车逆行导致,全责,所有开销要自行承担。

医生等着我们做决定,姐夫犹豫着,颤抖着手,要签放弃治疗同意书。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赖四海猛地冲上前一把打飞他手里的笔,红着眼嘶吼:“治!必须治!砸锅卖铁也要救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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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时,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主治医生,过来拍拍他的肩:“四海,你要想清楚,手术后大概率是植物人,后续费用无底洞,普通家庭承担不起。这种例子我见多了。”

“她是我亲姐,是我的命!必须治!”赖四海情绪激动。

我伸手想拉他,他一把甩过来,高喊一声“这事必须听我的。”吓得女儿哇一声哭起来。

我明白他心中的执念。

赖四海出身农村,父亲早逝,母亲常年体弱多病。从小到大,是年长的姐姐早早扛起家里重担。大姑姐本来成绩不错,为了弟弟,只读完初中就外出打工挣钱。

赖四海读大学的费用,都是姐姐资助的。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我家在市里,家中独女,父母都有稳定的工作。当初我妈极力反对我们交往,说他原生家庭没什么助力,往后容易被拖累。

可我觉得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原生家庭穷怕什么,再说赖四海踏实可靠,所以我不顾家人阻拦,执意嫁给他。

结婚时,赖四海倾尽所有为我置办了三金,足足50克,我当时特感动。我父母心疼我,婚前全款给我买了一套房。

婚后第二年,我们有了女儿。我父母帮着照看孩子,我们两个努力工作,渐渐有了积蓄,我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没想到,大姑姐一场车祸,会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

3

在赖四海的强烈坚持下,大姑姐顺利进行开颅手术。60万医药费,姐夫凑了二十万,剩下40万,掏空了我们夫妻多年省吃俭用的全部积蓄。

最终,大姑姐保住了性命,却成了植物人。

大姑姐从重症病房转入普通病房后,我和赖四海去看她,她只有眼珠能够轻微转动。

见到大姑姐这样,我的心一下沉下来。手术费已经把我们两个家掏空了,但源源不断的开销接踵而至。

每日营养液、药品,加上一天200元的护工费,各项开支加起来,每个月将近一万元。

姐夫给两个孩子申请了贫困生补助,但他的工资还是不够开销。

才三个月,姐夫就崩溃了。

大姑姐术后半年,姐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辞职悄悄外出打工,直接失联,把卧床的大姑姐独自留在医院。

那天,我前往医院探望,赖四海独自守在病床边,耷拉着脑袋。

听见声音,他抬头,快步上前,猛地攥住我的手,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哀求道:“小玥,姐夫把我拉黑了,我找不到人,护工实在请不起了,你辞职照顾我姐,行吗?”

我心头一冷,连忙抽回手:“不行!如果我辞职专门照顾你姐,我和女儿以后喝西北风吗?”

“你月薪六千多,和护工工资一样。你又是亲人,照顾得肯定细心,说不定哪天姐姐就能醒过来。”赖四海固执地说道。

“你心疼你姐,也理解,只是你姐姐这样子,啥时候是头呀!这大半年,你一有空就往医院跑,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工资一分我也没见到。”

“只想着你姐姐,女儿还上不上学,物业费已经欠了两个月了,你还让我辞职?”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自私,那是我亲姐!她为我付出那么多,只要她有一口气在,我绝不放弃。”赖四海红着眼,冲着我喊。

我感觉他魔怔了,不想继续争辩,转身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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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件事过去几天,赖四海又做了一件事,让我对他彻底失望。

那天,我和女儿回家,推开房门,瞬间心头一紧。客厅一片狼藉,沙发坐垫散落一地,柜子抽屉全部被拉开。

我下意识心里一惊:不好,家里进小偷了!

我慌忙冲进卧室,屋内同样杂乱不堪。我急忙翻找存放首饰的盒子,里面空空如也。我的三金连同外婆留给我的金佛像,足足200克,消失不见。

我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又打电话告诉赖四海,他在电话里语气平静,我当时太急了,也没在意。

警//察第一时间调取监控寻找线索,楼道监控只对准电梯口,楼梯间属于监控盲区,无法拍到进出人员,最意外的是我家的监控意然没插电。

警//察仔细勘察现场,我发现和三金、金佛像放在一起的,女儿的小金锁没拿走,但是换了地方。抽屉里一千多现金没丢,门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我家的大门是指纹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撬开,这贼也太大胆了,大白天竟敢来行窃。

我心里一团疑惑,正在这时,隔壁邻居过来跟我说,中午一点钟他看到我老公回来了。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我怀疑不是外贼是家贼。

我把女儿收拾好,哄她睡下。坐在沙发上等赖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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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晚上10点他才回来。

我盯着他,跟他讲200克金子丢了,他一直低着头,偶尔抬头眼神也躲躲闪闪,嘴里还说:“钱财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别伤心。”

“我听邻居说,你中午一点钟回来了。”

“没有啊,我今天一直在上班。”赖四海忙着辨解。

“你中途有没有离开公司,打个电话不就清楚了。”我开始拔号。

“小玥,你干什么?你怀疑我?”赖四海声嘶力竭!

“再说,是我拿了又怎么样?黄金是你的,你是我老婆,这黄金就是我的。”赖四海理直气壮,腰板还挺了挺。

“都怪你,谁让你那么自私?不愿意辞职,照顾我姐姐。我把黄金已经卖了,给我姐预付了一年的治疗费。”

“你……”我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浑身冰凉。

我能接受他善待亲人,理解他想要报答姐姐养育之恩,可那是无底洞,我们不能完全不顾自己的日子,来填这个无底洞呀!况且姐夫已经先放手了。

亲情值得善待,但不能以牺牲妻女、掏空小家为代价呀。

当晚,我平静地拿出离婚协议书。

赖四海一撕两半,直言坚决不离婚

我没再说什么,既然协议不成,那只有走法律途径,这婚我离定了。

骨肉亲情是无法割舍,但有时候也要量力而行。赖四海一心想要守护姐姐,那我选择体面退场。

往后余生,他只管去完成自己的执念,而我,要带着女儿,守护好属于自己的日子。